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她越走越觉得疲倦,便在广场的喷泉池边,随便选了一条长椅坐下来。


    【她喜欢的人好像比她想象中更璀璨。】


    在耀眼的人格和纯粹的爱意前,她自惭形秽。


    性格扁平,无视法律,更不懂什么是爱——这是来自一次元的她。


    她打开程序面板,不久之前她自己说的那句话还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的眼前:【你应该喜欢有血有肉的人,喜欢具体的人,不要喜欢我。】


    这只是当时的大哲学家因为无法应对感情关系而随口编出来的一个理由。


    但她现在忽然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它像利刃一样切割着她的心脏。


    好了,她宣布她现在是大预言家了。


    喷泉哗哗的水声在身边喷溅开来,水花跳跃,在空气里形成潮湿的屏障。


    她用手撑住自己低垂的头。


    想了很久之后她才站起来,从喷泉池边离开。


    随着调查深入,森本案反而像笼罩在迷雾中。


    毛利小五郎在事务所一个人对着空气大吐苦水:“这辈子都不想再接触三角恋多角恋这类案件了。”


    柯南耷拉着眼皮在心里吐槽:但婚外恋调查委托是事务所接近一半比例的委托业务呢。


    “小山俊彦的情人是三井百合,三井百合和小山俊彦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金谷已经找到了不在场证明,田代也有不在场证明。”


    柯南正摸着下巴整理头绪,却听见门铃响了。


    “一定是修理人员过来了。”毛利小五郎迅速起身。


    被打断思路的柯南看向门口。


    “毛利侦探,我来修网线。”年轻的黑发女人拎着工具箱站在门口。


    网线?


    柯南想起来,侦探事务所的网络已经好几天没能用了,是墙里面的网线断了。


    “冬川姐姐,怎么是你来修?”柯南好奇地凑到她旁边。


    “虽然这种情况一般需要NTT专业修理人员来,但我不一样,”冬川语气平静地在路由器旁边的墙边坐下,“我比较厉害,我什么都会修。”


    柯南悄悄在心里笑:把她得瑟的。


    等等。


    柯南一惊,脑海里划过闪电。


    虽然叫维修人员上门服务有随机性,谁都不会预料到森本先生会打电话给哪个修理公司。


    但如果是NTT……


    墙壁里的网线断了这种情况只有NTT部门维修人员可以胜任。


    这是小山俊彦为什么会来森本家的情况,那么三井百合呢?


    对了,案发七天前,记得恰好是三井百合给森本送另一单花的时间。案发前两天来送花的三井,只不过是巧合,刚好替代了身体不适的冬川而已。


    柯南眼睛豁然睁大:那么森本先生为什么频繁下订单让花店送花?


    根据花店的排班表,冬川小姐和三井小姐轮流负责送花任务,案发七天前是三井小姐负责送花任务,案发两天前是冬川小姐负责送花任务……森本先生在两天前想见的是冬川小姐。


    “两个月前,森本先生收到了恐吓信,所以森本先生去了邮局询问,又在庭院里的狗窝边装了监控摄像头。”


    诸伏景光坐在办公桌前,给风见裕也解释案件思路。


    风见裕也接话道:“在狗窝旁边装摄像头很隐蔽。”


    ……虽然如此,但是其实挺侵犯小狗隐私的。


    “这之后森本先生出差了,在出差期间母亲曾经过来帮他整理屋子并住了几天,期间订购了一束花,并联系了NTT修理人员把断掉的网线修好,也叫了几次宅急送。”


    森本先生出差回来后又在信箱里发现了恐吓信,但摄像头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进入庭院。


    于是森本先生怀疑上了这些人:花店送花员工,宅急送员工和NTT修理人员。


    在委托侦探后他又报了警,同时自己开始着手调查。


    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网线顺利修好了。


    柯南:“冬川姐姐果然好厉害。”


    冬川下巴扬了扬:“那是。”


    真是容易满足,一夸就把尾巴翘上天嘛,柯南呵呵地想。


    等万能的修理工冬川离开后,柯南脸色严肃起来。


    森本先生已经察觉到了吧,那几个人中有送恐吓信的嫌疑犯。也正是因此,他故意又叫了宅急送,故意又把墙壁中的网线弄断……


    而故意隔着不同的天数订购花店的花,是因为他了解到花店的两个送花人员轮流换班,他想确认是哪个员工——


    如果是这样的话。


    “凶手就是ta……”


    冬川对小侦探大侦探的脑内活动毫不知情,也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给了小侦探关键的提示。


    她优哉游哉地从跳蚤市场淘了一个解谜盒,坐在公园里开始拆。


    方方正正的一块,里面会有什么呢?只有一个圆弧形的小孔装着一颗螺丝,但四方盒子四边没有缝,看起来不像是能拆开来的样子。


    她随手从工具箱里拿出起子,按上螺丝,拧了几转,螺丝纹丝不动。


    该从哪里下手?哪里有暗道?


    她拿着那个解谜盒翻来覆去地看,却听见身后有人对她说道:“维修员小姐,让我试试?”


    她转过头,天然卷青年双臂搭在长椅靠背上。


    “可以。”她很爽快。


    松田阵平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接过她的起子和解谜盒。


    他把螺丝拧了几转,她忽然打断他:“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声什么。”


    他很快意会:“你过来帮我听。”


    她凑过去,把耳朵贴近小木块。


    松田阵平继续拧着那枚螺丝,往左往右。


    “咔哒”一声。


    “退回去,退回到刚才那个位置。”她激动地喊出来。


    松田阵平尝试着往回拧了几转:“现在呢?”


    她凝神听着:“再来——再来——好了!”


    在发出“咔哒”轻声后,螺丝可以往下按了,木盒顺着裂开一条缝。


    “原来如此,有个滑槽吗?”松田阵平恍然。


    在将螺丝往下按到一定程度后,又遇到了阻力。


    “再来一遍吧,可能又是一个滑槽。”她提议道。


    两人再次默契配合。


    滑槽和暗道节节相扣,在三次“咔哒”切入滑槽后,那枚看似普通的小螺丝经历过千折百转后终于像拉链一样把整个外观毫无缝隙的四方体拆开了。


    格间里是一枝蓝色的干花。


    “真是多谢了。”她拿起那枝干花。


    松田阵平把起子放回她的工具箱。


    “喂,我们……”他帮她合上工具箱,忽然道。


    她把视线从干花上挪开,落在那双黑眸中。


    他的眼神在那个解谜盒上掠过:“我们以前真的没有见过吗?”


    她想起自己前几天才得出的结论,违心道:“没有。”


    “我暂且相信你,不要被我抓到把柄。”松田阵平语气漫不经心。


    反正估计是到不了那一天了。她在心里暗自想道。


    “你说话很欠扁。”她忍不住吐槽。


    “你一样。”他扯了扯嘴角。


    她疑惑:“我哪里欠扁了?”


    他一手往后搭在长椅靠背上,侧过身看她:“你不知道?”


    上次修八音盒的时候相处过十多分钟,她看起来一派乖巧,实际上蔫坏蔫坏的。


    “好吧我知道,我有数的。”她才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有多欠扁,于是投降。


    和松田告别后,没走几步,她就再次听到了有人叫她。


    她转过身,那个猫瞳青年站在公园的喷泉池边朝她笑:“我们可以一起走吗?”


    又是喷泉池。


    她想起几天前在喷泉池边做的决定。


    【她不能自私地占有一个她配不上的人,就像在之前每个记忆世界里那样,好好地告别一次吧。】


    她快步走过去,盯着那双蓝色的凤眸看了一会儿,听他轻轻地问她:“这段时间为什么没有理我?也不做stalker了?”


    她想,她还没做好准备和他说这些话。在那之前,就先贪心地多待一会儿,多做一点放肆的事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枝蓝色的干花:“给你。”


    随机掉落的任务物品就可以当作礼物送人。


    诸伏景光接过花。


    “因为最近迷上了解谜盒。”她晃了晃手中空荡荡的的解谜盒。


    把盒子里的东西送人,再把盒子当作借口,什么叫做物尽其用啊,战术后仰。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真的吗?”


    “你一副好像我移情别恋了的样子是算什么?”她嫌弃道。


    诸伏景光:“刚才看见你和……”


    看见她和松田在一起玩解谜盒,悄悄看了全程,不甘心极了。


    “你吃醋了吗?”她“咦”了一声,试图把最近才学到的【吃醋】这一词套到此情此景中,觉得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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