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的尽头是一堵花墙,繁花似锦,穷尽了世间所有的颜色,简直比他的调色盘还要绚烂!
欧利不自觉靠近,深闻花朵的芳香。
“真好看。”
“不知道摘下来送给奥……送给伯爵大人,他会不会喜欢。”
欧利没在演戏,这句感慨的确是由内而发。
他抬起手,正犹豫该摘哪朵,忽见整面花墙同时转动花盘,朝向了他!
那违反了自然规律的、整齐划一的姿态让人心悸,饶是欧利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迷宫两侧的树墙动了!
那些安静垂落的藤蔓仿佛被同一根神经所牵动,倏然间探.出,纏住欧利的四肢!
它们束縛得很快,却不粗魯,让欧利的腳踝和手腕尚有一丝挣扎的余地,不至于勒出血痕。
欧利惊愕,眼看着自己的身體被数道力道提起,呈“大”字形固定在了半空!
搞什么东东?
这股力量的涌动……是奥斯蒙的气息!
怎么来得这样快?他还没找到那口井……
欧利心底的埋怨压不住感受到爱人的喜悦,他努力维持住害怕的表情,开口大声呼救。
“救命啊!救命!”
“神明在上,这都是些什么?”
“不要!谁来救救我!”
欧利卖力的表演没有引得某人垂怜,反而招来了些其他东西。
正面的花墙向他倾轧而来,几朵花抵开齿关,将那股馥郁的甜香強行渡入,彻底封住他所有的呼救。
欧利:???
“唔……唔……”
该死的混球,竟是嫌他吵闹,直接用这蛮横的方式剥夺了他的声音!
在欧利含糊不清的嗚咽中,更多柔韌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顺着他的衣摆纏绕而上。
“啪嗒”几声轻响,脆弱的纽扣接连崩落,原本妥帖的衣料被这股蠻橫的力量无情撕裂。
不过片刻,猎物便被剝奪了所有的遮蔽,彻底展露在迷宫微凉的空气中。
圆润的樱桃不知何时绽放出了两朵妖冶的花,它们仿佛有了生命,随着他的呼吸而动。
可爱的小欧利更是被纏套住,陷入捕猎者独有的节奏之中。
这、这种情况……简直和昨晚的梦如出一辙!
原来这家伙,玩的是这种把戏!
欧利仰起头,口中衔着的花朵被挤压出丰沛的濃漿,顺着他绯红的唇角滑落,滴在锁骨处,留下一道水跡。
就在他被弄得晕头转向时,另一股藤蔓去往岛屿,寻到岛上潜藏起来的珍宝,催动魔力,重重一碾。
欧利美眸顫動。
两侧的树墙被猎物骤然拉扯,欢快摇晃,发出阵阵簌簌声响。
这根藤蔓终于舒展枝叶,完成了捕猎的使命。
它一边维持着那令猎物发疯的恒定压制,一边唤来更多蛰伏的同伴,汇聚成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开始享用。
欧利呼吸一滞,再也无法思考。
他被深深卷入这座迷宫的法则里,不断地坠落与盘旋,沉溺其中。
第29章 迷雾庄园(4)
雾气弥漫的迷宫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场接着一场,逐渐将松软的土地浸湿,散发出别样的香气。
然而,这场雨只局限于迷宫内, 外头依然是烈阳高悬, 无云的晴空。
时间正值晌午, 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明亮。
藤蔓们的律动逐渐从疾速变得缓慢, 而后又突然提速, 集中舞动自己的枝条。
它们围剿猎物已经从最初的生涩变为得心应手, 将这场惩罚不间断地持续下去。
当最终的审判降临,被咬烂的花朵再也阻挡不了任何祈求。
各处的藤蔓终于开始松动,将癱軟的猎物慢慢放落,如退潮般返回原本在树墙上的位置。
羔羊意识涣散, 并没有接触到地面的实感,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空中摇晃, 仿佛乘船许久的水手突然上岸, 仍旧有漂泊于海面的错觉。
朦胧间,似乎有人走近,投下居高临下的阴影,笼罩羔羊全身。
他俯视片刻, 像是在犹豫, 亦是在确认。
这只可怜的、孱弱的羔羊是生是死, 全都在他一念之间。
“奥斯蒙……”
羔羊口中喃喃, 唤出的,居然是他的名字。
危险的肃杀气难得聚拢, 又被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吹散。
伯爵大人头疼地揉揉太阳穴,须臾后脱掉外套, 盖住那只羔羊。
他抱起他的猎物,面色阴沉。
树墙簌簌移动,后退、拆解、重建,短短几秒钟内,就生成了通往庄园的最短通道。
唯独那面似锦的花墙立在原地,仿佛在守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不避不让。
奥斯蒙的目光穿过花墙,落到其后方,确认那口井的存在依然隐秘,这才稳稳地抱着猎物,悄然离去。
* * *
欧利这次睡得很舒服。
困扰他的疲惫不复存在,那场酣畅淋漓的跋涉让他身心愉悦,痛快到了极点。
当他悠悠醒转,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卧室,好好地盖着被子。
然而,房间里并非只有他一人。
那位繁忙的伯爵大人此刻正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本古朴书籍,认真翻看。
欧利故意咳了两声,提示对方自己醒了。
其实他喉咙一点都不干,润得很,明显有人在他睡着时还细心地喂过水。
但这并不妨碍他演上一演。
“水……水……”
欧利直呼过瘾,早就想念念这种苏醒后的经典台词了。
神域只是存在的时间久远而已,并不落后于人间,随着时代发展,地面上有的东西,他们也都有。
欧利的神殿里就有整面的电视墙,没事总是跟奥斯蒙腻在一起,边吃爆米花边看各国的影视作品。
这听上去有种违和感,但的确是事实。
神明高于人类,没道理不会使用人类发明的科技。
果然,听到这话,伯爵大人“啪”地一下合上书,起身伺候这位乡绅家的小少爷。
欧利装出副柔弱样,借由奥斯蒙撑在他后背的手坐起,也不接水杯,只是楚楚可怜地被喂了两口。
奥斯蒙喂得和缓,他却碰瓷咳了两下,呛得眼圈泛红,仿佛连抬起双臂的力气都失去了。
“你这孩子……”
奥斯蒙忙帮他拍背,语气里藏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心疼。
欧利:……
孩、孩子?
且不说他成神数千年,就算是原身也已成年了。
奥斯蒙在这个世界的年龄看上去是比“屠夫”要大一些,但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怎么就张口唤他“孩子”了?
这又是什么新玩法儿?
哦,他好像看过类似的PLAY。
那……他是不是该叫他“Daddy”?
抛开旖.旎的念头,欧利顺势扑进奥斯蒙怀里,抽抽搭搭地诉说自己的遭遇。
他隐去了细节,只说因追寻被猫头鹰抓走的野兔误闯迷宫,被植物们严厉地教训了一通。
“呜呜呜,我错了……那些花好可怕……藤蔓也是……走不出去,我想赶快离开,可一直都走不出去……”
欧利知道该如何惹人怜爱,哭得委屈巴巴,同时跟奥斯蒙贴得更近。
仿佛在经历过那般可怕的遭遇后,自己无依无靠,只信赖眼前的这个男人。
奥斯蒙沉默听着,撑了十秒,终究还是敌不过,一下一下拍哄抽泣的欧利。
“我分明警告过你的。”
“知道怕,下次就不要再犯。”
“好了,别伤心了。”
“擦擦眼泪吧。”
欧利抬起一塌糊涂的小脸儿,用满脸泪痕换得了奥斯蒙更多的怜爱。
这位原本板着脸的伯爵已然消解了冰霜,从兜里掏出手帕,帮他将脸擦拭干净。
“好吧,好吧。”
“下不为例。”
欧利大为感动,再度拥抱奥斯蒙,小巧的下颌搁在他的右肩,唇角忍不住上翘。
开玩笑,这么有趣的花招怎么能体验一次就够?
欧利琢磨着有机会就再闯几次,看看怒火中烧的伯爵大人还有没有新手段。
不过经历过这次,欧利能老实一阵。
余韵绵长,他还要好好品味。
自从初次见面,奥斯蒙就提防着跟这小家伙有身体接触,总是刻意保持距离。
可现在,他感受着怀里柔軟的身軀,实在没法凭借意志力将其推开。
就这样抱一会儿吧。
片刻而已,不会对他们的关系有任何改变。
奥斯蒙在心底为自己开脱,侧过头,悄悄闻欧利身上的香气。
这动作细微,欧利大可以装作不知道。
可他却突然推开奥斯蒙,捂住侧颈,满脸绯红,像是被对方灼熱的呼.吸弄得发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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