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案后,军情部和情报秘书处联合作业,很快顺着关长虹这条线索查明了当天的情况。关长虹利用职务之便,掌握了加冕日当天的安保计划,网罗了一群Beta杀手,替换了加冕日时负责守护国王的所有护卫队的成员,并且将李天乘反锁在侧室内,对他用了致命的毒药。
然而这支毒药不够猛,李天乘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还从侧室突围,杀光了所有杀手。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救下李得。国王驾崩,李天乘继位称帝。格拉王国改称格拉帝国,李得执政时那神秘的情报秘书处成为了公开和皇帝在同一幢建筑里办公的存在。凌存真被公开任命为情报秘书处处长。
李斯恒走到了窗边,往下望去,一辆挂紫色牌照的情报秘书处的专车刚刚离开。
他不止一次想过,要是关长虹那天给李天乘下的不是致命毒药,而是用在凌存真身上的,那能将Alpha变成Omega的奥欧拉药剂,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要搞到这支药剂不难,可是现在对李天乘动手,局势不一定对他有利,意义不大。
教育部长可没法一步登天。
今晚,怀特伯爵家将为萨沙·怀特的第一次带兵出征举办饯行宴会。李斯恒也受邀出席了。这次出征由李天乘亲自领兵,打着巡视海龟岛周边,震慑海盗的幌子,仅有少数高官知道,皇帝的真实目的是要登陆西庭属的东湾三岛。邀请李斯恒的请柬送到了李星迪的手上。请柬上写的是:诚邀李星迪公主与李斯恒先生出席。
李斯恒从窗边走开了,埋头继续处理工作。
他知道他不能心急,加冕日之后,他能坐在这间教育部长的办公室里喝咖啡,已经算是一种阶段性地成功了。
他活了下来倒不难解释,李天乘不想凌存真死,那他也不会死。
只是他没想到他能保住情报秘书处处长的职位,在地下继续他的工作。他的权限比凌存真还要高一些。他还从住房福利部转到了教育部担任部长,拥有了这样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这倒让他有些想不通李天乘在打什么算盘了,他似乎相信了他关于标记凌存真完全是出于李得方面的压力的说法,出乎他意料的,平静地接受了他和凌存真的标记关系。
但这也没法解释他的境况,无论怎么看,他都像是在李天乘的安排下,踏上了一条稳步高升之路。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他现在真的只能“见机行事”了。
这天下了班,李斯恒先回家换了身衣服,接着就去了圣思修道院和李星迪碰头。
十几天后的7月17日就是圣塞丝祝日了,这是格拉的法定假日之一。
圣塞丝乃是现代教会的六圣人之一,死于一千五百年前,人们的心智蒙蔽,还未得见天主光辉的“黑色年代”,往年格拉的圣塞丝庆祝日都是在大教堂举行,今年却改由圣思修道院主理。
今年之后的很多教会祝日,天主节,圣母诞等等活动都被安排到了圣思去,对外公布的原因是大教堂年久失修,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对外开放。
而修道院院长尤里年事已高,就将很多事情交给了李星迪打理。
仙蒂拉的社交场上却早已传开了:大主教大势已去,今后格拉的教会将由李星迪主导。
很多人猜测这是因为教皇病危,大主教乃是教皇门下弟子,也是由教皇亲自指派来的格拉。教会中本就有多派势力胶着,现任教皇当年也仅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教皇选举,如今他病危,其他势力蠢蠢欲动,尤其是一支由Beta组成的教会新势力来势汹汹,亲教皇派的格拉大主教难以维持其在教会中心的威望和势力,被皇帝疏远。
当然也有人认为皇帝非教徒出生,对宗教人士从没什么好脸色,认为他们无非是一群敛财拜金的无用宵小。可宗教仍然是格拉人最重要的精神寄托,在民间的影响力深远,短期内无法根除,将教会的特权逐渐过度到自己的亲妹妹手中,无可厚非。
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大主教式微和323刺杀案脱不了干系。
关长虹网罗的那些Beta杀手的身份也很快水落石出,他们全部来自教会的护卫队。
南部的所有主教都被秘密押送至仙蒂拉的刑房,一个叫陈永安的主教招了供,关长虹抓住了他在教皇办公室时偷偷和几个出生低贱的Alpha密切往来的把柄,威胁他。他只好帮了他这个忙。
事关主教,事件又是发生在大教堂,大主教也被带进了刑房。
好在有很多证人,以及大主教与陈永安的书信往来足以证明大主教和陈永安素有罅隙。一封五年前大主教写给陈永安的亲笔信中就严厉谴责了陈永安将Beta护卫们送去南部军校培训这件事。
大主教被释放后,又用23件圣遗物,大教堂的维修保养,和自己欠佳的身体换回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圣思修道院虽然是仙蒂拉历史最悠久的修道院之一,但也是第一次承办这么大型的庆祝日活动,修女们都非常紧张,加上进驻的负责布置现场的装修队要么是男性Alpha,不然就是男性Beta,只有一个设计师和一个负责油漆花艺的小工是Omega,但他们也是不折不扣的男性。有些修女还是头一回和这么多男的说上话,不一会儿就面红耳赤,有的甚至会落荒而逃。
李斯恒因为经常出入修道院,和这些修女们都很熟悉了,她们见了他仿佛见到了大救星,拉着他当起了传话筒。李斯恒到了出发去怀特家时才和李星迪说上了话。
李星迪显得有些憔悴,修道院现在大小事务都要经她的手,她好像永远都在修道院中快步行走,要去往下一个目的地,解决下一个棘手事件。
323刺杀案因为牵扯到教会,大主教受审时,不少事情也是李星迪在其中周旋。她安排了南部主教们的去向和葬礼。
所有在南部任职的主教,非格拉人的,全部被遣送回原籍,陈永安被处死,格拉土生土长的两个主教则通过李星迪的联络,被送去了直属于教皇办公室的宗教裁判所,在那里服刑。罪名是欺瞒上帝。
修道院的礼品店里最近还开始贩卖由她设计,修女们参与制作的木头十字架,因为轻巧便宜,颇受欢迎。
看到她时,李斯恒总隐隐有种感觉,她要去的地方可能和他是一样的。而她选择了一条很需要耐心,布满荆棘的窄路。
但是一个国家只可能有一个统治者,要么是女皇,要么是皇帝。女皇或者皇帝的另外一半永远都只可能出现在请柬的“女皇陛下”或“皇帝陛下”的名字之后。
坐在皇帝专车上时,李星迪忽然摸了下脸,问李斯恒:“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我只是想到你之前和我说的那句话。”
“什么?”
“我们都是幸运的。”
关长虹虽然失败了,但起码他除掉了李得和李星悦,要是他们夫妻俩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起码他们的路上就都只剩下一头拦路虎了。
只是这头拦路虎可不好对付。
323刺杀案可以说让李天乘一战成名了,那样气势磅礴的信息素,那样不可忤逆的压迫感是李斯恒从来没感受到过的。当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些Beta要员都对李天乘心服口服。
强大的信息素带来畏惧,带来服从。
李斯恒暗暗捏起了手,这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车到怀特家,李星迪挽起他的胳膊,和李斯恒并肩走向大门。李星迪拿出请柬递过去,侍者微笑地欢迎了李星迪,接着才欢迎了李斯恒。
进了屋,李斯恒轻声和李星迪说:“我还是第一次来怀特伯爵家。“
“别紧张。“李星迪帮他调整了下领结,道,“你很好,”她抬起眼睛看着他:“你知道吗,你是格拉历史上最年轻的教育部长。”
注视的目光变成了长时间的凝视,她看得越来越深。
李斯恒摸出了挂在脖子上的小小的木头十字架,攥了会儿,又塞了回去。李星迪一笑,收起那深邃的眼神,也摸了摸胸口的木制十字架,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共同的敌人或许能让他们结成短暂地同盟。
“星迪!”忽然有人喊了李星迪一声,那是怀特伯爵夫人,她挥舞着一把象牙折扇朝他们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几个光鲜靓丽的女眷,不是哪个伯爵家的千金,就是哪个侯爵家的第三位夫人。
李斯恒环视四周,道:“我去拿些东西给你吧,你想吃些什么?”
李星迪看了眼一张摆放甜点心的餐桌,说:“那里的几个议员也都是南部出生,教育基金的事或许可以问问他们的看法。”
李斯恒点了点头,夫妻俩便分开了。他们分别加入了两拨不同的人群。
那些议员们的言谈枯燥无聊,托了在情报部门当差的福,李斯恒早就知道哪些议员会对此类提案感兴趣,也精准地知道这些议员们的软肋,他们的兴趣喜好,最爱听什么样的奉承话,如何能拿到他们手上的通过票。他投其所好,陪着聊了会儿,果然那几个议员就对他眉开眼笑,主动邀请他改天去他们的南部花艺俱乐部参观参观了。他们俱乐部正需要一些年轻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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