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镜坐在聂和聿和小姨中间,小姨问他多大了,家是哪儿的,现在在做什么。江雪镜认真回答,聂和聿在旁边给他补充几句。
说到江雪镜的工作,杜清悦盯着江雪镜看了一会儿,忽然叫了起来,“我知道你!”
其他人的目光被她吸引过去,杜清悦听说过江雪镜的工作室,江雪镜做过她网红朋友的生意。
“一组照片让她涨粉十万!她还跟我说,摄影师帅的惨绝人寰,明明可以靠美貌,偏偏要靠才华。”
江雪镜愣了一下,笑起来,“妹妹说的也太夸张了。”
这样一张近乎完美的脸弯起眼睛冲她笑,杜清悦被冲击地心里冒泡。
哪里夸张呀!哥哥也太客气啦!
作者有话说:
聂和聿:又乱撩人
第14章
“拍摄不单靠摄影师,除了模特自身的表现力,置景化妆也很重要。”江雪镜看着杜清悦,“妹妹的条件很不错,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拍。”
杜清悦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小姨嫌杜清悦太不客气,转过头问江雪镜,“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的。”江雪镜笑着说:“我带着相机,本来也打算拍一些风景。”
杜清悦拽着聂和聿,想坐在江雪镜身边,聂和聿不动,杜清悦只好坐在江雪镜对面,“我们可以去景区里拍,这个时候景区的风景最好,我可以给你当导游。如果你嫌景区里人多,我还知道山上有别的人少的地方!”
江雪镜点头:“好啊。”
小姨拍拍杜清悦,“行了行了,他们刚到,让他们歇一下。”
小姨让杜亦然带他们去房间,“我去看看你小姨父饭弄好了没,你们把东西放一放就下来吃饭。”
江雪镜和聂和聿应好。杜亦然带他们上楼,杜清悦也跟着,聂和聿和江雪镜在说什么,杜亦然拎着行李箱落后他们一点。
“刚刚麻将桌上欠你的钱一笔勾销了啊,你还说表哥会带对象来,这是他朋友,老树开花哪有那么容易。”杜亦然跟杜清悦嘀咕。
“输了就输了呗,有帅哥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杜清悦拿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
杜亦然快走两步,跟上聂和聿,带两人到各自的房间。
江雪镜和聂和聿的房间是相邻的两间房,因为小姨是做民宿的,干脆就把每个房间都变成了酒店风格,一米八大床,全白的布草和全屋智能。窗帘一拉开,是几个房间联通着的一间大阳台,正对着远处的群山。
江雪镜把阳台门打开,走到栏杆边,聂和聿没骗他,山里真的比外面凉爽,偶尔有风刮过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江雪镜在阳台站了一会儿,一扭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聂和聿。聂和聿是从隔壁房间走到阳台的,倚着阳台门,看着江雪镜。
“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声。”江雪镜说。
聂和聿没回答,只是说:“下去吃饭了。”
饭厅里,大家端盘子的端盘子,拿筷子的拿筷子,只是不让聂和聿和江雪镜动手。饭菜都是家常时令菜,炒田螺,烧黄鳝,笋子炒肉,辣炒藕条,虫草花炖鸡,刚刚还在后院长着的青菜一转眼就到了餐桌上,小面饼蘸着烧黄鳝的汤,特别香。
“家里就这点好,食材够新鲜,田螺是昨天清悦他们山上摸的,鸡是隔壁老乡家里养的,味道怎么样,吃得惯吗?”
江雪镜拿着汤匙喝鸡汤,“味道太好了,食材好,手艺也好。”
这话说得小姨父很高兴,“好吃就多吃点!”
吃完饭,桌上的杯盘都撤了,大家一块坐着聊天,没多会儿困意上来,各自站起来回房间睡午觉。
江雪镜本来还要陪着坐一会儿,杜清悦伸了个懒腰,“聊天什么时候不能聊,现在是午睡时间,回去休息好了,下午才有精神玩呀。”
这日子真是好惬意,江雪镜从善如流,准备回房间睡午觉。上楼的时候他注意到聂和聿,聂和聿和小姨说了些什么,小姨抹了抹眼睛,点头说好。
回到房间里,江雪镜把阳台门关上,隔绝外面的蝉鸣,窗帘拉下,房间光线暗下来,营造出睡午觉的氛围。
江雪镜洗了把脸,换了睡衣,他擦着脸走出来,想到聂和聿,还没坐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江雪镜去开门,门口站着聂和聿。
“准备午睡了?”聂和聿问。
江雪镜点头,不好意思道:“中午吃的好饱。”
聂和聿笑了一下,说:“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江雪镜问。
聂和聿说:“去看看我父母。”
江雪镜一愣,“我陪你一起去。”
聂和聿摇头,“不,我自己去。”
江雪镜愣愣地看着聂和聿,聂和聿放缓了声音,“你去睡吧,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西陵陵园在镇子外,附近都是田地,只有这一块地方栽满了高高低低的松树。
聂和聿抱着两束花,慢慢走到熟悉的地方,他的父母都葬在这里,墓碑上妈妈的相片选的是年轻时候的,为了和他爸爸相配。其实聂母在离去的时候,已经被病痛折磨地很憔悴了。
聂和聿把墓碑擦了擦,花摆上,长久没有动作。
墓碑还算干净,春天里他来过一回,那是妈妈去世一周年。那天他站在墓碑面前,站了很久也没有告诉妈妈自己是个同性恋。
回来之后他十分沮丧,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为什么总是说不出口?又为什么没能在妈妈离开之前告诉她。
那时候,他还没有遇见江雪镜。
葬礼结束之后,聂和聿一直回避谈恋爱这件事,不受控制地陷入一种古怪的联想,我的妈妈死了,所以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做个同性恋了?好像他谈恋爱就印证了妈妈是一种阻碍似的。
现在他站在这里,他想告诉妈妈,他平静的生活里出现了新的变数,他有许多想谈论的有趣的话题,然而这些话题又牵连着聂和聿隐瞒的秘密,于是一切回到原点,想说的话仍然说不出口。
变天了,吹过来的风夹杂着一股潮湿的凉意,聂和聿慢慢走出陵园,黑沉沉的乌云堆在头顶,雨点子噗噗哒哒往下砸。
他心不在焉地往前走,一道影子划过雨幕,猝不及防间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江雪镜撑着伞,担忧地望着他。
聂和聿停住脚步,声音发紧,“你怎么在这里。”
“我睡醒了你还没有回来,而且外面下雨了,所以我......”
聂和聿的脸紧绷着,江雪镜从没在聂和聿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江雪镜没了声音,半晌他问:“我不该来吗?”
聂和聿沉默片刻,从江雪镜手里接过雨伞。江雪镜撑伞的手冰凉,聂和聿将伞面微微倾斜,挡住吹向江雪镜的风和雨。
“不关你的事,”聂和聿说:“是我的问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深很深地看了江雪镜一眼。江雪镜想这句话应该不只是因为此刻,可到底是为什么,江雪镜不知道。
“走吧,该回去了。”
回去这一路,江雪镜很安静,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们回到民宿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院里到处在淌水,木亭子里的几把椅子被雨水冲刷的崭新崭新的。
“回来了,淋湿了没有?”小姨站在门口,收拾没晒完的干蘑菇。她看到江雪镜卷卷的长发沾了水珠,说:“我还怕你找不到人,还好回来了,快上楼换衣服去吧。”
江雪镜点点头,又跟聂和聿打了个招呼,上楼换衣服去了。
聂和聿看着他离开,叫住路过的杜清悦,“不是想拍照吗?想要什么风格的,等会他换好衣服下来了,去找他商量商量。”
杜清悦说:“好啊,我正想跟他说这件事呢。”
杜清悦赶紧去网上找参考,又拉上自己的小姐妹给建议,小姨摇摇头,“多大的人了,风风火火的一点都不稳重。”
她又看向聂和聿,“你身上湿了没有,陵园里没什么事,你又一待待那么久。人说,经常往陵园跑,精气神都不好了......”
她絮絮叨叨了几句,手上的活一直都没停,忙完这个又忙那么,未必有那么多事好忙,但她很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聂和聿没有提陵园的事,只是问:“怎么叫他去找我,人生地不熟的。”
“他很担心你啊,”小姨说:“开始还愿意等等,一看变天了,立马坐不住了。我想着他是你的朋友嘛,多少能安慰你,你叫亦然和清悦去,我怕你什么都不对他们说。”
小姨紧接着抱怨聂和聿心太重,心事太多,这对自己不好,对别人也不好。
聂和聿陪小姨站了一会儿,上楼去换衣服。他换好了衣服下来,杜清悦搬了两把椅子和小桌放在门口走廊外面,一边乘凉一边吃水果。
江雪镜坐在她旁边的那把椅子上,穿着白色的短袖短裤,看起来又凉快又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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