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说:“不早了。”他往台阶下走去。
尼尔神父也跟着走了下来,走到马路上了,凌存真说道:“神父,你有什么要对我坦白的,最好现在就说。”
尼尔神父握着双手,垂着眼睛,继续陪着凌存真走着,他道: “如果凌处长选择待在情报秘书处工作的原因和我想的一样,那你最好不要插手这些案件了。”
他道:“在达成一个伟大的目标之前,一些牺牲在所难免,我相信你现在也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凌存真才要说些什么,就看到那辆紫色牌照的专车从警察局的方向朝他们开了过来。尼尔神父抓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划了个十字,转身走开了。
他在夜色中往那陡坡上走去。
车子停在了凌存真跟前,他上了车就问马格里:“你那里什么情况?”
马格里递过来一个紫色信封:“您今晚有个任务,由皇帝陛下远程指派的。”
凌存真打开一看,今晚,他将前往垃圾场刑房的3号刑房,审问费薇儿此次回到格拉的真实目的。
凌存真说:“我是问你戴维的尸体是什么情况。”
马格里目视前方,认真开车:“凌处长,试图从你的工作中找到正义价值,扮演一个正义执法者的游戏就到此为止了吧,该干正事了。”
第66章 黑色恶魔(PART2)I
黑色恶魔(PART2)I
垃圾场刑房一般都是地下情报秘书处的高级专员们用来审讯机密级别很高的嫌疑人的,不像水族馆刑房,审问室和处刑室还会分开,这里的审问室和处刑室都是一体的,有几间还配备了特制的处刑工具。
3号刑房就是这样的一间刑房。
3号刑房的室内有一个浅水池,还有一个连接着水阀的大水桶,它常被拿来对受审者使用水刑。
在这里,“水刑”只是一个统称,主要看处刑人的喜好了。有的人喜欢用水池让受审者反复体验溺水的窒息感。
有的人则喜欢强迫受审者坐在水池里面,不停提高水池里的硫酸浓度。
有的人则会把受审者的双手吊在高处,让人站在水桶里,打开水阀引入污水,当水位来到受审者的肩膀位置时停下注水,这种位置,受审者一旦陷入困倦,想要睡觉,就会被迫吸入大量污水。长时间在污水中浸泡,也可能引起受审者失温,感染细菌,有的人整条腿都会因此废掉。
凌存真对这间房间有所耳闻,从来没用过。他进去时发现这里很像一个室内泳池,就连里面散发的消毒水的气味都很像。到人小腿高度的浅水池和在房间中央摆着的透明水桶都是空的。
费薇儿坐在一张金属桌后,双手被铐在桌上。
一台录像机架在桌边,镜头对着这个卷发微乱,单穿了条吊带睡裙的舞蹈家。
她像是才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的。
看到凌存真,她那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下,将视线低垂了,没有看他。
凌存真按下了摄像机的录像键,看了眼刑房里的单面玻璃,又看了看天花板一角上挂着的监控摄像镜头。他帮费薇儿解开了手铐。
费薇儿揉搓手腕,还是低着头,轻声说:“谢谢。”
凌存真颔首:“应该的,”他掏出一盒烟,坐在了费薇儿对面,把玩着烟盒,接着道:“费小姐,别紧张,我们只是想找您了解一些有关情况,我是情报秘书处的凌存真。”
3号刑房里的温度一向控制得很低,衣着单薄的费薇儿搓着胳膊道点了点头:“你问吧。”
凌存真摸出一根烟,把烟盒往费薇儿面前递了递,道:“我们就是想和您了解一下您这次回到格拉的目的。”
“目的?”费薇儿抬起头,很奇怪地看着他:“这是我世界巡回的一站啊,我是一个舞蹈演员,抛开我的格拉出生不说,我……”
凌存真抬起右手:“无关的话不用多说。”
他点了烟,打开带进来的一份文件资料,接着说道:“据我们了解,您原定于今年,也就是2000年7月10日至17日在Y国进行巡回演出,演出票已经在半年前售罄,但是,一个月前您突然调整了档期,取消了在Y国的巡演计划,改为在格拉展开为期半个月的巡演。
“因为这次变更,您和您的团队必须向Y国的演出承办商星耀娱乐支付一笔违约金,也就是一千五百万Y国货币,6月20日,您的经纪公司向星耀娱乐转账五百万,一家叫做世纪演出公司的向星耀娱乐转入了一千万,至此,星耀娱乐同意取消演出。”
费薇儿推开了那包烟,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凌存真出示了两张银行转账单:“世纪演出公司此前从未和您和您的团队有过任何经济往来,这是一间注册在Y国的演艺公司,其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由一名叫做苏里的商人拥有,苏里的身份非常多变,他经常出现在Y国的文娱产业相关的场合,他的父亲是前Y国文化部部长。”
他向费薇儿出示了苏里的照片:“您认识他吗?”
费薇儿点头:“吃过饭,应酬过,算是认识吧,”她也看了眼那单面玻璃,“我为了能尽早回到格拉演出,问不少人借钱支付违约金,只有他愿意借给我。”
她道:“我们签了一份长期演出合作合同,他能拿到七成的盈利分成,这个比例可谓闻所未闻,你们情报秘书处这么神通广大,应该知道的吧?”
凌存真敲了敲桌子,费薇儿扭头看回他,但眼神只是飞速的扫过,她又低下了头去。她用手擦了擦脸,又开始来回搓胳膊,没有说话。
冷气的风力比刚才更大了,不知道谁打开了水桶里的阀门,开始往里面灌水了。
这水声响得有些突然,费薇儿往水桶处看了一眼,似是吓了一跳。
凌存真道:“请问您为什么想要尽早回格拉演出?按理说,您十月就要回来演出了不是吗?是很想念家乡的观众和粉丝吗?还是出了什么必须赶回来,但不能告诉别人的事儿?”
他笑了笑:“情报秘书处再神通广大,可也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虫子。”
费薇儿说:“我想喝水,热水。“
凌存真道:“只要您配合我们的调查,告诉我们您这次突然改变行程的真实原因,您马上就可以回到温暖的房间里了,我保证。”
很快,马格里就送了一杯热水进来。放下水,他也就出去了。
费薇儿喝了一口水,握住纸杯,道:“我很想见你。”
她又喝了一口水:“我怕十月就太晚了,”她抬起头看着凌存真,“凌存真,我很担心你。”
这个心思敏感的Omega红了眼眶,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了。
凌存真松出一口气:“那您现在见到了我,我很好,就不用担心了吧。”
费薇儿紧紧地盯着他,咬住了嘴唇,抬手擦拭眼泪,她在微微摇头。
凌存真合上了文件夹:“现在在这间房间里,我坐在您的对面,难道还不足够说明什么吗?”
他叹气:“费小姐,您是一位舞蹈家,应该把心思放在舞蹈艺术上,而不是一些和自己无关的人或事上。”
马格里又进来了,这次他拿着的是一只热水壶,凌存真心头一紧,费薇儿看到那水壶,把杯子伸了出去。
冒着烟的热水直接倒到了她的手上。
费薇儿尖叫了一声,扔开了纸杯,高高弹起:“你疯了??!”
马格里一手按住凌存真的肩膀,站在他身后,说道:“费小姐,你说说你为什么担心我们处长?你是觉得他在格拉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费薇儿掐着手腕,颤抖不止:“我明天还有演出!!”
她的双手迅速变红。
凌存真一手夹着烟,将手腕靠在桌边,用眼神示意她坐下来。
费薇儿坐了下来,涨红了脸,还在大喊大叫:“要是我明天没有出现在歌剧院,大家都会知道我出事了!!”
“大家是谁?”马格里拍了拍凌存真,提着水壶绕到了费薇儿身后,把她拉回了椅子边,按着她坐下。
热水自费薇儿的头上浇了下去。
她整个人都开始冒白烟。她想躲开,想逃,但一个Alpha军官正按着她的肩膀,她能躲到哪里去?她只能用手抱住脑袋,把脸埋在臂弯下面保护自己。
凌存真差点站起来,他硬是忍住了,这种时候上前阻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知道远程发来这次审问指令的李天乘想做什么,这不是帝国皇帝调查某个人,或者某两个人忠诚度的审问或测试。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折磨。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帝试图告诉他,他就是有这么多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凌存真抽了口烟,牵了牵嘴角,道:“马副官,这样她没有办法回答我们的问题。”
马格里一笑:“说的是。”他提起水壶,停下浇水。费薇儿颤抖着趴在了桌上,不停倒抽气。她的手臂僵在空中,发着红,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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