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柳身上备着的驱虫的草药香囊在这没有什么用,蚊子还是咬。


    他看着那些蚊子,觉得自己好命苦,都已经成为太子了,可还是要自己出来找人才,而且自己还是个穷鬼。


    终于在黄辉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一个石屋。


    石屋外用木头围了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口水井,还种了许多的菜,看的出菜养的很好。


    第50章 (一更)


    “大人,就是这里。”


    黄辉毕恭毕敬着,他是个聪明人,与贵人相处越久,越能感觉到贵人的身份不简单。


    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子里养他长大,他一直想报答村子里给自己一口饭吃的人们,每次说起要报答的想法时,村子里人都会拒绝他,说什么都不缺,让黄辉照顾好自己。


    黄辉不免有些挫败,知道村子里的人都是在为他找想,可是每次看到院子里他们送过来的米还有菜,他的心里就沉重的不得了,所以他还是坚持帮村民们力所能及的做些事。


    那段时间,是他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可是,这样的日子,到灾难来临的那天被打破了。


    洪水冲垮了房屋,那些平日对他温和笑语的村民们被卷入洪水中,消失了。


    他爬到了一棵大树上,逃过了一劫。


    整整过了两天,洪水才退去。


    原本生活的村子已经满目疮痍,黄辉迷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周围游荡了许久。


    直到,他捡到了隔壁经常给他送青菜的婶子的龙凤胎孙子孙女,他的意识才回来了些。


    抱着这两个孩子,黄辉决心要振作起来,想把这两个扶养长大。


    他也是个半大的孩子,靠苦力挣钱的活计实在是干不来,看着路边的那些乞丐,他在看了看自与两个孩子,他觉得这乞丐他也可以当的。


    银钱他不奢望了,他只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可以填饱肚子的吃食。


    可是他小瞧了乞丐的竞争有多激烈,经常被打的遍体鳞伤的他,为了活下去,靠着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成功加入了一个由许多乞丐组成的帮派。


    虽然要经常出去竞争地盘,但是说实话,日子确实比之前好过了不少,毕竟之前都是他一个人挨打,还没办法还手,现在他的周围多了不少同伴,不再是他一个人挨打,而且还可以还手了。


    慢慢的,他靠着称兄道弟的本事,成功爬到了这个乞丐帮派的高层,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势力的组成是这些年他找到的消失在洪水里的村民们,还有村民们的孩子。


    在那场洪水里,村子里只死了不少人,但是也还是活了一些下来。


    黄辉接触的人越多,就越知道,当乞丐并不是一件长久的事。


    所以在贵人派人进城想收编一些乞丐的时候,他选择赌一把,把自己送上了门。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食物是不缺的,做好事情有奖励,银子是真的给,感受着怀里硬邦邦的银瓜子,他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努力些才行。


    在贵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可不多,黄辉需要抓住每一次机会,他才有爬上去的可能,他不想一直在泥地里打滚,他想带着那些村民还有孩子们,体面的做人。


    “嗯。”


    秦柳应下,从身上摸出五颗银瓜子递过去。


    “赏你的。”


    这段日子,他的银瓜子还没怎么动过,基本动的都是大额的银票,所以他的银瓜子还是有不少的。


    “小人,谢过大人!”


    黄辉飞快接过,他察言观色到贵人似不喜自己话多,所以他有在刻意减少自己说话,像是惯常的拍马屁,他都没有说。


    只能牵着马,朝院子走近。


    越近越能看清院子里的格局,种下的青菜被打理得很好,瞧这井然有序。


    秦柳比围着石屋的栅栏还要高上一截,抬眸看向石屋时,正好石屋的窗户被推开,一个穿着道袍,留着长胡子,但头发与胡子全白的老人顿时映入眼帘。


    文知远起初听到外头有人声还有马声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毕竟自己隐居的这个破地方,基本一年到头都瞧不到一个人。


    可是接下来人声是没了,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显然是有人走过来,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他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是他并不惧怕。


    这些年他专心习武,已经学有所成,身手自认为还算不错,若是对方有坏心,讲道理讲得通的话,自然是最好,若是讲不通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略通拳脚。


    他并非从小习武,从年幼到青年时学的是文,只是之前考科举的时候,吃了三次因身体造成的大亏,前两次到了考场,因为身体太弱,半途而废,第三次,因为不会武,太弱,打不过山匪,导致自己被洗劫一空,错过了科考。


    文知远在错过之后,想着人总不能再吃四堑吧?


    可是仔细想想,按自己的运气,再考的话,很有可能再吃第四堑。


    所以,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他决定弃文从武,虽然很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官员,但是吧……他觉得还是活着更重要。


    他的家世还行,虽然是位庶子,但是吧,家里对他这种已经考上秀才的庶子,资助还是有的,只是他终究辜负了他们的希望。


    早些隐居的时候,家族还派人找过他,在得到他不愿意在考的回答后,互相之间是经历过挺长一段时间的纠缠。


    最后大概是家族累了,不愿意再理睬他这个冥顽不灵的族人,但是似乎还是不死心,每年都还会派人过来送他一年要用的物资。


    文知远知道自己做事不道德,可是归根结底,他只是想活着。


    如今都到了这个年纪,他想活着的念头更甚,时不时想着这个世界上若是真有什么长生术就好了,可是想完之后又会觉得自己是在妄想。


    他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但是思维哪是可控的?只能压下。


    思绪回归到现在,他伸出手推开石屋的窗户,目光往外瞧,与一位少年对视上。


    少年眉骨锋利,眼型偏长,瞳色黑漆漆的,面上没有表情,情绪似隐藏的很深,外表看很淡,像是与周围隔着一层雾。


    这小公子的着装打扮瞧着就知道非富即贵。


    文知远想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进深山老林?而且还会来到自己的住所旁?


    他觉得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专门来找自己,毕竟他只是一个落榜两次,一次缺考的秀才,有什么值得别人专门找的。


    只能猜测对方可能是不小心误入,然后迷路来到了自己住所旁的吧。


    “小公子,你们是迷路了吗?”


    文知远自动忽略了秦柳周围的人,他的注意全部都被秦柳给吸引了。


    他从石屋走出去,院子里被他铺了石板,这样在下完雨后,行走起来,鞋子就不会沾上泥。


    刷鞋是件麻烦事,若是能省些事干嘛不省呢?


    秦柳冲老人摇了摇头。


    “先生,不是迷路,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文知远脚步一顿。


    “嗯?”


    “找老夫?”


    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秦柳:“是的。”


    文知远听到后,沉默了下来。


    竟然还真的是找自己,讲真的,自己一个老头,可以干嘛?


    他有听闻过一些人有一些什么特殊癖好。


    该不会这位小公子……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秦柳再次开口,选择直接点明自己过来的主题。


    “我准备办个学堂,想请先生当我学堂的老师。”


    文知远刚才的胡思乱想,全部都被这句话给击碎了。


    他摸着自己的胡子,也是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觉到尴尬,脸上的笑都僵了,但因为只有一瞬,再加上脸上有胡子,就没有被人捕捉到。


    想着正事要紧,他压下心里头的尴尬,开口询问:“老夫不明,小公子怎会想请我当老师?”


    秦柳说的认真:“无意间得知先生您的遭遇,觉得以先生的学识,不该如此。”


    他这话说得文知远很开心,但是再开心,文知远也不会离开这个已经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人的年纪越大,似乎就越不想去改变原本的生活,文知远此时就是这个状态。


    “公子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老夫的年岁已高,而且已经习惯了如今的隐居生活,不想再改变。”


    秦柳:“既然先生的心气已经被消磨殆尽,那我不强求。”


    “只是以先生的能力,此生没有拼搏一把,我着实是觉得可惜极了。”


    他说完后故作可惜的叹了一声。


    便掉头准备离开。


    “打扰先生了,我们这就离开。”


    被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早先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没有觉得多失望。


    秦柳上了马,马头已经调转了方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