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小笨蛋有时又跟他说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公开,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说到底还是在意别人的看法,尤其在意朋友们的看法。


    好几次,嘉嘉的朋友们碰见他们举止亲密,调侃他们的关系,嘉嘉都会极力澄清:


    “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他是我叔叔,别乱开玩笑。”


    “无语!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是他养大的,不可能发生什么。再乱说我要生气了!”


    另外,别看嘉嘉私下里喜欢跟他贴贴抱抱,曾经三番五次脱光了勾引他,甚至曾经爬上他的床,对他百般撩拨,但在外人面前,嘉嘉一直很注意跟他保持距离。


    每次有外人来家里,哪怕是上门备菜的钟点工阿姨看见嘉嘉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嘉嘉都会立刻弹开,此地无银地跟阿姨解释“脚滑险些摔倒”“身体不舒服站不稳”等等。


    这就是他遣散住家佣人,需要的时候再请钟点工的原因之一。


    还有,前天原廷来家里找他,正好撞见他把嘉嘉抱在怀里喂饭。


    发现原廷那一刻,嘉嘉立刻从他怀里跳出来,忍着臀部的剧痛,规规矩矩坐好,并把所有的锅推到他身上:


    “嗐,我感冒了浑身无力,胃口也不好不想吃饭,我叔硬是要逼我吃。”


    嘉嘉答应今后一直叫他爸爸,也要补充一句,“私下才这么叫。”


    种种迹象表明,嘉嘉其实很担心别人说闲话。


    嘉嘉有这个担忧很正常。总有那么些缺德者,喜欢恶意揣测和造谣,喜欢将矛头对准弱势方。


    一旦他们的恋情曝光,所有的脏水,肯定泼到嘉嘉头上。


    所以,扫清障碍前,在外他得时刻和嘉嘉保持距离,忍住想要靠近的冲动。


    他快忍到极限了。恨不得明天就广而告之,让所有人知道,是他不顾伦理道德,阴暗觊觎自己亲手养大的侄子。年龄差距大的恋情,要是有错,一定是年长者的错。


    他时刻告诫自己不能冲动,得等到足够强大,才能表明心迹。只有够强,才能吞噬所有火力,不让嘉嘉受到丁点伤害。


    ……


    闻琛就这样一心二用。


    表面运筹帷幄掌控全场,内心为爱患得患失。


    会议一结束,他就迫不及待起身,边迈开长腿往外走,边点开手机里的监控程序,打算看看心心念念的小宝贝在做什么。


    却发现家里的移动监控,他的机器人替身003被关掉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经常叮嘱宝宝,不能私自关掉003身上的监控,否则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宝宝一直乖乖听话。今天为什么要关监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闻琛急得团团转。


    偏偏会议室为防泄密安装了信号干扰器。无法联网,也无法拨通手机。


    此时是上午十点半,他已经离开宝宝整整两个小时了。


    不知道在这漫长的两个小时里,小家伙在家乖不乖,会不会不小心磕着碰着,会不会因为无聊,去找那些野男人聊天,会不会做出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甚至,跑到外面和别的男人私会?


    虽然宝宝理论上应该下不来床,要靠零零三抱着走,不太可能离家出走。


    但万一呢?原野那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倒是胆大得很,三番五次无视他的警告,破开重重阻碍与嘉嘉见面。


    不知道是揣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恶劣心思,还是仗着有嘉嘉做倚仗,有原廷做靠山,以为他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


    思来想去,结论就是这混蛋真的有可能拐走他的宝贝……


    闻琛很烦躁,很烦会议室这么大,影响他离开的速度。


    偏偏这时候,几个不长眼的老家伙拦住他的去路。


    再怎么说都是家族里的长辈,在外人面前他还是要给他们留点脸面。


    可惜这些人给脸不要脸,齐刷刷冲上来对他指指点点,倚老卖老教他做人做事,还威胁说要重新选举家族掌权人。


    闻琛懒得搭理他们,只想快点回家照顾宝宝。


    “请让开,我有急事。”本着尊老的原则,他耐着性子解释。


    “不行!你现在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哎!是不是你家那位假少爷给你吹了什么风?不会是因为上次家宴,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说了他两句就得罪他了吧?”


    “是啊,小琛以前明明很孝顺,对我们这些长辈一直都很尊敬,突然变成这样,该不会是你家那位骄纵小少爷跟你说了什么吧?”


    “哎,不会吧?就算你家小宝贝说了什么,你也不能为了他对我们挥刀啊。你再怎么宠他,他也跟你没血缘关系,养不熟的,我们才是跟你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这些老家伙很异常,平时说话慢吞吞,拿腔拿调的,现在一股脑在他旁边,语速跟机关枪似的,说的话也跟他们平日的风格很不一样。


    闻琛直觉哪里不对,但他没空跟他们掰扯。就算有什么阴谋他也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跟他们的账,晚点再算。


    当务之急,是看宝宝在干什么。


    他眼神一凛,冷声道,“让开,否则后果自负。”最后四个字,配上他的眼神跟语气,威胁意味十足。


    要不是触及他的底线,他也不想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可能因为他的眼神太过凌厉,老家伙们哆哆嗦嗦给他让出一条道,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闻琛没空搭理他们,他边走边打开监控回放,同时掏出另一台手机,给嘉嘉的随行保镖打电话。


    从保镖那里得知宝宝没有出门,没有可疑人员靠近别墅,从监控视频那里看到,宝宝十分钟前进了他的房间。


    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才注意到身后动静不小。他皱眉,心道原廷上个洗手间怎么那么久?这家伙最懂沟通的艺术,最会安抚人。


    不过没关系,他的特助也不是吃素的。不说安抚好这帮老家伙,拖到原廷出现肯定没问题。


    这么想着,闻琛没有回头,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上班路上看到街边有个老太太卖手工织物,做工很精巧,是嘉嘉喜欢的手工艺品。他全都买下来了。开会前特意用金线编织的礼品袋包好,放在办公室抽屉里。


    嘉嘉喜欢精巧的手工艺品,也喜欢保值的黄金。肯定会喜欢这种两相结合的礼物。


    他打算回办公室拿到这袋小礼物就回家。他一秒也不想耽搁,整颗心都飞到宝宝身上了。


    没想到拿好礼物,刚准备关上办公室门,令人生厌的两尊大佛就堵在门口。


    这两尊大佛正是他的大哥闻鸣和大嫂苏容,闻清珩的亲生父母。


    对嘉嘉不好的人,闻琛向来对他们没有好脾气。


    他一个眼神也懒得给他们,直接问一旁直冒冷汗的助理,“查一下是谁让他们闯进来,若是责任在我方员工,就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若是对方硬闯,就报警处理。”


    说完迈开长腿,正要大步离开。


    不料手上一空,他视若珍宝的小玩意被闻鸣夺了去。


    “这是给你家小宝贝买的东西吧?啧,假少爷真够金贵的,真少爷都没这待遇。”闻鸣捏着金光闪闪的金线袋,阴阳怪气道。


    跟闻琛有八分相似的丹凤眼,完全没有这种眼型本该有的贵气,反而流里流气,上不得台面。


    闻琛要脸,不好在门口跟四十八岁的亲大哥动手,只能咬牙踏进办公室。两尊大佛紧随其后。


    三人刚走进办公室,小助理还来不及帮忙关门,闻鸣对小助理翻了个白眼,就砰的一声关上门,毫无礼仪教养可言。


    闻琛皱皱眉,冷眼睥睨比他矮半个头的闻鸣,威胁的意味很浓:


    “松开你的脏手,慢一秒,少一套房产。”


    “切,什么玩意儿?”闻鸣满脸写着不服气,但在苏容的催促下,在闻琛数到三时,不情不愿松开手。


    他原想重重往桌上一扔,瞥见闻琛凌厉的眼神,莫名发怵,下意识恭敬低下头,双手递到闻琛面前。


    一旁的苏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内心简直想将白眼翻上天。


    她究竟嫁了个什么玩意?没用的家伙,明明是闻家嫡长子,却只会吃喝嫖赌。


    闻家掌权人当不上不说,公司的高管当不了不说,反正有闻琛这么个摇钱树弟弟在,金山银山永远空不了。但是她实在受不了,自己老公是这么个怂货,害她也挺不直腰杆。


    真是的。年过半百的人了,被小他十几岁的弟弟瞥一眼,晚上都能做噩梦。


    难怪闻老爷子要在五十岁高龄的时候,让老婆高龄产子生下闻琛。


    大号这么废,换作是她。也会选择练小号。


    不过太有本事也不好。有本事的人都命硬,容易克死亲人。想当年她的婆婆,闻琛的母亲,四十八岁的年纪依旧光鲜亮丽,还能精力充沛满世界做慈善。那时候多风光啊,结果还不是生闻琛难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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