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分离,父子不似父子,母子不似母子,虽不是仇人,但与已仇人无异。
当年的事情,阿梧有大错,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这错,罪不至死,所以他替阿梧拦了。
那孩子是个心狠的,旁人看不出来,他看的出来,只是他终究是不忍的,他亏欠那孩子太多,还有阿梧也是,亏欠太多,想要弥补的时候发现那孩子已经长大,早已过了需要亲情的年纪,就像他自己一样。
他从有记忆的时候就在冷冰冰的国师府,他因天生白发被视作妖怪,他们都惧怕着他,除了老国师。
老国师是个冷漠的老人,在闻祈的记忆里,老国师笑的很少,甚至他翻遍了所有的记忆,好像从未见过老国师笑。
自己对老国师而言,只是一个继承者,似乎再没有了旁的身份。
早先时候,闻祈是对老国师好奇过的,在隐晦的听过几嘴老国师的经历后,他就不好奇了。
都是苦命人,知道对方以前过的很苦,闻祈并不觉得自己会开心。
苦难不是可以用来嘲笑,笑话他人的理由。
闻祈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可是他也是有原则的,而且嘲笑别人的苦难,又何尝不是在嘲笑着自己,毕竟他自己也是在苦难里长大的。
至于阿梧,他是爱阿梧的,只是这份爱其实并不是那么的纯粹。
他可以给阿梧兵,让阿梧去争权登上至高位,可是他却在帮助完后,选择了放弃,没有随着阿梧离开。
这是他的过错,他在魏国与阿梧之间选择了魏国,是他先放弃的,所以他并不怪阿梧在离开自己之后有了别人。
只是在分离几年后,他们有了一次<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后的意外,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意外会让阿梧怀了自己的孩子,而且阿梧竟然会在知晓怀孕后,生下这个孩子。
若不是天幕的出现,他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阿梧生下了与自己的孩子,自己与阿梧的结局不出意外会跟天幕说的一样。
虽然那样的结局是他不想要的,可是他自己如何能不清楚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
毒杀阿梧,让阿梧陪着自己一同离开的事,他又不是干不出来。
只是那时自己干的出来的事,现在的自己可干不出来。
大抵是这几年的陪伴他已经满足,而且该做到的事都已经知道了,他与阿梧不会再有隐瞒,那么天幕里发生的事,在现在就不会实现。
如今所有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最好的,天幕的出现确实改变了他们许多人的一生,是好是坏他暂不做评价,但是对他而言,只要是欣欣向荣的就行。
只是,闻祈心里始终放不下那孩子,他现在倒是不担心阿梧了,阿梧很惜命的,死路既然他已走了,那么阿梧肯定是会选择生路,好好活下去,所以他已经不担心阿梧,毕竟他所求的就是阿梧平平安安的活下去,直到寿终正寝。
他的视线移到坐在一旁的盛武帝身上,咽了咽口水后,开口道:“阿梧,你若是还愿听我的劝,就在我死后,将皇位传给太子,你当太上皇去逍遥自在。”
“太子的能力毋庸置疑,而且他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阿梧将盛朝交给他是最好的选择。”
闻祈虽然没有把话说的很清楚,但是其实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阿梧能不能领略到就得看阿梧自己的悟性。
虽然他其实不怎么相信阿梧的悟性,但是吧,有些话他还是不能够太直白的说出来,否则阿梧肯定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盛武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嗯,听你的。”
闻祈:“……”不可置信。
再确认一下“真听我的?”
盛武帝点了点头“听你的。”
“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早死?”
他没有说舍不得,可是话里的意思尽是舍不得。
闻祈:“我们不如约定下辈子吧!”
不死的承诺他无法允下,他自己的身体他还是清楚的,根本就撑不下去,还有就是他不会去允下自己无法完成的承诺,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而且他不想欺骗阿梧。
盛武帝站起来,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心里头并不怎么开心。
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闻祈,你如何能保证下辈子的我们不会比这辈子还没有缘分?”
他觉得他们两个挺符合有缘无分这个词的,缘起虽有一个结果,但是此结果不是彼结果,他们还是有缘无分。
闻祈:“我无法保证,但是怎么都比当个陌生人要好,不是吗?阿梧。”
盛武帝听后,不想与他争辩这个问题,就回了两个字:“随你。”
闻祈眼中含笑:“那就说定了,下辈子不见不散。”
……
红霞布满天际,渲染在蓝天上。
秦柳在东宫睡得迷迷糊糊,做梦时,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窥视着自己,惊醒后,对上好几双眼睛,太阳穴跳了跳。
应该是惊醒的缘故,他虽然没有被那几双眼睛吓到,但是他有被自己的梦吓到,心脏在那里狂跳,他深呼吸,眼睛眨动的频率有些快。
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问:“你们怎么都跑到我这来了?”
秦淮安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为了看你,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事,现在看到了,虽然太子你没事。”
秦逐月举手:“我是被三皇兄拉过来的,其实我是反对三哥的,但是人微言轻。”
秦瑾扯了扯秦淮安的袖子。
“太子殿下,很抱歉,吓到你了,我拗不过三皇兄,他执意要如此,我挡不住。”
秦淮安看着这两个见风使舵的叛徒,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人微言轻?什么叫执意如此?
当时喊他们过来的时候,答应的飞快,什么反对的话都没有说,甚至还笑得很开心,现在跟他说是他强迫的,他都气笑了。
“合着现在错全是我的?”
他瞪着他们,给了他们最后一个机会。
秦瑾与秦逐月对视了一眼,用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想法。
承认了之后肯定要被罚的,但是不承认也要被罚,既然如此,那倒不如还是别承认的好,反正都要被罚。
于是,秦逐月小嘴一瘪,指着秦淮安就是冲秦柳告状。
“太子殿下,你看三皇兄!他在威胁我们!”
秦瑾松开抓着秦淮安袖子的手,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很是委屈。
秦柳:“……”
他们的表演看的秦柳一愣一愣的。
待反应过来后,秦柳只想说自己不当判官。
“行了,别吵了,吵的我头疼。”
现在的秦柳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本来还有几分怒意,但是在他们的表演下,已经消散了。
第84章
“听到没,太子让你们安静些,实在是太吵了。”
秦淮安笑盈盈的用扇子给他们两人都敲了一下头。
“哼!”
秦逐月摸着自己被打疼的头,不满的哼了一声,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找了个椅子坐下。
而秦淮安则是直接搬了一条椅子到秦柳的床旁,看着秦柳还是有些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心疼。
他早已把秦柳当做亲兄弟对待,不光是从小长到大的情谊,还有就是秦柳确实对他很好,有什么新奇的东西,都会给他送过来,而且还记得他的喜好,会特意研发出他喜欢的东西,这一点就连他的亲弟弟秦瑾都做不到,所以这如何不让他把秦柳当做亲兄弟一样?
人都是相互的,秦柳对他好,他又是个知恩图报的,自然就想回报回去,只是秦柳这个家伙,除了银钱,实在是没有什么缺的东西,搞得他送东西都只能够送银子,未免显得有些庸俗,他倒是想送些高雅的东西,可是奈何人家就是不需要,甚至还可以说是不实用,会放到私库里面积灰。
按他这四弟秦柳的想法就是与其送一些不实用的东西,倒不如直接送银子的好。
他确实对此很无奈,可是实在拿秦柳没有办法,而且这对他来说只是小事,四弟既然喜欢银子,而他最不缺的又是银子,虽然来说对他有些庸俗,可是吧,他还是想满足四弟的。
所以这两年秦淮安经常会打着各种旗号给秦柳送银子,秦柳能够不破产,然后带动盛朝发展,秦淮安的功劳有很大。
为此,秦柳为了报答秦淮安的资助,他特地在那些公共项目的场地上立了一块碑,上面刻着最大的金主秦淮安对这个公共项目资助了多少银钱,有些功劳既然不是自己的,就要落实到功劳的主人身上。
秦淮安是个肆意,真心的人,好人理应有好报,所以秦柳不想秦淮安成为一个默默无闻做好事的人,做好事就理应要说出来,被别人记住,而不是等待着被人发现,而且被人发现的概率还可能不大,根本就无法在历史中留名,这是秦柳不愿意看到的。
人家既然对自己好,他就绝对不会让对方吃亏,方方面面都要照顾上,这让对方感觉到了情绪价值,还有物理价值,在下一次投资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的给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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