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是错的,白黎礼和何晓皓并没有可比性,他和何鹜只有身体上的亲密关系,情感联结几乎为零。
他和何鹜这种被协议约束的,上不得台面的关系,远不如同父异母的兄弟亲密。
但正因为白黎礼不懂这些,他才会因为这种小小的,自欺欺人的胜利感到欣喜。
白黎礼的脚趾豆在何鹜掌心动了动。
何鹜捏了捏他:“乖点。”
白黎礼问:“你能抱着我吗?”何鹜看过去,他说:“我还是有点冷。”
因为脱水,白黎礼的双眼皮变成三眼皮,下颏更尖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何鹜。
何鹜靠在椅背上,张开手臂:“过来。”
白黎礼爬过椅子扶手,像小动物一样,舒服地窝在他怀里。
何鹜的手还握着他的脚。
白黎礼扒着他的手臂,看他的手机,密密麻麻的英文,像天书。
“说的什么?”他好奇的问。
“要钱。”
哦,那和我一样,白黎礼想。
他又问:“你给吗?”
“看情况。”
何鹜把页面退回到收件箱。
白黎礼指着那一页问:“都是要钱的吗?”
“也有别的事。”
“哦哦。”他似懂非懂地点头。“你看这些,像皇帝批奏折一样吗?”他抬头看何鹜,眼神像孩童一样稚拙。
何鹜低头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笑了下。
“不是皇帝,这不是封建社会。”
白黎礼第一次见何鹜笑。
他低下头,脸有点发烫。
没再说什么话,白黎礼靠在何鹜胸口,短暂的,他感受到幸福。
被照顾的幸福,被拥抱的幸福,战胜何晓皓的幸福。
带着这种虚假的幸福感,白黎礼迷迷糊糊睡过去。
临近天亮的时候两人回到深湾一号,简单洗漱之后就睡了。
白黎礼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他给何鹜发了信息,说自己感觉好多了,出门的时候看见阿姨煮了粥给他,冰箱里还多了几瓶电解质水。
稍微吃了几口,白黎礼就又躺回去了。
当天下午,很意外的,何鹜接到芳姨的电话。
“何鹜,我有刷到娱报,说你今天早上抱了个人去医院,是不是真哒。”
何鹜没否认:“是真的,遇到朋友生病。”
“哦,”芳姨笑着:“什么病,严不严重啊,你工作忙,我同何先生请个假,替你去照顾她啊。”
“肠胃炎,挂了水好多了。”
“哎呀,现在的小孩子不懂保养,肠胃生病要慢慢养哒,这样吧,你下班的时候拐到老宅来,我煲了汤你带去给她。”
“辛苦芳姨了。”
“哎,有什么辛苦的,人老了不做事叫人觉得我吃白饭啊,你从小就嘴笨,要好好同人家讲话啊,生病很辛苦哒,你要贴心些温柔些,知不知道啊。”
何鹜神情舒展,芳姨显然误会了什么,但他也没解释,只说:“知道了。”
“好了,不打扰你了,好好上班。”
何鹜这一天九点钟就离开公司了,先拐去老宅取了芳姐煲的汤,然后回了深湾一号。
芳姐不仅煲了汤,还煮了粥,蒸了苹果。
何鹜把这些摆在桌子上的时候,白黎礼脸上浮现疑惑。
“给我的吗?特意带给我的吗?”
他没有自信到觉得何鹜回特意带东西来给他吃。
何鹜也没说什么,只把勺子塞到他手里:“趁热吃。”
白黎礼喝了两口汤,忽然停下来想起什么,他对何鹜说:“你的助理王放,有一次我去你公司找你,快饿晕了,他给我拿了一盅汤,他老婆煲的汤,甜甜的好喝。”
何鹜坐在他对面看着手机,没接话。
白黎礼摇头晃脑自顾自说:“那是第一次有人煲汤给我喝,”
傻乎乎的白黎礼,转了一手的汤,算作别人特意煲给自己的。
白荷不会做饭,顶多是煮个面,小时候白黎礼生病的时候,白荷会去村里的粥店打包一份白米粥给他。
白黎礼很喜欢被妈妈抱着喂粥,这是他童年时为数不多可以称之为,幸福的时光。
白黎礼总是生病,他不是故意的,但每次生病难受的时候,一想到可以坐在妈妈怀里喝粥,他的脑子里就忍不住冒出些喜滋滋的小泡泡。
白粥当然没有营养,但白荷不知道这些,白黎礼也不知道。
这也不能怪白荷,在她小的时候,生病时连一份白粥也没有。
白黎礼喝完了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何鹜接了个电话,又回公司加班去了。
白黎礼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做不了何鹜这种工作,太累了,好像短暂的休息都有罪,下班就是为了调整状态第二天在上班。
但他赚了很多钱,白黎礼如此想,那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白黎礼可怜何鹜一秒钟,然后舒舒服服地瘫在沙发上刷购物软件。
冷不丁有人敲门,白黎礼问过之后得知是何鹜约的上门装摄像头的人。
白黎礼心里不太舒服,觉得这是一种不信任的体现。
好像自己会背着他在这里偷人一样。
他抱着手臂,看工作人员把摄像头装在客厅高处,漆黑的镜头对着白黎礼,他特别不高兴,因为好像自己完全没有隐私。
方才因为喝到专门给他煲的汤的幸福完全消散,他心里满是对何鹜的怒气。
拿出手机,白黎礼下意识想要质问,可打打删删,最后还是撤销发送。
他没有什么质问的立场和理由。
愤怒的白黎礼转而换了个发泄的方式。
次日一早,他打车去商场,买了一个基础款的布契拉提项链。
呼,心情好多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端午安康~
明天见,明天见~
第16章
摄像头的事情,白黎礼只生气了一小会。
妈妈说过,很多老板都有疑心病,装监控这种事不算少见。
但一时半会,接受还是有点困难,白黎礼嗦着荔枝棒冰愤怒地与摄像头对视,很快就收到何鹜的消息。
“不要吃冰。”
白黎礼看着这四个字,愤怒地起身,愤怒地走到厨房,愤怒的地把棒冰咔哧咔哧嚼碎塞进嘴里,然后扔下棒冰棍。
被冰的太阳穴有些疼,但坚强的白黎礼挺住了!
坐回沙发上,他看了会电视,刷了会购物软件,又看了会短视频,然后起身在屋子里走了走。
没多时,又躺回去刷手机。
几天后,何鹜来了。
事后温存的时候,白黎礼强打着精神,在被子里握住何鹜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何鹜侧头看他。
“我能不能养一只小猫?”白黎礼问。
何鹜看着他的脸,上面潮红未消,眼尾湿漉漉的,睫毛一簇簇打湿,黏在一起。
眼神尚且无法对焦,就那么惨兮兮地看着人。
这是一张很难让人说出拒绝的话的脸。
但,何鹜问:“为什么?”
白黎礼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我喜欢小猫?我觉得小猫可爱?”
他的语调缓缓向下,眼皮也合了起来,嘴巴开始不受脑袋的控制。
“我觉得有点孤单……”
白黎礼握着何鹜的手指睡着了。
真奇怪,明明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这种细微的小小举动,还是会让何鹜觉得……心软。
何鹜看着白黎礼的脸,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
次日清晨,因为有求于人,白黎礼特意和何鹜一起早起,趁着他在衣帽间穿衣服的时候又提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何鹜扣着袖口,没抬头:“你能照顾好一只动物吗?”
“我能……吧?”
何鹜抬头看他:“出国之后,猫怎么办?”
白黎礼挠了挠头,走过去帮何鹜整理并不杂乱的衬衫领,垫着脚,语气轻飘飘的:“如果小猫很喜欢我,我就带它走,如果它不喜欢我,那就把它留给你。”
白黎礼的手从何鹜的衣领那滑下,缓缓抱住他的腰,小脸贴在他胸口。
“这样万一你想我,你就可以摸摸小猫。”
白黎礼圆圆的眼睛就很像一只小猫。
何鹜的目光在他两只茶色的瞳仁间游移。
“这很不负责,”他说:“我不允许。”
白黎礼觉得何鹜不讲道理。
他可以养一个大活人,却不许自己养一只小猫吗?
白黎礼完全忽视了自己和何鹜之间的区别,比如何鹜能给白黎礼提供一个住所,一些物质奖励,一些金钱支持。
但白黎礼能给小猫的一切,都是何鹜给他的。
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何鹜坚信白黎礼没有照顾一只猫的能力,因为他甚至照顾不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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