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长大之后,又不停的回望起自己的故乡,却怎么样也无法回到当初的那个故乡。
宁丹青很幸运。她有了回到故乡的机会。但又很倒霉,因为这个梦下一刻就要结束。
“小墨……”傅稚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一直低声喃喃道她的名字。
李香寒见她如此失神,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刚刚还那副活泼模样,现在又为何如此?她挪着步子,走到了傅稚青二人的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姑姑……”傅稚青开口道。
“嗯?”
“我找到宁丹青,就是一直在村子里的宁丹青。”
听到这话,李香寒顿觉恍惚。半响后,傅稚青才又听到她开口说道:“那,你有证据吗?”
“证据……”她喃喃道,随后指着桥头剑痕,那个可以是吗?
又或者是小墨手上的茧?
李香寒沉默片刻,想起昨日里傅稚青同自己讲的话,又想起之前碰上的宁丹青……
她抱起一脸疑惑的小墨走向了树底下。树底下是赵玉兰摆着的两把椅子。
一把大,是在镇里买回来的。一把小,是她特地为小墨所制作的小椅子。
或许梦应该要醒了。她能看到小墨长大的样子,已经很高兴了。
李香寒坐在那把大的椅子上,将小墨放在她的膝盖上。
“姑姑是不是很久没这样陪着你了?”
回忆里,都是早上小墨的睡颜,和她傍晚时在村头等着自己的模样。
“会怪姑姑吗?”李香寒面带笑容,缓缓问道。
“不会。”小墨摇摇头,将头靠在李香寒的肩膀上。
姑姑身上有一种安逸的感觉。她不像在画本中出现的那些角色那般有着香味,但却极其令她感到欢喜。
一靠近她,小墨便知道自己有了家。
“不会啊,可是姑姑会感到很愧疚呢。”李香寒的手搭上了小墨的头顶。
“我呢,一直在想要怎么样才能给小墨最好的生活。什么时候该送小墨去学堂,怎么样才能够让小墨不输给别的孩子呢?”
“后面啊,我发现要做的这些,比我想的要难很多很多……”
“为了这些,小墨便就没了和姑姑在一起的时间。因为我很忙很忙。看着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姑姑也很难过。”
“但是啊,想到我们的小墨可以过得同别人一样,甚至比别人更好,我就很开心很开心,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姑姑一直知道,小墨以后会变成一个很棒很棒的大孩子。”
“姑姑从来不会拖累你。”
“可是,姑姑又发现,在你小时候姑姑能做到的事情,等你长大了,姑姑反而做不到了……”李香寒依旧露出个笑脸,可小墨却不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小墨……姑姑知道长大不容易,你会碰到迷雾,会撞到礁石,会想要逃避,但是既然长大了,是不是就要闯过去呢?即便迷雾和礁石是姑姑呢?”
话语落下,李香寒长叹了一口气:“姑姑不想拖累你……”
这句话如惊雷,震响了小墨的内心。她忙哭着摇头:“姑姑才不是会拖累我。”
小墨哽咽着说道。
李香寒听着,明明心里很高兴,可眼前却朦胧不清。
“那小墨,姑姑知道你是剑修,你愿意同那个姐姐学剑吗?”李香寒说着,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傅稚青。
李香寒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傅稚青才回过神来。
学剑?为什么要学剑?
傅稚青感到异常疑惑,抬头却看到李香寒那坚定又温柔眼神,来不及思考,她顿时点点头。
或许带着小墨做自己往日里常做的事情,能帮助她想起来呢?
傅稚青心里默默想到,却又感觉事情没有这么容易。
可李香寒却没傅稚青所思考的那么多。
她知道,小墨一定能够想起来。从她的小墨,变成属于她自己的宁丹青,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
李香寒低着头看着小墨的脸,伸手为其抚去脸上的泪水:“姑姑给你做木剑好吗?”
小墨点了点头,李香寒将她放在地上,看着她转身带着赵玉兰离开了河边。独留她和傅稚青站在原地。
或许,河流会推着她们走。
第74章
等她们再次回来时,李香寒和赵玉兰的手中各带着一把木剑。
木剑朴实无华,除了剑柄之外的地方都没有被打磨过,剑柄之上还挂着一个小木坠,上面泛着些许红渍。
“给你。”赵玉兰将手中长剑丢出,被傅稚青稳稳接住。
“小墨,姑姑再送你一程。”傅稚青没搞懂她的意思,就看见李香寒牵着小墨,走到了她面前。
“傅稚青,你教她练剑吧……”
小墨看着李香寒手中的剑,一股熟悉的感觉顿时从心中涌出,不用傅稚青教,接过长剑,她便能用正确的方式握住。
傅稚青剑术水平不高,只会最基础那几招。
秦徽说,这是青云宗每个学剑的人,都练过的几招。
看着傅稚青的动作,小墨磕磕绊绊地学着她的动作。
傅稚青刺剑。
她也刺剑。
傅稚青撩剑。
她也撩剑。
可缓缓,她便也不用再学着傅稚青的动作。
这剑招……她已练过成百上千次。
她记得……从村子没了后,师尊将她带回青云宗起,她便跟着师尊练剑,在一桃树下练剑。
年纪尚小时,是师尊给她打造了一把没有开刃的小短剑,桃树也很小,不过同她差不多高。
后来,师尊送自己去课堂,认识了沈雨兮,此后,桃花树下多了一道身影。
再后面,她当上了剑门的大师姐,同沈雨兮和众多同门们踏上了抵御太上宗的道路。
最后的最后……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青云宗的那棵桃树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树下的师尊已经不见了身影。
而她也不再回到那树下……
她想起来了。
她不是无忧无虑地小墨,而是责任重大的宁丹青……
木剑的剑穗泛起一阵白光。傅稚青被刺地眯起了眼。
再次睁眼时。
村子已经不见,徒留宁丹青一人。手中小短剑也已经变成了往日里那把长剑,小木坠落在她的脚边,缓缓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宁丹青?”
她背对着自己,半晌不肯回头。
“回家吗?”傅稚青听她开口道。
“回。”
话音落下,她踏步朝着宁丹青奔去,可一瞬间,对方便消失在了原地。
“宁丹青!”傅稚青心里一惊,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长发飘逸的女人,站在她身后。
她还没什么动作,只见那女人顿时身上装束一改,飘逸的长发束在身后,而那古装,顿时换成了一套白色运动服。
随后,一拳直冲着傅稚青的面门而来,她忙伸手挡着面前。“噗———”地一声响起,刺骨地痛意从手臂上涌来。
但那女人却丝毫没有停下,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傅稚青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拉,她便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同时,那女人右膝如猛锤一般向上击去,直冲她的肚子。
傅稚青闷哼一声,直接倒在地面之上。
可那人却依旧没放过她,抓住傅稚青的衣服将她从地上拽起,向后猛地一推。
傅稚青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了两下,随后,一阵破风声自身前袭来。那女子骤然下蹲,一记凌厉地扫堂腿掠出。
“砰”地一声,傅稚青重心失衡,重重倒在地上,再无力起身。
冷汗沿着眉骨流下,刺得她眼睛生疼。傅稚青急促地喘着气,胸腔和肚子剧烈地疼痛着,每一次吸气,她都能感受到巨大的铁锈味。
傅稚青咬牙盯着着眼前这个女人。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死门吗?那宁丹青呢?她遇到的是什么敌人?
可没人会回答她这个问题。见她如此,那女人却依旧没有放过傅稚青。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傅稚青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她的心脏之上。
随后,只见那人将脚抬起,猛的朝着她的头上踩去。
她想躲开,却没了任何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等着自己的结局,傅稚青绝望地闭起了双眼。
保护程序已启动。
一阵机械声音从傅稚青的耳边传来。随后,只听“砰”地一声。对方的脚在她头上几厘米处,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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