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我的样貌自从金丹期后就再未变过。”她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变了不少。”
“是你离开的太久了。”
自从那次大战过后,青云宗的名气越来越旺,可在那时,这位老祖却决然传位于她的师尊,后面便不见了人影,若不是这世上没有几人能敌得过她,宁丹青倒要觉得这位老祖是在秘境闯荡时遭人“杀人越货”了。
宁丹青只见她笑着摇了摇头:“找我有何事?总不能是单纯想和我聊聊天吧?”
宁丹青听后,将茶杯放下,正色道:“我是想问问您当时修真各宗与太上宗的那场大战。”
“太上宗?”宁丹青见对方抿了一口茶,神色未变,似乎从未经历过那场大战一般。
“太上宗啊。”话说着,她从原地起身,带着宁丹青走到一旁的棋盘边,取出棋子在上面慢慢摆着。
“你师尊有教过你下棋吗?”
宁丹青点了点头:“学过一点。”
她见对方摆出棋谱。宁丹青朝着棋面看去,虽然她下棋不太行,但也看得出白子局势一片大好。
“大家都说它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但其实并没有这么简单。”话语落下,宁丹青只见对方在上面落下一黑子,随后白子紧追着黑子而上,一片进攻之势。
“师祖,您是指太上宗是白子,而抢占其它宗,也就是黑子的地盘吗?”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在棋局中一一落子。
不到一会,宁丹青便发现棋局中似乎有了变化,倒也不像是白子抢占空间,而是黑子压迫白子朝着那边走去。而此时,师祖便开口道:“你刚刚说对了一半,白子是太上宗,而黑子一是我们青云宗等那些参与大战的宗,二则是压着太上宗不得不向外扩的因素。
听对方这么讲,宁丹青心里顿时一惊。
“丹青,你要知道史料总是由胜者编写的,而实际上,太上宗并非是史书上写的那般持强凌弱,在那场大战之前,它在修真界的名声是极好的,不少青年修士的梦想便是加入太上宗。”
“师祖……”宁丹青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对方挥手拦下:“你先听我说完。”宁丹青只得停下,继续听着对方说话。
“史料未记载的事情便是——当时太上宗经历了一场大难。”
“大难?”
“嗯,青云宗与快要面临大难一样。”
“您是说灵气?”宁丹青听后,顿时反应了过来。
“没错,与白子一般,太上宗是被逼迫向外扩张的。”说罢,她又落下一子。“太上宗当时灵气萎靡得比青云宗现在多得多,为此,太上宗的宗主长老们便决定抢夺其它宗门的地盘,再后面,便与史料上记载得差不多了。”
听到这话,宁丹青心里满是复杂,垂在一旁的手紧了又松:“师祖,您说青云宗会走上太上宗的后路吗?”
“丹青,你是青云宗的宗主,是另求出路还是走与太上宗一样的道路,这事要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话落下,宁丹青只见对方落下最后一子,胜负已定,她便慢慢地将被吃下的白子提出,放在一旁。
虽没有明说,但宁丹青也看得出来对方是不认同太上宗的这个做法,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去找傅稚青来帮忙。
她眼神微垂,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府中只有棋子落下的声音在不停地回荡,吵得她心烦意乱,于是她只得起身向着对方告退,随即离开洞府。
这边有傅稚青在挂念宁丹青,那自然也有人在挂念傅稚青。江韶念侧躺一旁的树上,低头看着这个自从青云宗老祖出关后,青云宗突然间多出的人不由得出神。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牌,将其放在自己面前,“她会和你有关吗?”江韶念在心中问道,然后将令牌放在自己额头,闭眼默默念道:“肯定有关的,对吗?”
回答她的是下方傅稚青几人嬉闹的声音。
第14章
等傅稚青乘鹤归去时,已经到了傍晚。
果然如她所料,到她们结束也没见到段灵玉回来的身影,于是在李玥楼传音给段灵玉说结束后,几人便停下了工作,各回各处。
傅稚青骑着鹤落在宁丹青的小院之中,她看着身下的灵鹤,不由得感叹:“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系统说道。
傅稚青:“……”
看在今天你请客的份上就不怼你了……
她没有理系统的耍宝,走上前拍了拍灵鹤的头,随后将它背上的篮子取下。篮子里在则是依旧装着早上带过去的那些器材。
测量所用的器材不多,但是每个都个顶个的重,也不知宁丹青在木篮上施了什么术法,她居然能随意将这个提起。
倘若这篮子和灵鹤可以同她回到现代,傅稚青感觉自己能靠送外卖“致富”。
“你就这点出息。”系统不由得吐槽道。
身为堂堂创业系统,为什么它的宿主不是想着躺平当咸鱼就是想着送外卖致富……
“你管我。”傅稚青撇了撇嘴,转身将仪器放入房中,随后便准备出来将灵鹤送回它的住所。
在踏出房门的那刻,她才发现宁丹青其实已经回到了家中,只不过宁丹青并未在房间里,而是在院子里的亭中,而恰好在她刚刚落地的位置上时,因为被亭子挡住而并未看到她的身影。
傅稚青看着靠在柱子上的宁丹青有些发愣,似乎昨日的宁丹青也是这副模样,看来对方又有了什么心事。她在心中暗暗想到。
她看着对方的背影,不知要不要过去,思考片刻后,便转头走回房间。
“这么没精神?”宁丹青突然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脸颊。她转头看去,只见傅稚青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模样,一边正将什么东西按在她脸上。
“我特地找人买的,你想吃吃看吗?”傅稚青将手上的包装袋撕开,将里面的冰棍放在对方面前。
宁丹青看着自己眼前的东西,没有犹豫,张嘴咬了一口。
“诶,冻牙齿……”傅稚青刚伸出手想阻止,却看见对方咬了两下后,便直接咽了下去。
牙齿真好,傅稚青在心里想到,她看着对方眨了眨眼:“会头痛吗?”
宁丹青摇了摇头:“这个是毒药吗?为什么会头痛?”
看得出来,这人与许知意有得一拼。
“秦徽下的药。”傅稚青眯着眼笑道,却看见对方并没有出现自己之前开玩笑时的那副笑容。
“好吧,只是个普通食物罢了,不过一次性吃太多容易头痛罢了。”傅稚青耸了耸肩,将冰棍递给对方,见她接过后,便在宁丹青的身边坐下。
“你怎么了?”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有些担忧地问道。
傅稚青只见对方重新靠在了柱子上,依旧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在听到她的问题后,宁丹青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可以和我说说看,毕竟我们是室友不是?”
“室友?”
傅稚青点了点头:“和同室差不多。”后面她又摇了摇头:“算了,是好友。”
“好吧。”宁丹青将头转过看着对方:“我今天知道了一些事情……”
晚霞携着阵阵清风徐来,将天空晕染成红色同时也带走了白日时的那份热意,傅稚青坐在凉亭上听着宁丹青讲述着她今日听到的故事,那阵阵讲述的声音如晚风一般沁人心脾。
“所以你是在考虑要不要尝试太上宗当时的做法吗?”
宁丹青摇了摇头,“那是错的。”傅稚青见对方朝着山头处夕阳看去:“虽然是因为灵气问题导致太上宗不得不向外扩去,但说到底还是因为她们太贪心了不是吗?”
不希望灵气变弱而影响修炼速度,从而去抢夺别的宗门,宁丹青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法认同这种行为。
“你知道这道理,那你在纠结什么?”傅稚青问道。
既然所有事情都能想明白,那为何对方会像这样心事重重?她有些不能理解。
“太上宗当时也有很多资质不佳的门徒……”宁丹青的眼神沉了下去。
“当时太上宗在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她们。”她转头看向傅稚青,“若你是那些门徒,你会怎么想?”
“……”傅稚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她总算是知道对方在纠结些什么事情了。
听宁丹青这么讲,太上宗或许有负于天下宗门,但它的的确确是太上宗中每一个普通门徒们的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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