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只是又说:”你确实睡了五天。”
凌存真还是不相信,他问大祭司:“我们现在在哪里?”他道:“我不会在外面睡了五天吧?”
大祭司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件斗篷,一把石矛,还有一袋干粮递给他,说:“你是时候离开了。”
凌存真看着她,和大祭司的会面和他预料中大相径庭,他有不少问题想问她,可什么都还没问出来,就被她药倒了,现在她还要打发他走,他也懒得追究他怎么昏睡了五天这件事了,忙说:“我妈妈,索菲亚公主一直很想见你。”
“我知道。”
“你恨她吗?因为她和格拉人生下了我……”
大祭司道:“我为什么要恨她?不,我不恨她,我也不恨你,我接受了我的使命。”
“你的使命?”
大祭司神秘地说:“这是我和神明之间的事情。”
这种神秘又让凌存真想到了他那漫长且古怪的梦。他想到了那梦里的一片金黄色的花地,忙又问道:“大祭司,白山人确实把所有奥欧拉都烧掉了,是吗?”
“是的,但这是一种十分顽强的花朵,传说中,它的种子能存活上千年。”
又是传说。
难道传说是真的?
难道实验室给他注射的真的是用存活下来的奥欧拉的种子制作的药剂?
那这奥欧拉的种子又是从何处来的?
凌存真追问道:“有什么传说和幸存下来的奥欧拉的种子有关的吗?有人偷偷留下了奥欧拉的种子吗?”
大祭司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使命。”
她接着说道:“西庭人诱捕了我们的神明,把他变成了凡人,为了确保奥欧拉不会也落入他们的手里,属于这片土地的最后的神力不会被他们夺走,那场大火烧了六天六夜,将树林烧成了荒漠。”她望着那火堆,有些出神:“终有一天,神力会再次回归,复仇的火焰将会席卷整片大陆。”
大祭司望向了他,火光在她眼里闪烁,她问他:“你看到了吗,你的未来?”
凌存真一愣,随即握起了拳头,他又感到愤怒,并不针对答非所问的大祭司,这种愤怒是从他的梦境里蔓延出来的。除了愤怒,他还很困惑,他说:“我好像看到了我会怎么死。”
他环视四周:“反正肯定不是在这里。”
“反正也不是今年。”他苦笑了下,说:“你知道我从一个Alpha变成了Omega吧?”他抿了抿唇,问出了一直以来的隐忧,“我……会疯吗?”
大祭司又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
“你的意思是,我来这个世上的使命就是为了从Alpha变成Omega?”凌存真笑了出来,摸着肚子不无自嘲,“还是一个残缺的Omega,都没办法加入全民医保……”他嘟嘟囔囔:“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
还是一个被低级的Alpha标记过,没法做切除腺体手术,身体无法回到分化前的状态的Omega。
而且,他可能以后都要靠致幻药来度过特殊时期了,他可能会药物上瘾,可能会死于2号专家说的什么身体的自我攻击……
不过,如果刚才的那个梦真的预知到了未来,2001年7月时,会有一个杀手试图夺走他的生命,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一年他还死不了,那他要是现在马上回到仙蒂拉复仇,他会成功,他能全身而退?
大祭司这时为他指了一个方向:“走到天亮,你就会看到一个村庄了,那是楚图人的村庄,你要小心,他们对白山人并不友善。”
她看着他的脖子:“你的十字架或许能保护你。”
凌存真摸出了那串十字架项链。
他又想起了2号专家,他至今还不知道他的生死。
那些死者的脸孔,那燃烧的山川湖海再度清晰地浮现,他再度感觉到那灼人的痛苦,还有愤怒,熊熊燃烧着的愤怒,他从没这么愤怒过——这又是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强烈情绪。好像他整个人都在燃烧,好像只有把这种痛苦传播出去,把这种痛苦转移到造成这痛苦的人身上他才能得到解脱。
他想要复仇。
他想要回到仙蒂拉。
他想要杀了李得,杀了李天乘,烧光他们的军队!
凌存真离开了大祭司。照着她的指示,果然在太阳出来时见到了一个村庄,村里有条小河,他带着水袋去接水,在河边稍事休息,洗了把脸。可一看河里的倒影,暗道不妙,却为时已晚,一群骑着骆驼的人包围了他,看打扮,他们应该是楚图人。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伪装都褪去了,他现在是一头黑发一双黑色眼睛的形象了。
他看着那些楚图人,历史上,在西庭人来到格拉之前,自诩神明后裔的白山人曾是这片土地上势力最大的民族,管理着十几个其他民族部落,楚图人曾经是白山人最忠诚的附属部落。然而在白山人烧毁奥欧拉之后,他们也是最先背叛白山人,最痛恨他们的部落。
楚图人相信,正是白山人渎神的大火使得万神之神的长子怒火中烧,离开了这片大陆,从此他们不得不任凭外来侵略者的摆布,任凭外来的邪神入侵他们的灵魂。
现在,楚图人是南部最虔诚的宗教信徒,家家户户都供奉圣灵神像。
这些包围他的楚图人都是身强体壮的Alpha,凌存真远不是他们的对手,双方僵持之际,其中一个楚图人从骆驼上下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弯刀。
凌存真觉得大祭司是在故意捉弄他,明知道楚图人恨白山人入骨,还把他的伪装褪去了,还给他指了这条路。他又想起了大祭司提到的项链,便拿出十字架项链,可不等他说话,那拿刀的楚图人就用刀逼着他跪下了,扯掉了他的项链,丢到了地上,还把他五花大绑,捆在了一头骆驼上。
凌存真不得不陷入沉思,或许他在见到大祭司的时候,不经意间冒犯了她?
这一群楚图人拿着一张由西南军区总指挥官,陆军中将关长虹亲笔签发的通缉凌存真的通缉令,把他交到了西南军区的军营。
第38章 去南方(PART8)
去南方(PART8)
这天早上还没到八点,李斯恒就出门了。乔治中尉复职之后,帮他分担了不少工作,搬迁的实验室也在中尉的指导下重新运作了起来,情报秘书处的人手也在层层审查中恢复到了近八成,李斯恒这阵子的睡眠时间越发充足,这几天更是不用闹钟,每天七点就能准时醒来了。
虽然比往常早醒了一个小时,可他洗漱更衣之后,匆忙吃个早餐,就得出门了。
他得在圣思修道院的早课开始前赶到那里的大教堂。
自从那场戛然而止的李家家宴后,每天早上上班前,他都会加入圣思修道院的早课——早课原本就向公众开放,他的出现倒不显得多可疑——和李星迪一块儿,默默地为李得的健康祈祷。
李星迪照旧每周三和周末都会前往国王府邸,李斯恒就会在早课结束后和她散会儿步,趁这个时候打听一下李得的情况。
那场家宴的隔天,李得就又出现在了公众面前,他宣布,大主教将在下个月,格拉王国国家独立纪念日那天为他加冕。
与此同时,国王办公室对外宣布,为了在国王府邸筹备加冕仪式后的庆祝宴会,每天的行政会议将从议会大楼改至国王府邸召开。
李斯恒据此估计,李得的身体不容乐观。
针对李星悦的监听情报也为这个推断提供了有力的佐证,李家长女,王位顺位第一的继承人在家宴结束后并未在王都逗留,抛下了因病倒在餐桌边的父亲,按照原计划回到了北境的空军基地。实在有掩人耳目之嫌。
李星悦还在途中和自己的副官进行了一场长达一个半个小时的通话,她将空军基地半年后的日程安排得妥妥当当,并且意气风发地指出:“日后,空军必将成为王国内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李斯恒将这段通话记录上交给了李得。
而新王的长子李天乘,没有再率兵出征的意向,毕竟各地的叛乱已经平息,仙蒂拉的鼠患也彻底过去了。然而那些从全国各军区兵营召集来的,之前在城中执行宵禁,到处巡逻,深入各家各户积极参与灭鼠的军人们却并未回到各自的驻地。李天乘认为经此一役可以看出来王都的警局人手严重不足,他愿意牺牲自己麾下士兵们宝贵的操练时间,协助王都大区警察维护城中治安。这项申请得到了李得的批准,也立即在议会全票通过。
军人们出现在了王都大大小小的警局中。
李天乘每天出席完国王府邸的行政会议后,就会骑着他的爱驹找几个警局巡视一番。他住进了曾经属于凌奎恩的兹堡。
巡视一般在中午就能结束,接着他就会去兹堡周围打猎,每天晚上,他都在国王府邸和李得吃晚饭。
他仍旧怀疑自己的妹妹是情报秘书处那个神秘的处长,他也派出了自己的亲信跟踪、监视李星迪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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