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小五郎决定首先从最近去过森本家的外来人员中调查:一名花店员工,一名宅急送员工,一名水管修理工。
一大清早,毛利小五郎就去了花店了解情况,可惜柯南死活也要跟着去:“想买点花啦,嘿嘿。”
“你能买给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反正是暗中调查,带个小孩过去反而降低对方防备,毛利小五郎自然地捎上了小鬼。
毛利小五郎和花店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着。
冬川正在修剪花枝,听见旁边一个孩子的声音问她:“大姐姐,这是什么?”
“这是虫子。”她抖了抖手里的勿忘我,把花上的黑色小虫子抖了下来。
西装短裤领结眼镜小男孩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这天是十月份的某天,也是江户川柯南和冬川随意在混熟络之前的初次搭话。
江户川柯南郁闷片刻后,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纸:“呐,大姐姐,只要拨打那里写着的电话就可以在家里收到花吗?”
她礼貌地回复他:“抱歉,不接未成年人的订单。”
还没等他说什么,她熟练地从已经包好的花束里抽了一枝勿忘我递给小男孩:“小孩子免费。”
冬川同时打了好几份工,但最喜欢花店的工作。
轻松,安静,悦目,还能偶尔听到八卦。
譬如前天,她搬动花盆的时候见证小情侣热情拥.吻。
又譬如上个礼拜,她一边包着花束一边围观妻子发现丈夫出轨的三角恋狗血现场。
【躁动、无聊、复杂的人际关系】,大哲学家兼人类学家冬川如此想道。
那个西装短裤男孩圆圆的眼睛里闪现出片刻的错愕,而后他捏着那支勿忘我,笑了起来:“谢谢你,大姐姐。”
她愣神片刻后反应了过来,在男孩收起笑容前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机:“保持那个样子,拜托了。”
柯南的笑变得僵硬:“哈……哈?”
咔嚓。
【为别人带去爱和幸福的工作】【为世界带去美的工作】,书上是这么说的。
“这是我的报酬。”略显变态的大人冬川晃了晃手机。
江户川柯南手里还捏着那枝蓝色的勿忘我,眨巴眨巴眼睛。
她很不一样。
残酷,又温暖。
诸伏景光站在花店门口,看向那个正滑动着看手机里照片的黑发女人。
她放下手机时才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认出来了吗?她要被制裁了吗?
她的脑子里千回百转地滚涌过乱七八糟的念头。
柯南好奇地看着两个人相对而立,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似乎看出了其中的暗潮汹涌。
她率先缴械投降,心虚地去薅小朋友头发,揉了两把:“别玩丢了,去找你爸爸。”
被殃及池鱼的柯南失去高光。
首先他没有在玩,其次毛利叔叔不是他爸爸。
“又见面了,店员小姐,我来选一束花。”诸伏景光语气礼貌而疏离。
她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家伙天天送花到底送给谁?
按照这个事儿精的要求,她蹲下来挑选花枝。
他在她身边弯下腰看她挑选花材。由于姿势,他身形投下的阴影笼罩住了她,身上的气息也像囚笼一样在她周围锁上。
她有些不自在,飞快地挪了脚步,从他的领域里溜出去。
“可以拿一枝吗?”诸伏景光问,他用手指了指一抱太阳花。
她:“请便。”
“谢谢。”他伸手捻出一枝橙色的太阳花。
冬川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去看他的手。
昨天还缠着绷带的右手今天已拆去了缠绕的医疗用布,手心手背手腕完好无损,用食指和拇指松松地握着太阳花的花茎时,更显得修长有力。
她举手发誓,她昨天只是看了一眼他的伤手而已,并没有释放精神力治疗伤口。这样下来,能做到在一夜之间百分百痊愈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伤是假的,要么人是假的。】
她看向他的眼神犀利起来。
诸伏景光见她的目光在自己的右手上停留,立刻明白了她的疑问。
昨天他以为会和调查目标三井百合周旋,因此缠上了绷带,做了个手上有伤的假象。
他微笑着解释道:“是在看我手上的伤吗?昨天那是骗你的。抱歉,玩了一个小小的把戏。”
就连撒谎都能如此真诚,恐怕只有他了。
她表面上却没做出什么反应,“哦”了一声,把挑选好的花材给他看:“这样可以吗?”
“很喜欢,”他弯下身子,低头看了一眼她脖子上挂着的员工证,“谢谢你,冬川小姐。”
他的目光从垂挂着的员工证逐渐上移,从系着挂绳的颈项上一掠而过,从她淡红色的嘴唇上飘忽地闪过。
这个姿势很不妙,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蹲了太久,腿有点麻了,她手里还抱着花材,身形一歪。
他及时搀扶住她。
他的双手搭在她的手臂上,使了一点力,掌心滚烫的温度便透过薄薄的毛衣传递到了她身上,而他手里的橙色太阳花已然落在地上。
“诸伏先生!”风见裕也从花店外匆匆跑进来。
柯南转着头,远远看着那边的一幕,疯狂憋笑。
这位来得很及时,但估计事后要被诸伏先生骂了。
不过,森本先生不止委托了毛利叔叔,也把这件事告诉了公安吗?或者诸伏警官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
这位名叫冬川的店员又是怎么回事?是像他的直觉那样,实际两人是暧昧中的恋人?可是诸伏先生看了她的员工证才叫出她的名字……或者是诸伏先生的调查对象吗?
柯南小小的脑袋瓜里疑惑的毛线团越滚越大。
冬川把挑选好的花材拿去包好,合成一束,把花束递给诸伏景光:“收好。”
随着那位眼镜先生的到来,她有点明白了。
八成是在查什么案子,估计那个案子和这间花店有关,而她也是待调查的目标。
原来买花并不是送给某位可爱的小姐的,她思忖道。
风见裕也对诸伏景光耳语几句后,两人匆匆离开了花店。
过了几分钟,还在和店长今村和枝侃天说地的毛利小五郎接到了一个电话,拎起柯南就走。
看来是案子出现新情况了。
毛利小五郎赶到森本宅时,警察已经到达了现场。
委托人森本被约定好来修网线的NTT修理员工小山俊彦发现在家里死去,被人用刀刺中胸口,死亡时间估计是深夜。
根据电话记录,森本生前联系过的几个人都被找来。
首先是委托的侦探毛利小五郎,毛利把委托事项和威胁信一一告知警察。
其次是昨天还给森本先生送过披萨的宅急便员工金谷健二,金谷的不在场证明不是很明朗,案发时他在家里一个人喝酒。
然后是好几天前来过的水管修理工田代慎太郎,田代给出了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案发时他在在朋友家。
当然还有目击证人兼报案人NTT修理员工小山俊彦,他的不在场证明也板上钉钉,昨晚他在女朋友那里。
最后是前天来送过花的花店员工……
“冬川小姐你和三井小姐换班了?原来是这样啊。”目暮警官若有所思。
警察很快联系了另一个花店职工三井百合。
“昨天过来送披萨时,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样呢?”目暮警官问宅急便员工金谷健二。
金谷健二看起来很慌张,他低着头坦白道:“是,是这样的,我摸了森本先生家的狗。”
森本先生家里养了一条狗,大件又温和的伯恩山。
“摸它的那时恰好被森本先生看到了。”
他不用说下去警察也能猜到后续:一个送餐员在送餐之前摸了狗子,根据邻居描述心胸相当狭窄的森本先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森本先生大发雷霆,把我骂了一顿,还说要投诉我。”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金谷先生你的作案动机有了。”目暮警官眼神锐利起来。
【都怪狗子红颜祸水啊。】
冬川暗地里叹息。
由于她前天称病,没有接下本该轮到她的送花工作,冬川被允准离开警视厅。
这时大约是中午时分,她走进距离警视厅不远的日比谷公园里。
“Fuyu?”有人忽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转头就看见萩原研二站在树影里,惊讶地看着她。
糟糕了。
她大步走过去。
“真的是你?”萩原研二表情变得惊喜无比。
好在他们都在纵深的树木间,周围没什么人。
她四处找武器,低头看见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花店员工证,像找到了趁手的利剑一样,她摘下套在颈项上的挂绳,拿员工证抵在萩原研二面前,威胁道:“不准讲出去,对谁都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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