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坏花_钻石十七 > 第48页
    小区楼下停车场那里,保安在布置防洪沙袋,小区里的树木也被绳子牵引固定在地上。


    白黎礼顶着大风上了楼。


    阴雨天,屋子里也发暗,沙发那一点红光格外明显。


    出门前散乱的毯子和枕头被叠好放在一侧,何鹜穿着深色衬衫、西裤,衬衫卷到小臂中间,手肘撑在膝上,右手夹着烟,头微微低着。


    白黎礼愣在门口。


    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昨晚和那个赵钊……在一起,是吗?”


    “……嗯。”


    何鹜走过来,高大的身影站在白黎礼面前。


    白黎礼低垂着头,露出苍白纤细的脖颈,何鹜的目光正落在这上。


    他闻得到白黎礼身上的烟味和酒味,也看得到他衣襟上呕吐物的痕迹。


    不用问,也知道去了哪里。


    何鹜的手微微攥拳,手臂上的青筋鼓起,片刻之后又消散。


    他看上去像是在忍耐什么,但白黎礼同样也在忍耐。


    光是站在何鹜面前,白黎礼都几乎用尽全力强忍着没让自己崩溃。


    他深深知道,在不被爱的那一刻,眼泪不会让人怜悯,连呼吸都招人讨厌。


    白黎礼做不到洒脱,也不懂像妈妈说的如何“体面”的结束一段关系,他只隐约觉得好像现在的场面就十分的不体面。


    他觉得这段关系好像完全是由何鹜掌控着,何鹜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而自己只是空守着一套大房子,等着短暂的被何鹜爱上一爱。


    可即便如此,白黎礼也说不出,何鹜,我们分开吧,你给了我房子,给了我钱,这段时间感谢你,这种话。


    他只是固执的站在这,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在他视线之外的地方,何鹜的目色暗了又暗,最后终于是认命一般,他手臂上的青筋又一次鼓起来。


    何鹜生硬冰冷的声音自白黎礼头顶响起:“我试过了,黎礼,我真的试过了。”


    他夹抱着瘦了很多的白黎礼来到卫生间,打开花洒后把他放进淋浴房,自己也站了进去。


    白黎礼的衣服被胡乱撕扯开,以一种狂暴的方式,裤子被一把扒下。


    他的挣扎很虚弱,不值一提,叫喊的声音也都被何鹜屏蔽。


    双手把白黎礼架起来,何鹜像是医生一样,用冰冷谨慎的目光检查他的全身。


    这种检查让白黎礼感受到屈辱愤怒和不甘。


    明明何鹜才是那个一心多用的人,他想,他即将有妻子,又有别的情人,他凭什么要检查自己。


    于是白黎礼抬脚去踹他,可他像是山一样巍峨不动。


    似是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何鹜把他放在地上,往他身上打香皂。


    何鹜逼近过来,把白黎礼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中,大手上下动着:“很相信他是吗?他给你下药你会知道吗?他如果要密件你,你有能力反抗吗?”


    何鹜很少说这种情绪过于外放的话,白黎礼愣住一瞬,然后抬头用愤怒但悲哀的目光瞪着他:“你别这么说他!”


    温热的水流让他的脸泛起红色,他愤怒地喘着气,却带着哭腔:“你以为谁都是你吗?那天在酒店里,密件我的人,不是你嘛!”


    这段关系最不堪的开始被白黎礼揭露出来。


    所以,没有一个好的开始,是不是就注定也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他替赵钊说话的举动和无端的谴责彻底激怒了何鹜,维持多年的冷静不在,他捏着白黎礼的下巴,重重吻上去。


    唇舌相交,何鹜粗暴的显示着占有欲,白黎礼几乎窒息,他残存的理智迫使他咬了何鹜的嘴唇。


    血腥味弥散开来,何鹜松开钳制着白黎礼的手,眼神中多了几丝执拗的癫狂,他伸手把白黎礼翻了过去。


    皮带扣磕在白黎礼的大腿上。


    “不要……我不要……”白黎礼侧着头,小幅度的挣扎着。


    何鹜的鼻息洒在白黎礼的颈侧,他一言不发,只是借着肥皂泡沫用手指揉着,试着让白黎礼放松。


    “我不要,何鹜,我不要……”白黎礼的声音从愤怒变为委屈,最后几乎是哀求。


    他跺着脚,躲着他的手和其他,手抵在墙面上,但还是挣脱不过,泪水糊了满脸,说不出别的话,只重复着说着不要。


    不想接受没有爱的性,这会让他万分痛苦。


    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白黎礼的眼泪混着带着血丝的口水流到何鹜手上,何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所有的钳制消失,白黎礼虚弱的跪坐在地上,颤抖着哭泣。


    何鹜依旧站在他身后。


    他那样高大,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都像是在展示威压。


    他俯视着无助哭泣的白黎礼,抬手关了水龙头,拿来浴袍包住白黎礼,走出卫生间,把他放在沙发上,然后单膝跪地,仰头看着他。


    “黎礼对不起,我……”声音沙哑自责。


    白黎礼低着头推开他。


    颤抖湿漉的手掌撑在何鹜湿透的衬衫上,明明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但何鹜真的被他推开了。


    水滴从发丝不断低落在何鹜的裤子上,何鹜站起身,后退一步,走出房间,离开。


    风越来越大,台风要登陆了。


    阳台上的加百利月季在风中飘摇。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


    第38章


    台风即将登陆, 雨已经迫不及待的下了起来。


    原本富有生机的枝杈和树叶被风摧折,变为垃圾躺在街道上。


    何鹜眉目生冷,一路踩着油门到了笔架山。


    顾潮生开门的那一刻眼中满是惊讶, 他认识何鹜接近二十年,而何鹜从未这般狼狈过。


    “你淋雨了?”进门后顾潮生给何鹜递了毛巾。


    何鹜抓在手里, 没有要擦拭的意思。


    喉结动了动,他似是艰难的开口:“我来接受治疗。”


    还是那身沾满水的衣服,何鹜坐在咨询室的沙发上,顾潮生看着他,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天。


    “发生了什么?”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疾风拍打着窗户,屋内屋外都很嘈杂,但何鹜很安静。


    顾潮生叹气,合上本子。


    “有些问题我们心知肚明, 我的工作原理是重塑你的认知, 激活你的自愈能力,换句话说, 我要引导你发现问题, 然后自己解决问题,但何鹜, 你脑中的逻辑完全自洽, 无论我怎么说, 你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对吗?”


    顾潮生把本子放在一边:“我脱离心理医生的身份, 以一个懂得心理学原理的朋友身份和你谈话, 你能接受吗?”


    何鹜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轻轻抚摸。


    他想,每周, 白黎礼坐在这的时候,会说什么?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脸上是笑容还是眼泪,心里是开心还是痛苦?


    屋子里久久沉默。


    随后,何鹜主动开口说:“我差点伤害他,险些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看着顾潮生,面色平静:“在我身边的时候,他觉得痛苦……这让我很痛苦”


    何鹜语气冷静舒缓,不像外表展现出的那么狼狈。


    顾潮生观察着他,轻轻叹气:“何鹜,你自己也知道,你完全不会处理亲密关系,对不对。”


    “我不需要。”


    “但白黎礼需要。”


    顾潮生:“你童年时的物质条件优于白黎礼,但你们来自于父母的童年创伤几乎不相上下,你能成为现在的样子是因为你对自己极端的苛刻,用强烈的责任感和强大的自我约束力压抑内在需求。”


    “你们长成了完全相反的两个人,一个渴求被爱,一个完全把亲密关系剥离出自己的生活。”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通过之前在医院的短暂接触,我判断应该是白黎礼丧失了某种安全感。”


    “安全感的匮乏导致情绪的崩塌,又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顾潮生的声音大了些:“他是需要照看的花朵,而你,之前我说错了,何鹜,你不是园丁,你是一棵树,你甚至不是枝繁叶茂的树,你是一颗枯萎的树,你没有生机,也没有能力照看一株花。”


    这话乍听上去没有什么错。


    如果爱或者其他情绪是养料的话,那何鹜确实是一颗枯树。


    何鹜始终鄙夷爱这种感情。


    虚无缥缈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无法用合同约束,毫无价值。


    不过是荷尔蒙代谢的产物,是一种虚妄的幻想,是商家营销的噱头,是互联网制造焦虑的工具。


    何鹜见过的爱情太丑陋,是陈碧婉对何铜山无休止的诅咒,是漆黑的枪口,是面容枯槁气若游丝的母亲,是不顾妻子生死,软言好语哄着情妇的父亲。


    比起这些,他给白黎礼的更好,更现实,更可靠。


    一份能被合同约束的关系,一张无限额的卡,一个稳定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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