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拿着电话去了宿舍外面，沈栖闻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心里莫名的烦躁。终于在他准备挂断重新打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你在哪儿？”
夏初刚一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沈栖闻严肃的语气。
他强忍着鼻子的酸意说了自己的情况，“雨太大，我晚上在宿舍睡，就，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过了十来秒他才听沈栖闻又问，“你睡哪里？宿舍床都那么久没用，能睡人？”
夏初声音很轻，“我跟我室友挤。”
“你先不要睡，我现在过去接你。”
“雨这么大，你不要——喂。”
夏初还没来得及拒绝，沈栖闻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宿舍夏初跟沈耀他们说了情况，“我可能不能留宿了，我老板他让我回去。”
何旭，“现在？外面雨这么大。”
周宇也看了过来。
沈耀反应最大，直接开口骂了，“不是，雨这么大你怎么回去，他也太没人性了吧，他怎么不说他亲自来接你。”
夏初有些尴尬，“他是说要来接我。”
靠，骂早了。
一句话，沈耀直接闭嘴。周宇却皱眉看了一眼夏初。
沈栖闻再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夏初已经换好衣服。他跟沈耀借了一把伞，沈耀原本要送他出来，夏初没答应，主要是怕他跟沈栖闻撞上。
“雨这么大你就不要出去了。这是学校，门口又有保安，你不用担心。”
“那好吧，你自己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夏初刚到校门口一眼就看到沈栖闻撑着一把伞立在雨中，鼻子突然一酸。
他走了过去低着头没去看沈栖闻，嘴里小声喊了一声，“沈先生。”
沈栖闻听到这个称呼顿了一下，垂眸看他，几秒后开口说，“走吧。”
夏初抬腿下意识就要朝沈栖闻平常停车的地方走去。
沈栖闻及时叫住了他，“我没开车，路上突发暴雨发生连环车祸，路堵了，车停在地铁口，我们坐地铁回去。”
夏初猛地抬头看他，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他没想到沈栖闻会坐地铁来接他。原本应该是一件很感动的事，可此时他的心里却越发的难过。
沈栖闻对他越好他越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自己忽冷忽热。
“走吧。”沈栖闻转身往地铁口走去，夏初撑着伞跟在后面。
这个时候地铁人还是很多没有位置，两人进去的时候车厢里的空气都是沉闷潮湿的。
沈栖闻抓住一个扶手，夏初没有。他人站在沈栖闻身前，全靠自己平衡稳住身形。
车每到一个站都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夏初好几次被挤到。沈栖闻皱了下眉，在又一个人下车后迅速揽过夏初的肩膀将人带到角落，自己则一整个将人护在身前。
两人离得很近，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两节车厢交界处，会有微微的晃动。车厢每一次晃动时，夏初的鼻子都会因此碰到沈栖闻衬衫领口的位置，他的整个鼻尖都充斥着独属于沈栖闻身上清冷的味道。
沈栖闻的下巴也因为车厢的晃动，不可避免蹭过夏初的头顶。夏初应该刚洗过头，头发上还残留着洗发露的味道。
气味却不是家里惯用的那种。
属于两人之间共同的味道已经被另一种气味覆盖，原本就不多的交集正在消失，以后是不是就渐行渐远慢慢变成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沈栖闻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就觉得胸闷的慌，就像手里攥着一把沙子，攥得越紧流逝的越快，越割舍不掉的就越不属于自己。
第38章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 到家的时候夏初刚要上楼，沈栖闻叫住他递了一条干毛巾过去，“擦擦。”
夏初伸手接过拿在手里却没有动。
“要我帮你擦啊。”沈栖闻接过毛巾低声调侃了一句。
下一秒就听到一声吸气声。
沈栖闻的手一顿, 稍稍怔了一下, “哭了？”
“没哭。”夏初头埋得很低声音也很低。
下一秒下巴就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手轻轻托起，沈栖闻看着他泛红的眼睛，“还说没哭, 眼睛都红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夏初的眼睛迅速模糊眼泪直接控制不住无声的从眼眶滑落, 顺着脸颊没入沈栖闻的指腹。
沈栖闻被烫的心一痛，他抬手轻轻抹去夏初脸颊上的泪水，“对不起。”
听到沈栖闻的道歉夏初心里突然就很委屈, 他哑着嗓子泪眼朦胧地看着沈栖闻，像个犯错的孩子，声音带着轻颤，“沈栖闻你为什么突然那样，我做错什么说错什么你跟我说，我会改的，你不要突然不理我。”
如果一开始沈栖闻就是这种态度, 夏初还不至于那么难受。
可是之前明明两人都很好，沈栖闻突然无缘无故变得疏离, 这让夏初心里很恐慌，这几天一直不停地在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沈栖闻内心苦涩：“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原因。”
错的是他, 是他先违背协议规定对夏初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是他明明放不下却还是选择逃避。
他一直以为只要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就能让事情回归原本的轨迹, 只是他错估了自己的感情。
在冷处理的这段时间里, 他还是没办法对夏初的事情做到无动于衷。虽然他人留在看公司, 但是心却全部被一个人占满每次盯着监控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晚上更是听到打雷就迫不及待地想赶回来。
这段时间夏初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先前好不容易养胖一点的人不过短短几天又消瘦了许多。他在折磨自己的同时何尝不是在折磨夏初。
堵不如疏。
沈栖闻想明白了，与其想着怎么抽身互相折磨不如好好过好剩下的时间，不管最终他们会如何，至少回忆是真的。
“我最近比较忙，公司遇到了一些事所以心情不好发泄到你身上，以后不会了。”
“那事情解决了吗？”夏初红着眼睛语气有些担心地问。
沈栖闻凝视着他笑了一下，“都解决了，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
“那就好。”
两人说开后，夏初后知后觉开始不好意思。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失态直接在沈栖闻面前哭了出来。
好在沈耀及时打来电话，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喂。”夏初接了起来。
“夏小初你到了吗，怎么都没消息。”
“我到了，刚才忘记跟你说了，抱歉抱歉。”
“你声音怎么了，怎么闷闷的像是哭过一样，你老板骂你了？”
“没有，”夏初抬头看了沈栖闻一眼，“他没有骂我，你不要多想，我就是刚才淋了雨鼻子有点堵住了。”
“行吧，那你先休息，你老板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替你教训他，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后，夏初一抬头就对上沈栖闻的目光，“那个，我室友他——”
“你不是说他是我的粉丝？”沈栖闻突然插了一句，“怕不是黑粉吧。”
沈栖闻较真的语气让夏初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也冲散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两人都有些淋湿，各自洗过澡换了衣服。夏初又去厨房煮了姜茶，一人喝了一碗就各自睡了。
一夜暴雨，雨过天晴，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夏初和沈栖闻和好如初最高兴的莫过于陈叔。虽然夏初没说，但前几天两人之间的状态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有问题。好在，现在两人又坐一起老陈脸上的笑容挂都挂不住。
到了学校夏初开门下车。
“那我先进去了，你工作不要太累。”
“嗯，”沈栖闻看着他说，“下午放学我来接你，晚上不煮饭外面吃，吃完再去看场电影。”
“看电影？”夏初停了下来觉得他这个提议有点突然。
“最近工作有点累，刚好放松一下，你最近复习也很辛苦，劳逸结合。”
其实真实原因是某人把人惹哭了，特意上网搜了哄人教程，才有了今天的安排。
听沈栖闻这么一说，夏初笑了笑，“好啊，那我等你。”
夏初走后车里就剩陈叔和沈栖闻两个人，沈栖闻见陈叔一脸笑意地看着他，难得有些不自然。
“干嘛这么看我？”
老陈有些感慨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的好快，以前还是我送少爷上学，一转眼少爷都开始送人上学了。”
沈栖闻：“......”
“咳，开车吧。”
然而陈叔并没有动。
“怎么了？”沈栖闻觉得有些奇怪。
“是彦希少爷。”
沈栖闻顺着陈叔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季彦希一脸呆滞地正往自己这边看。想到季彦希刚才可能已经看见夏初，沈栖闻拿起了手机一个电话将人叫了过来。
季彦希上车后先跟老陈打了招呼，又小声叫了沈栖闻，“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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