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幸河和余庆回休息室了。
韩扬一边交接赛后事项,一边频繁看表,终于在十分钟后忍不住往休息室走。
韩娜突然冒出来,拦住他:“干啥去?”
“救驾。”韩扬大义凛然。
韩娜翻了个白眼:“别去。”
“为什么!”韩扬的声音倏然抬高,“我兄弟现在需要我!”
韩娜:“……”
有时候真的很想打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分抚养权这事儿,所有人都当成一场闹剧,表面配合,私底下该怎么来往就怎么来往。
就连余庆最好的朋友时菲,除了在吵架的时候,会叉着腰和余庆并肩战斗,其他时间也能跟蒋幸河好好说话。
韩扬倒好,一边怕被余庆找麻烦,一边坚决捍卫蒋幸河,不仅公开站队,私下也能不跟余庆联系就不跟余庆联系,相当有‘边界感’。
估计全世界对这场绝交闹剧最认真的,除了余庆,就只有他了。
哦不对,余庆今天都主动来找蒋幸河了……所以现在全世界对这场绝交闹剧最认真的,只有他了。
“我看他们相处得挺好,也没吵架,你还是别去掺和了。”韩娜劝道。
韩扬:“哪不错了,你是不是忘记他们已经绝交了?”
韩娜:“……绝交也可以和好啊。”
“不可能,”韩扬面露笃定,“幸河答应过我,和好的话会提前一周告诉我,他到现在都没说,那就是没和好。”
韩娜深吸一口气。
这要是别人,她绝对不会多管闲事,可这人是自己亲堂哥,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混到里外不是人的地步吧。
“不管他们有没有和好,你都不准去,”她下了死命令,看韩扬还不服气,又加一句,“非要去的话,先扪心自问,如果庆庆姐要杀你,幸哥会不会在旁边递刀。”
韩扬一愣,下意识反驳:“当然不会,他们还在绝交呢……”
声音越来越小。
韩娜冷笑。
韩扬清了清嗓子,有底气了:“不绝交也不会,我们可是最遵纪守法的一批富二代!”
韩娜不再跟他废话,扭头就走。
韩扬一个人纠结半天,放弃救驾了。
休息室里,蒋幸河已经换回正常的衣服。
惊险赢下比赛的刺激感还没完全褪去,他看似淡定,实则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
“我载你出去溜一圈?”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缓解这股沸腾。
余庆看了他一眼:“不要,我怕死。”
蒋幸河一听,就知道她还在介意他刚才加速的事,笑了一声道:“放心,载你的话时速不会超过40。”
余庆冷嗤。
蒋幸河心情好,不想跟她阴阳怪气,只一味地邀请她出去溜圈。
余庆被他烦得眉头直皱,想了想后说:“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蒋幸河立刻照做。
余庆也不磨叽:“走。”
蒋幸河笑了一声,跟她走了。
赛事已经结束,大多数人都离场了,迟迟没走的那些三五成群,商量着要去哪喝酒。
蒋幸河一出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热情地朝他挥舞手臂。
蒋幸河淡定回应,像被聚光灯照亮的巨星。
装货。
余庆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幸哥,女朋友啊?!”有不熟悉余庆的人高声问。
蒋幸河回头看了余庆一眼,余庆眉头轻挑,想看他怎么说。
蒋幸河重新看向那人:“不是,祖宗。”
不是女朋友,是祖宗。
余庆在脑子里把他的话自动补全,然后暗骂一句有病。
有病的蒋幸河把自己平时骑的车推出来,从尾箱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小马宝莉头盔。
余庆戴上:“新买的?”
蒋幸河:“赠品。”
余庆:“?”
“买这个,”蒋幸河敲敲自己的新头盔,又冲她脑袋上的抬了抬下巴,“送这个。”
余庆对各类运动都不感兴趣,平时连健身房都不去,更不知道这类运动产品是怎么销售的。
听他这么说,她点了点头:“那还挺划算,就是赠品有点幼稚。”
蒋幸河无声扬了扬唇角,抬手拍了拍后座。
余庆斜了他一眼,爬上去坐好。
蒋幸河也上车了,戴上头盔之前问她想去哪里。
余庆也不知道去哪里,正思考时,蒋幸河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蒋幸运’三个字。
余庆立刻掀起头盔镜片:“她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我最近还行啊,没干什么坏事啊,她这个点打电话干什么?”
蒋幸运作为蒋幸河的亲姐姐、以及她的干姐姐,打小就对她和蒋幸河一视同仁。
是真的‘一视同仁’。
她调皮捣蛋时,长辈们会因为她长得讨喜、会撒娇,就轻易原谅她,但蒋幸运不会。
她是真收拾她。
会把她抽到痛哭流涕、关她禁闭、不准她吃零食,期间还伴随着各种言语上的打击、心理上的威慑,从内到外全方位的碾压。
最可怕的是,蒋幸运在长辈们心里的威望极高,就连跟蒋家不对付的余锋,都会认真听她的意见。
这就导致,蒋幸运一旦要收拾她和蒋幸河,就没人敢护着他们。
最近几年蒋幸运去国外发展,几乎很少回来,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训他们,余庆对她的惧怕少了点,但每次看到她的来电,还是忍不住紧张。
见她眼睛都睁圆了,蒋幸河无语:“找我的,你怕什么?”
余庆:“啊……”
是哦,又不是给她打电话,她有什么好怕的。
余庆放心了,催促:“你快接吧。”
蒋幸河刚要接通,她又道:“走远点接,别方到我。”
幸运姐骂人太可怕了,她旁听都觉得晦气。
蒋幸运闻言,丢下一句‘没义气’,就去角落里接电话了。
十分钟后,他挂断电话回来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余庆立刻问。
蒋幸河:“她……”
“去掉脏话,说重点。”余庆补充。
蒋幸河闭嘴,静了几秒后重新开口:“让我滚回家跟爸妈道歉,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
余庆等着他往下说。
蒋幸河却不说话了。
余庆:“……十分钟就说这一句正经话,其他时间纯骂人啊?”
蒋幸河捏了捏眉心:“走吧,回家。”
余庆缩了缩脖子。
回到别墅区,已经接近凌晨了,蒋家的灯还是亮的,显然是蒋幸运跟家里打过电话了。
余庆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想跟蒋幸河一起进去,却被他拦住了。
“你回家。”蒋幸河说。
余庆盯着他看了片刻,问:“你自己可以吗?”
蒋幸河无所谓地扬了扬唇角。
余庆虽然已经有了新的计划,但看到他这副不上心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叮嘱:“好好说啊,别惹我干爸干妈生气。”
蒋幸河下意识抬起手,想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头发,只是还没碰触到她,余庆的手机就响了。
是周停林发来的消息,说今天看到有家甜品店好多人在排队,他就给她买了一些,让她记得签收。
余庆打字道谢,点击发送,这才抬头看向蒋幸河。
蒋幸河的手已经放下,懒懒回复她那句话:“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往院里走。
余庆目送他开门进屋,隐约看到了李怀秋跑过来迎接的画面。
她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她翘课陪时菲一起去看演唱会,结果东窗事发,被学校告知了家长。
那天她回家的时候,家里的灯也这么亮,卫岚忍着困意,坐在沙发上等待。
进门的时候,她以为会挨骂,结果卫岚只是小跑过来,一脸心疼地问她是不是累坏了,怎么去看演唱会也不告诉妈妈一声,妈妈可以开车带你们去的。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和眼前的场景也没有任何关系,余庆不知为何,就是想起来了。
她轻呼一口气,独自朝着已经没有卫岚的家走去。
进家门时,院子角落里发出轻微响动,余庆扭头看去,看到沈初言正在侍弄从上一个家里带来的多肉。
她把多肉带过来时,只有小小的一盆,这几年养得好,发成了五六盆。
五六盆多肉生机勃勃,但只占据一个小小的位置,并不显眼,余庆经常会忘了这些东西的存在。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余庆回房间了,沈初言继续清理多肉发皱的叶瓣。
余庆洗完澡出来,趴在床上给蒋幸河发消息:怎么样了?
蒋幸河没回。
她打个哈欠,闭着眼睛等,不知不觉就给自己等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手机上多出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余庆先点开蒋幸河的聊天框。
蒋幸河:跟他们道歉了,爸还是很生气,觉得我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任,太得过且过。
蒋幸河:他还说要带我妈出国散心,以后再也不管我了,说如果我真有骨气,就不要让朋友接济,自己想办法谋生。
第三条消息和上两条隔了一个小时。
蒋幸河:我会证明给他看,就算不靠家里,我也能活得很好。
……能活多好?你都把自己活死了,还在这儿吹牛呢。
余庆啧了一声,觉得这种富二代就是太天真,老想着证明自己。
出生在这么和谐友爱的家庭,姐姐虽然可怕但山高皇帝远,父母还健健康康的,服个软,继续啃老不好吗?
非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有什么可证明的。
余庆对着手机吐槽一大堆,最后只给他回了一句:那祝你成功哦。
过于阴阳怪气,只得到蒋幸河一个微笑黄豆脸。
余庆也不在乎,退出聊天框就要找另一个人,结果还有一条未读,刚好是她要找的人发来的。
林阿姨:宝贝,我到晖城了,睡醒给我回消息。
余庆眼睛一亮,立刻给她打了个视频。
视频只响了三秒就接通了,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银发寸头酷阿姨。
正是前段时间余庆一直想见的林梅,那位在国外开律所的律师阿姨。
“宝贝,上午好啊。”酷阿姨笑着打招呼。
余庆迫不及待:“林阿姨,我们今天能见面吗?”
“当然。”林梅欣然同意。
余庆开心了:“那你来的时候,能给我带点东西吗?”
“你说,想要什么。”
林梅这次回来得比较急,只给她带了一些护肤品、衣服和包,首饰珠宝之类的没来得及买。
不过现在物流什么的挺方便,宝贝想要什么,她都能立刻下单。
“要什么都可以。”林梅笑了起来,晒成古铜色的皮肤衬得牙齿很白。
余庆激动得欢呼一声,在阿姨宠溺的目光下,快乐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想要一份充满陷阱但合法合规的包养合同,就是乍一看好像充满诱惑,实际上每个条款都藏着巨额违约金、一旦签了这辈子都没办法翻身的那种合同,可以吗林阿姨?”
林阿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