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在东湾三岛与西庭的正面交手上,它被再次投入使用。
全世界的情报系统都炸了锅。
根据情报,早在去年,因为凌存真突然Omega化,以防万一,格拉的邻国们早早调整了边境驻军中的Alpha军人比例,东湾遇袭后,驰援东湾的西庭海军也启用了大量的Beta士兵。
他们没想到的是——凌存真也没想到的是,“上帝之花”已经经过改造,不再是那个单纯地能作用在Alpha身上的药剂了。以目前的结果来看,它只对Omega无效。
可这个时候要招募Omega士兵,要训练他们能走上战场,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上帝之花”的改造实验之所以能躲开所有国家的耳目,是因为它只是由格拉大学的四名大学生组成的团队,作为一个毕业课题进行的研究。只是纸上谈兵,完全没有获得任何国家经费支持,更没有获得人体实验的机会。
很多其他国家的学术界在知道了凌存真异变后也都展开了类似的研究,没有人把这些停留在表面的数据当回事。就连研究者本人也不知道他们的研究报告会在东湾登陆发生的两天前被自己的导师带进皇帝陛下的船舱,由一支随行科学家团队根据数据调整药剂比例,发往极峰基地,在战场上使用。
凌存真后来在情报秘书处的计算机系统里找到了这一研究的档案,就只有一句话:格拉大学生物化学课题56,以Alpha异变为Omega为例,探讨分化性别信息素之间关联性,针对Alpha信息素和Beta信息素的内在联系之研究。
和许多其他来自格拉大学的科研项目一起,它仅仅作为一条上报给皇帝的,格拉大学的学生日常活动条目被记录在册。
而“天马队”的所有行动,也是李天乘在抵达东湾后亲自下达,立即执行的。
李天乘的这一系列行动,凌存真还是在萨沙从东湾回来后,从他那里了解到的。
在信件上萨沙不敢轻易提起这些事,而且他也承认,这一系列行动还未成功之前,在舰队上看到那个临时实验室时,他的心中也有很多疑问,认为这是鲁莽且欠考虑,太过理想化的手段。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或许正是这种理想化和鲁莽——就像针对东湾的突袭一样,才为格拉带来了胜利。
没有人把格拉当回事,这反而让格拉真的成了一回事。这也让许多格拉人对李天乘顶礼膜拜。
凌存真也是后来才搞清楚李天乘去东湾的目的:通过监听东湾海域的海底电缆信号,广泛窃听他国情报往来。
季万作还在继续报告:“引爆的炸弹采用的是西庭惯用的材料和组装技术。
“一名秘书处记录在册的前线成员,今晚九点离开家门,甩开了我们的跟踪人员,十点半时出现在礼堂内部,安保人员立即发现了他,想要秘密逮捕他时,他引爆了炸弹。”
听到这里,凌存真打断了季万作:“谁?”
“苏凡。”
“白利汶的副手?”
“我们已经逮捕白利汶了。”季万作说:“据他交代,一周前,一名西庭特工和他接触,提出能提供炸药和进入礼堂的方法,要他们袭击皇帝。”
“现在境内还有西庭的人?”凌存真奇道,起码在他的监管范围内,已经很久没发现此类人的踪迹了。
“已经展开追查了。”
“这么快就研究完引起爆炸的炸弹了吗?”凌存真又问。
季万作应了一声,不无自豪:“格拉的炸弹专家是全球一流的。”
凌存真放下些车窗,往外抖烟灰。车子来到了市民活动中心附近了,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路上有些堵车,也因为这场意外,活动中心门外的空地上随处可见互相拥抱,互相安慰的人。
城市的西面,圣思综合学校所在的地方,隐约可见火光。
一些孩子看到了他的车,成群结队地从人行道上跑了过来,拍打起了凌存真的车窗。孩子们身着情报秘书处的黑制服,朝凌存真呼喊着:“抓住坏人!”
“去抓坏人!”
“打死那些西庭王八蛋!为我们报仇!!”
凌存真把窗关上了,车子还是只能缓缓移动,一个年轻人追着车,喊着:“把那些西庭的王八蛋抓出来!打死他们!打死他们!!格拉万岁!”
他张开双臂,跳上了路边的一个花坛扬天高呼,挥舞着拳头兴奋地演说了起来。人群慢慢在花坛周围聚集。
凌存真抱紧胳膊窝在座椅里,他推测那些孩子和这个年轻人家里有一名,或者多名“恐慌症”患者。
自从李天乘在极峰基地“开启”了格拉的和平年代后,这些诞生于西庭的殖民统治时期,长时间被再度殖民的恐慌所困,久久无法找到对症解药的病人门似乎看到了治愈他们心灵创伤,将他们从无法醒来的噩梦中解救出来的希望,对李天乘展现出了一种超乎寻常的热情。
而格拉在不同的战场上,尤其是在针对西庭的战役中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无疑将这种热情推向了更高点。
“恐慌症”患者们以为自己找到了治病的解药,普通的格拉人则做起了引领世界的美梦。一些政商名流也都纷纷加入了做梦的行列。
战场上的胜利好像将格拉人长年累月压抑着,隐藏着的所有狂热情绪都带动了出来。
凌存真相信,就算这些人知道了让格拉占尽先机的是依靠不人道的手段发明出来的生化武器,这些人也不会在乎。
胜利本身,胜利带来的利益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没有人会在乎。
过程从来不重要,只有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一些消息灵通的南部庄园主主动请缨,要将自家的鲜花农场全部改种奥欧拉,为制造“上帝之花”,为国家的振兴,世界的和平尽微薄之力。他们发挥想象,要将这样的农场开到盟国贝叶国,X国去,要在那里扩张自己的企业,自己的家族。
八月时,X国也加入了《新洲和平盟约》。新洲只剩下贝叶北部的N联盟还在抵抗。格拉的军队已经穿过了贝叶,N联盟开始和从贝叶交界处进入他们国家的格拉军作战斗,杀伤性极强的“上帝之花“让他们难以打开局面。
西庭方面,没有守住东湾,被迫在海上远距离作战,他的左邻右舍们纷纷和格拉签订互不侵扰条款,同时秘密地骚扰起了多个争议边境。西庭虽然遥遥地与N联盟互通有无,互相关照,但腹背受敌,支撑困难。
世界的局势正在改变。
世界的局势因格拉而改变。
格拉为皇帝欢呼。
药厂,汽车厂纷纷自我改造成了军工厂。这种时候,军工厂能获得大量订单和税务优惠。
仙蒂拉的俱乐部们自发地变身成了某某战地动员委员会,或是某某战地物资转运委员会,无论是看好格拉未来的梦里人,还是狡猾的投机者,都想从胜利中分一杯羹。
原先对凌存真避之不及的人也纷纷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迫切地想要知道皇帝下一步的行动。他们默认以凌存真和皇帝的亲密程度,他总能先别人一步知道皇帝的下一个计划。
要是他要打N联盟,那他们就去做空N联盟的股市,要是皇帝要继续给西庭东边好看,他们就继续去Y国投资。
凌存真对此只能陪笑,说一句无可奉告。
李天乘的作战计划,他过去不知道,现在也是被蒙在鼓里。
全世界或许只有李天乘自己知道,明天一早醒来他想让天马队出现在哪里,想在哪里插上格拉的国旗,带来一些混乱。
八月时,他们还为费薇儿举办了盛大的葬礼。举国哀悼。
这使得八月一半的时间在哀悼,一半的时间又在欢庆,九月也是这样度过的,十月也没什么变化……
仙蒂拉,乃至整个格拉就这样在极度的悲伤和极度的喜悦中滑行,绝不在中间地带停留。
到了兹堡,凌存真被带往一间会议室,他姗姗来迟,便站在靠近门口的角落。
这次紧急事态委员会由军情部的伊森爵士主持,警察局长,陆军的一些将领都在会议桌便坐着。凌存真看到了萨沙,两人用眼神互相致意。
东湾建立起临时政府后,萨沙就回了格拉,之后又前往贝叶和X国作为外交代表参与和谈,在十月的几次海上作战时,多次被委以重任,也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现在俨然是陆军的中坚力量了,凌存真每每想起这事,都是喜忧参半。
从萨沙在战场上的表现来看,他愈发地稳重,有决断,凌存真仍旧认为格拉可以托付给萨沙,但是两人许久未能深入交流,他已经不知道战场是否已经悄悄改变了这个玩伴,在潜移默化中将他变成了一个只适合战场的人——另一个李天乘。
“还有前线,我认为这是一次严重的失职。”伊森爵士突然盯着凌存真,高声数落,“是谁在三个月前和我说前线的人已经全都废了,不需要军情部再操心,交给他们情报秘书处当作普通民众监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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