“米诺,以后少说兄弟这个词。”


    “嗯?我们以前不是经常这么说的吗?”


    “时代不一样了,兄弟这个词是贬义词,是背后插两刀的意思,让人听了不好。”


    米诺将信将疑,十年而已,词语的意思竟然有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也是,既然江望云说了,那以后就戒了。


    “那,叫你什么好呢?”


    江望云靠在舷窗上看云,思来想去,江望云,有点儿生疏,望云可以,云哥哥更是可以,要是能叫老公的话,那就是绝佳,总有一天,他会让米诺心甘情愿的叫自己老公,现在先忍忍。


    “江望云?”


    “小云云?噫,肉麻……”


    “还是叫望云吧,显得我们关系好!”


    江望云还算满意。


    飞机落地的时候,舷窗外换了一整片景色,蓝绿色的海水从远处的岛礁一路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近岸的地方有一圈浅色的礁石环,环抱着整座小岛。


    岛上的建筑掩映在棕榈树之间,一排排蓝白相间的小木屋,简直惬意。


    米诺走下舷梯,猛猛地吸了一口空气,又热又湿,咸咸的海风裹挟着花香迎面扑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七零八落,整个岛很大,眼前有条石板路,通向远处。


    那股子萎靡不振的感觉,一瞬间消失殆尽。


    白色的电瓶车停在一边,穿着浅蓝色制服的管家站在车旁,看见他们过来微微鞠了个躬。


    “江先生,米少爷,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这边请。”


    坐上电瓶车,小风呼呼的吹,米诺手里拿着冰镇椰子水,猛猛地吸上一口,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电瓶车停在距离木屋不远的沙滩上。


    行李什么的,一会儿再收拾也不是不行。


    米诺像只欢快的小云雀,干脆把鞋子一甩,撒丫子在沙滩上跑,绵密的沙子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潮湿气,包裹着他的脚底板,简直舒服极了。


    “江望云,有什么活动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电视上演的,那叫什么来着,不对……”


    米诺一愣,他想起来的都是些离奇的杀人事件,兴许是动漫看多了,满脑子的豪华游轮连续杀人事件。


    江望云跟在他的身后,不紧不慢的,“你那小脑袋瓜子里面,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了?”


    米诺才不承认。


    “我,我才没有,就是在想,你会不会潜水!冲浪应该也会吧,这些,我都想玩,刺激的,开心的,惊险的,我都想试试看,江望云,你就满足一下我嘛!万一这就是个梦,好歹我也尝试过,那就不遗憾了!”


    米诺又在撒娇了,江望云最受用这一套。


    这一切,都不是梦,他在来小岛之前,咨询过心理医生,表示米诺回来了。


    当时心理医生很震惊,以为江望云又出现了新的症状,毕竟这十年里,江望云的症状千奇百怪,有时候还有幻听。


    但在医院看到米诺的时候,医生完全放心了,江望云没有产生幻觉,更是给出了更好的建议,多跟米诺接触,毕竟心病还须心药医。


    但是,江望云知道,自己心底的魔鬼,一直叫嚣着要把米诺绑起来,他也真的那么做了。


    米诺朝着江望云眨巴眨巴眼睛,“我发现,自打我回来,你好像和以前不那么一样了,有点儿多愁善感,有点儿爱发呆做白日梦,江望云,我们一起去玩嘛!这么呆呆的什么也干不了。”


    米诺拉着江望云的手往海边跑,“江望云!快来,这边!”


    ==========作者有话说:==========


    江望云:兄弟是贬义词,一定要记住


    第6章


    “江望云!水是温的!你跑快点儿嘛!”


    柔软的细沙包裹着米诺的脚踝,冰冰凉凉、湿湿润润的,“咯吱咯吱”的响,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踏着海浪往前跑,海风迎面扑来。


    江望云就跟在他的身后,米诺喜欢浮潜,来之前,他就命着管家准备好了。


    “小诺过来,先把救生衣穿好。”


    “我不要,太热了!我很会游泳的,再说咱们那时候,一放暑假,不就在河里游泳,那时候什么也不穿。”


    什么也不穿,江望云盯着米诺看,他的确喜欢。


    要是能戴着箱底里的那些玩意儿,那就更好看了。


    “海流不一样,”江望云没跟他商量,直接把救生衣套在他的头上,用力往上拽了拽拉链,“珊瑚礁附近有暗流,水面看着平静,底下能把人往深处拖。”


    米诺被救生衣紧紧裹着,有点儿不得劲,动弹不得,活生生的人形灌汤包,等着江望云把搭扣都系好了,才转过身对他做鬼脸:“你越来越啰唆了,以前高中,你连我半夜溜出去买红薯都不管。”


    “以前管了。”江望云把另外一件救生衣套在自己身上,“你当时买了五个,回来分了我一个,说是我的封口费。”


    米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么久远的事情,江望云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那个烤红薯可是甜极了,我们蹲在教学楼后门那里吃,你烫的在手里倒来倒去,我们还遇到教导主任,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叫他绝顶,可好玩了,他还喜欢站在学校路对面的那个台子上,一脸凶光地看我们上下学,吵吵着不准打架,不准跟小混混来往。”


    “好怀念那时候啊,无忧无虑,江望云,我们什么时候回学校看看,我还有点儿想以前的同学呢!”


    江望云没接他的话,转而看向大海,“现在下去,你跟紧我。”


    快艇在珊瑚礁外围抛了锚,船尾的舷梯进入水中,米诺踩着扶梯走,海水漫过大腿的时候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稍微等了会儿,他才一头扎进水里。


    这片珊瑚礁比他想象的要大,在水下铺展开来,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硬珊瑚和软珊瑚交织生长着,褐色的、黄色的、紫色的树杈层层叠叠的堆在一起。


    米诺整个人在水中悠闲地划水,咕嘟嘟嘟的吐泡泡,江望云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像个小尾巴。


    他们沿着珊瑚礁的边沿慢慢游了一圈,米诺看到一只大海龟趴在礁石平台上啃海藻,一群群绿色的鹦鹉鱼从身旁游过。


    小丑鱼从凹陷处窜出来,橘白相间的条纹泛着光,米诺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直到它缩进洞里,才继续往前游。


    颜色更深的珊瑚礁里藏着海鳗,只露出来一截棕色的身子,像是伪装海藻。


    他兴奋地在水里转了个圈,朝着江望云比了个手势,准备上岸。


    上船之后,米诺摘了面镜,趴在船舷边上往外吐海水,湿漉漉的头发黏在他的额头,嘀答嘀答地往下滴水。


    “下午还能再来一次吗?我想去看看那边的蓝洞,刚才路过的时候,看着那边的水色特别深。”


    江望云帮米诺擦着头发,小朋友玩得开心,不过,这里是浅水区,和那边不一样,米诺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怎么也是危险,不想扫兴,又不想米诺有什么危险。


    他应和了一声。


    “现在我们回沙滩,你不是说,昨天那不是说大学入学Party不好玩,没吃畅快,酒也没喝够,这边管足。”


    米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要吃孜然炭烤,你不知道,那个聚会,我就吃了两口,可能是酒喝得多,就想去洗手间,谁知道,后来一口没吃到,还……”


    米诺砸吧着嘴,像是在回忆那顿饭的滋味。


    但是他转而想到,那已经是十年前的聚会了,他有点儿好奇,应该说越来越好奇,那些同学的去向。


    这些天玩嗨了,现在才想起来那些人那些事,是不是都变了。


    “江望云,我们同学,知不知道我的事?”


    当然知道,怎么能不知道呢?


    当时米诺消失,他把那群人聚在一起,挨个问了个遍,前因后果,甚至连当晚吃的饭菜都查了。


    一点儿线索也没有,他们只看到米诺出去了,就再没有回来。


    他们去的那家店,摄像头刚好坏掉了,就连米诺最后离开的影像都没有。


    江望云甚至不知道米诺最后是怎么失踪的,失踪的具体地点在哪里,一切都无从查询。


    直到警局进行地毯式搜索,最后只在洗手间的台子上发现了米诺的两个指纹。


    后来KTV平了,成了一片公园。


    当时江望云只觉得太难过了,米诺消失了,一点儿念想都没给他留。


    只有梧桐老街的那套房子,里面还有他的味道,江望云买了下来,直到市政五年前拆迁,他把米诺的东西都带回来了,在别墅里,按照原本的样子,一比一复刻出来,精神不对的时候,就在里面抱着他的衣服。


    “知道,只不过后来,时间久了,大家接受了,没人过问。”


    米挠了挠头,寻思着那些同学,当年关系还挺好的,没人过问,他还是有点儿心凉。


    到了岸上,米诺远远就见着那已经起来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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