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试试喜欢
晚十点多, 窗外夜色潜伏,邬献躺在床上撩窗帘玩。
卧室内置一间浴室,传来沥沥水声, 邬献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侧趴在床,他已经清洗过了, 现在在浴室里的是梁戚。
长期的亲密实则不太舒服,只有在过程中会感到快感,每次结束,邬献都觉得浑身上下疼,躺着疼,坐着更是疼。
事后邬献睡不着,干脆拿出手机, 继续编辑辞职表格。
“在弄什么?”
背后忽然有人说话,邬献被吓了一跳, 他关上手机,转身坐起来,抿了个轻轻的笑, “洗好了?”
“嗯, ”梁戚压过来,邬献还以为她要抱他,乖乖巧巧地仰起头, 没想到她一个偏身,拿走了他都手机。
“不许拿, ”邬献一手按上去阻止,顺便还用腿去盘梁戚,“不要看嘛。”
“为什么?”梁戚解开了邬献的手机, 他没有设置密码。
他这个人在梁戚心里的形象,从来都是神秘又不神秘,梁戚不了解他的家庭,过去,现在,她只知道他在她面前的形象。
但是他又没有刻意的想要隐藏,好像等着她来翻阅,来审查。
梁戚看见了辞职登记表格,他们医院辞职不用单独打印报告,只需要按照格式填表格,然后提交。
原本还想托他帮忙关洵心理医生的事,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她说:“为什么辞职?辞职之后你去做什么工作?我不会养你的。”
“啊,怎么会让你养我?当然你想养我我也不介意,”邬献将梁戚拉到床边坐着,翻出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因为太累了,我想找个更轻松的工作。”
换科室,邬献又嫌麻烦,还要经过各种程序,急诊科缺人,指不定要卡他多久呢。
“你看我上次,都病倒了,你竟然都不关心我,”邬献贴着梁戚,像有一只小动物扒在背后。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什么矛盾都可以当作没发生,”梁戚退出表格界面,退出来就是微信的主页面,她走了个形式,“可以看吗?”
“当然,”邬献笑着,“我不想和你分开,这很难理解吗?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
存在对话框的联系人并不多,置顶的是文档传输,他自己,以及梁戚。
工作群不知道被压到多下面去了,看得出来邬献并不喜欢工作。
“我们也就认识一个月,有什么想不想分开的说法?”梁戚滑动对话框。
最近联系的人很多,他的妈妈与邬颂,各种各样的朋友,师兄师姐,上司领导。
就在半个小时前,还有朋友问他,要不要去喝酒。
“这个是我的发小,在我们相亲那天晚上,就是他喊我去楼下清吧喝酒,”邬献关掉吹风机,用手梳梁戚的头发,接着回答她刚才的话,“我认识你很久了,也不可以吗?”
城市很大,又很小,大到每天所遇见的面孔都陌生,又小到只要遇到了一个脸熟的人,以后都好像遇到她。
离开了高校,也还能遇见梁戚。
京城第一医院。
“伤况严重的话走急诊部吧,今天外科门诊人挺多的。”
导诊台的医护在大致观看面前这个受伤的男人。
“我应该不严重吧?小戚,你带我去门诊吧。”
梁戚摇头,“为什么?你手臂一直在流血。”
“过会儿就不流了,才那么大一点伤口,”吕悯拉走梁戚,到角落对她说,“我就是想晚点回去,今天满课,我不想上,你知道这个破大学请个假有多难吗?”
梁戚也就点头了,“那我们去挂号吧。”
“嗯嗯。”
外科门诊不是每天都人满为患,梁戚很快就把吕悯带去看诊了。
看诊,检查,一系列下来,还要等很久拿结果,梁戚就和吕悯一起坐在等候厅里。
“故事时间不对,”梁戚打断了邬献的长篇大论故事回忆,“你这个时候不该在读硕吗?为什么会在医院。”
“专硕,要培训的嘛,”邬献蹭了蹭梁戚闷烫的后发,刚刚吹干,有热气闷在头发下。
急诊部当天有重伤患者,人手太紧缺,连培训的邬献被拨去帮忙。
“所以呢?这个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梁戚摇了摇头,抖出一点热气,她调低空调,打开加湿器。
该睡觉的时间,梁戚从不拖延,她轻轻拍打邬献的腿边,示意他腾位置给她躺。
邬献一点点挪开,这时候手机来了消息,是邬献的发小,又发了一遍消息,“干嘛不回我装死啊。”
梁戚看他一眼,准备把手机递还。
邬献摇头,“你帮我回,就说,我要睡觉了。”
“嗯,”梁戚一向不介意帮邬献做点小事,他喜欢指挥她做点不麻烦的事,她觉得不影响她,就会帮他。
等她回复完毕,邬献才说:“遇到你就说明我们有缘分,有缘分就代表有情谊可发展,有情谊可发展就说明……”
“好了,安静一点,”梁戚堵住邬献嘴唇,“不用讲了,我知道了。”
“那,晚安,”邬献撅起嘴,“但是要先亲我。”
梁戚将手机放在床头,虚虚拥邬献躺下,没亲他。
医院急诊不是轻易来轻易去的部门,来了就不肯放人走,因为缺人,太缺了。
邬献提交完辞职表格,要等一轮又一轮的审批,他们还会多卡一会儿,法律流程上得三十天,至于现实,还真不能确定时间。
这段时间,邬献还是要在医院工作。
七月初,陈禹找到租房搬离了梁戚家,梁戚帮她搬家。
梁戚把床垫搬上床架,拆开塑封,“不打算回去工作了吗?”
“不回去了,我现在一想到那里我就想起我前男友,唉,”陈禹搬家具搬得精疲力尽,直接躺在光秃秃的床垫上。
梁戚不爱问人私事,朋友也不爱问,陈禹躺下了,她也就坐下休息。
“哎,一坐下就看手机聊天,和你男朋友呀?他黏人还是你黏人?一天到晚分不开呢怎么就,”陈禹翻个身翘腿晃悠,兴致满满地打量梁戚的表情。
可惜梁戚没有露出她幻想中恋爱人一样的傻笑,或是听见打趣的窘迫。
“他,”梁戚关掉手机。
“什么事呀?”陈禹笑眯眯试探。
梁戚说:“晚上他和他朋友在外面吃饭。”
“哼,大晚上的吃饭,你问他几个人,女的男的,”陈禹坐了起来,往厨房走,准备扒拉点菜出来做晚饭,“告诉你呀戚戚,长得越好看的,你越要防着,很多小白脸都表面乖,背面花得要死,我男——前男友他有个朋友就这样,当着他女朋友的面乖得跟条狗一样,背地还有三个女友!”
“我不在乎,”梁戚进入厨房。
陈禹不敢信听到了什么,“什么?”
“我说,我不在乎邬献在外怎样,”梁戚平静垂眼,清洗碗具。
陈禹尖叫一声,“这是人话吗?你俩还是恋人吗?不会是炮/友吧!”
“你俩是炮/友吧!”
“小白,你不能这么说。”
餐厅的暖灯铺在满桌鱼生上,隐约的寒气流淌过,牵起细微的凉意。
邬献给自己添了碗热汤,“我们是正经关系。”
“按你说的跟……也没多大差别了。”
作为邬献从小到大的好友,卫白很担心邬献的现状。
卫白虽然很激动,但声音并不大,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什么都没瞒着她,对她百依百顺,做饭家务全包揽,竟然还想交工资,她根本都不和你谈以后,你还对她那么好,她那不明显的吊着你玩吗!你辞职不会也是因为她教唆你吧?让你没工作,以后只能靠着她!”
“错了,”邬献摇头。
“哪错了?你说,”卫白看着满桌鱼生,邬献不吃,他提醒他,“你多吃一点啊。”
“我对象不让我吃生的,”邬献顺手点了盘烤三文鱼,“你不懂。”
“对我不懂,我不懂你奔三还在无望的谈恋爱,什么事都围绕你对象,你是她的狗吗?”卫白抿抿嘴,“不好意思,没忍住。”
“没关系,”邬献的镜片被染上水雾,他取下来,用纸巾仔细擦拭,“她对我挺好的,就这样一直谈恋爱也很不错,又不是必须要结婚,必须要和一个人捆在一起一辈子。”
卫白不想听邬献表达感情,他向服务员招手,催他们快一点上菜。
“砰咚。”
那是大门开关的声音。
沙发上的梁戚被吵醒了,她没想到睡着了,按了按眉心,刚坐起来,扑面淡淡的酒气,随后有一只很大的狗扑过来,蹭蹭贴贴,亲亲凑凑。
“晚上好,亲爱的。”
倦懒的,含沙带哑,一听就是没少喝酒的声音,梁戚抚了抚邬献的背,“喝这么多酒,不怕明天上班又胃疼吗?”
“明天?明天不上班了呀,”邬献唔唔着坐起,整个人完全压在梁戚身上,也不觉得会给她带去重量。
差点忘了,邬献辞职了,今天是审批下来的日子,以后他就是个二十八岁无业游民。
“我没钱养你,”梁戚揪着邬献的衣领,躲开他满怀的酒气,“下去。”
“不用你养我,我有钱,”邬献慢慢爬下来,一步一步往卧室走,翻到睡衣,就往浴室走,去洗澡洗头。
不知道为什么,梁戚忽然感觉邬献很奇怪,他好像有些醉了,她见过他醉酒的,话比平时多,还会比平时更直白。
今天是为什么?好像并不是很想和她说话。
梁戚皱了皱眉,回到卧室。
卧室床头柜,邬献的手机在不停亮屏,不停有人发来消息,没完没了。
梁戚还真的不了解邬献到底有多少朋友,他的社交圈有多大,不过一个学历履历都很优秀,长相出众,家庭优渥的人,应该少不了朋友这种东西吧。
她不想加入他的社交圈,只是有点好奇,一点点,一点点好奇。
手机还在不停亮屏。
梁戚沉默了会儿,打开邬献的手机。
“卫白”说:“到家没?”
“大哥,回个消息好不好,别半路出事了。”
“别告诉我你对象还管你玩手机。”
“哥哥,邬献哥哥?”
“……”
梁戚自认没有资格替邬献回复消息,她装作没看见,退出聊天框。
邬献有一个群聊,拢共六个人,每天都有非常多的消息,今天又是99+,似乎是他的朋友们。
他们吐槽工作非常恶心,读博求学路非常艰难,家里又催婚,催生,以及很多别的。
邬献很少说话,通常发一个微信自带的可怜表情,表示自己还在。
“这些都是我的朋友,除了小白,都是初中认识的。”
突然,梁戚做贼心虚地熄掉屏幕,把手机丢在一边,她侧过脸,嗯了一声。
“看了就是看了,难道是害羞吗?”邬献弯下腰凑到梁戚鼻前,“我已经洗漱完了,可以亲一下吗?”
“不,”梁戚抬手要挡,邬献非常习惯地顺着握她的手,抚摸自己的脸。
“耳朵也很红哦,”邬献敞开了衣襟。
梁戚捂了捂耳朵,皱眉,“你还没跟你的朋友报平安。”
“不报又能怎么样?我这么大个人了,会被拐还是会被卖?”邬献不以为意,他还是更想让梁戚亲亲他。
“你的朋友……对你的处境都不太满意,所以,还是回复他们吧,”梁戚猛地把邬献从身上推下去。
“啊,他们说什么了?我看看,”邬献大概是知道发生什么了。
群聊里,卫白在问其他人,邬献有没有回消息,他比较担心邬献,因为邬献今晚喝了很多酒,一点消息都没有。
很快的,卫白一句无心之言,让人误以为邬献是被骗的可怜人。
“还管手机?真的吗?你骗人吧。”
“我觉得邬献挺可怜的,老大不小了还在被人吊着,邬献就是条鱼,嘴巴烂了还不放钩。”
“……”
邬献到梁戚身边来,弯弯唇,“你不开心吗?”
“我们没有必要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就互相问来问去,你是不是不开心,你是不是不满意,”梁戚把邬献的睡衣扣子系好,“还能相处的话,我们就这样相处下去,如果不能,那还是老样子,我们就……”
“就分手?”邬献吻了吻梁戚的嘴唇,“别这样亲爱的,你就是不开心了,其实我也蛮不开心的,为什么总是用这个来吓唬我?
“真的分手了,你就舒心了吗?如果和我分手,会让你压力不那么大,那我们分手吧,我就做你的情人,你需要我,我就收拾衣服跑过来和你睡觉,你不需要,我就走开。”
“没,”梁戚很闷热,她再推了推邬献,“别黏着我。”
“空调还能再低点,调低点,我们抱会儿怎么样?”邬献嘴里在征求意见,手里已经去条温度,然后抱梁戚。
她既不同意,也不拒绝,他就觉得她是想要他抱的。
“我不觉得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如果一定要一个理由,可能是我一见钟情,喜欢你的人身体,在一起了觉得梁戚特别好,想在一起,不想分手,”邬献轻轻闭上眼,酒精作祟,他总觉得自己轻飘飘的。
“这样的话,可以让你有一点踏实的感觉吗?”
梁戚绷着脸不讲话,脸耳都在发烫,她的怀里很烫,有邬献才洗过澡的温热气息,还有她自己的,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火球,在不断地发热。
“别抱了,”梁戚说。
“可是你在抓我的腰,”邬献贴了上来。
有非常明显的僵硬,贴上梁戚,她有点分不清邬献是在求/欢,还是太重/欲而控制不住,真是特别破坏氛围。
“我松开了,你下去,”梁戚有点嫌弃。
“还没有回答我,”邬献追问不休,“你别管它了,人的自然反应,多正常呀。”
梁戚别开脸,冷冷说:“我回答什么?”
邬献耐心地再问:“我让你很困扰吗?”
“嗯。”
“哪里困扰?”
邬献捧回梁戚的脸,她的脸滚烫红热,原来她也是会害羞到窘迫的,他放松的笑着,“哪里困扰?太困扰的话,那我支持分手吧。”
这是邬献的一种迂回绵延的策略,他施展他的小策略从来不会装得自己多么高深,而是摊开了施展,明晃晃地告诉她,他在使用小策略。
梁戚无奈叹了一口气,“我很困扰,是不是有些喜欢你。”
邬献大言不惭,“喜欢一个又主动又漂亮又专一又搔首弄姿的人,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22 试试磨合
“或许。”
或许就是挺见不得人的, 梁戚一直认为他们的关系不算正当,感情始于性,最多的交流也是性。
梁戚缓缓抚摸两下邬献, 像摸猫头一样摸他, 他也很习惯这样的接触,乖乖给她摸。
梁戚没有摸很久, 自己躺下了,“不早了,我睡了。”
“你快放暑假了吧?我们去旅游吧,好不好?”邬献扯开梁戚的被子,和她共用一床被子。
空调被都不会很大,两个人着实蛮挤,邬献干燥的身体带有温烫, 缱绻身体乳的润香。
有一种错觉,梁戚觉得自己被卷在炉灶里面。
“随你, ”她闭上眼,心静肯定自然凉。
邬献没有被踹开,已经是很意外了, 没有再得寸进尺地抱上去贴上去, 他关掉台灯,开始规划旅行,“我们去看看风景, 累了就回酒店,多玩两天, 不赶行程。”
梁戚默默聆听。
她不爱旅游,即便是暑假,旅行也会拥挤, 一个景点光排队就要花上半小时一小时,看了风景有能怎样呢?不过就是看一看。
开拓视野,见见世面等等,这些说法都不能吸引梁戚。
景点的人很多,很吵,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陌生人。
“你听我说话了吗?我们去隔壁城市怎么样?”
邬献的声音中断梁戚的思考,她想着想着都快睡着了,只是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算默认同意。
七月十日,崇致远私高放暑假。
梁戚收拾好办公桌,跟项艾一起出校门。
项艾背着手,抻肩膀放松,兴高采烈地微微仰起头,“哎,终于放假了,真是累死了,一群公子小姐一点都不好管。”
梁戚笑笑,不置可否,出校门的瞬间,她就看见了马路对面一辆非常夸张的亮粉敞篷车。
“哟,排场不小呀,又是哪个学生的家长?”项艾揣着手,视线打量那辆车,“还挺年轻。”
亮粉的敞篷驾驶位,被称为年轻的男人趴在车门上发呆,像等人等很久,很无聊。
他趴着趴着,似乎感到视线,抬起头看过来时,冲梁戚弯了弯眼睛。
“哦哟,你男朋友呀?感觉有点眼熟呢,”项艾暂时没想起这张脸是谁,她笑着点点头,“不错不错,这个条件好,你们去吧,我打车回家。”
梁戚嗯了声,跟项艾告别,斑马线绿灯亮,她立刻快步到车边,拉门上车,把车顶给按上去。
邬献关上车窗,打开空调,“晒晒太阳多好,怎么把蓬关上了?”
“招摇过市,”梁戚简单评价。
她很怀疑他,一个任职两年的医生,哪来这么多钱,医生这个职业,钱多了人品就不好说,钱少了未来就不好说。
“哪有,放着落灰,拿出来溜一溜多好,”邬献踩下油门,往小区方向行驶。
当然,光做医生赚不来这么多钱,这辆非常招摇的敞篷是邬献在大学期间买的。
大学期间,邬献的朋友们在创业,他用以往那些年攒下的钱进行了一笔数额不算太大的投资,然后得到了分红。
再加上家里给的生活费比较多,所以买了这么一辆车,邬献很少在县城开这车。
邬献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他将眼镜取下,戴上墨镜,慢吞吞地开始解释,“我要开这个出去旅游,今天试试还能不能开,不是故意要嘚瑟。”
“嘚瑟?我没这么说你,”梁戚感觉自己又变成坏人了。
她也没指责他吧?
梁戚说:“你太敏感了。”
“这就叫敏感吗?”邬献不认可。
他才不觉得自己敏感。
只是去隔壁城市旅游的话,梁戚觉得坐高铁可能会更方便,更快捷,省得还有一个人来开车,那很累。
但是邬献有邬献的理由,他就是不坐高铁。
他现在正在收拾行李,梁戚已经收拾完了。
邬献的东西比较多,各种各样的衣服,配饰,护肤品,洗漱用品,身体乳。
他不喜欢用酒店提供的东西,什么都要自己带。
邬献在梁戚面前走来走去,晃来晃去,收拾他的东西,梁戚突然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邬献蹲在地上检查物品。
“为什么一定要自驾游,你不累吗?”
“因为有很重要的事,不想被安检发现,很尴尬!”邬献站起来,掏出一个方形的黑色礼品盒,礼品盒绑着粉色丝带。
梁戚连看都不用看,心知肚明小盒子里是什么东西,无非不过情/趣用品。
“酒店也是旅行的重要环节,换一个地方和恋人做/爱可以放松身心,开发新乐趣,”邬献将礼品盒放入行李箱中。
里面预留了一个位置,刚刚好容纳这个小盒子。
梁戚轻轻咳声,虚捂着脸到窗前站着,窗外阳光剧烈,隔着玻璃也将人晒得脸烫。
隔壁城市相隔不远,驾车三个小时左右就抵达市中心,又花了半个多小时到酒店。
这时候晚七点多,刚好出去吃吃饭,看看夜景。
邬献简单看菜单,勾选菜品后交给梁戚,“他们说这家餐厅是特色餐厅,烧牛肉很好吃。”
“嗯,随意,”梁戚接过菜单,转手就给服务员。
“就这么敷衍我呀?”邬献冲服务员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把菜单拿回来,勾选很多的菜,他刚才勾选的只是一人份。
“没有,”梁戚否认,“只是,都可以依你。”
“什么都依我?”邬献勾完,再次递给服务员。
梁戚总感觉邬献话中有话,像在给她下套似的,但是,他又能下什么套?
她点头,“嗯。”
“好啊,那我们吃完饭,去逛外面那条江,然后回酒店,”邬献眯起眼笑,后面的话不再说了。
梁戚别开眼,望向窗外灯景,灯光有点朦胧,“换一座城市,也还是逛江景,意义是什么?”
邬献说:“有点扫兴了哦。”
菜逐渐地摆上桌,有一盏煮锅,不停地煮烧牛肉,邬献说完站起身,到佐料台去打佐料。
梁戚眨了眨眼,又抿了抿唇。
邬献把佐料碗放在梁戚面前,“打了两碗佐料,一碗有木姜子油,能吃惯吗?”
“我……不知道,”梁戚面前扑来很浓郁的辛凉气味,她皱眉,“可能吃不惯吧。”
“没关系,吃不惯就沾另一碗佐料,”邬献弯下腰简单观察梁戚表情。
她的眼尾以及嘴角下降了一个像素点的距离。
邬献将筷子包装拆开,递进梁戚手心,“怎么了,亲爱的?”
“汤烧开了,肉会很快煮柴的,你坐着吧,”梁戚不喜欢被人照顾的感觉。
尽管邬献没有要照顾她的意思,只是顺手做事,也还是让她不适应。
梁戚和想象中的一样,没什么神情变化,也没有表现出放松。
江景没有逛多久,晚上十点都不到,邬献就牵着梁戚回酒店洗澡了。
酒店的床太软了,梁戚睡不习惯,睡在这里的床上,仿佛陷到一团巨大的实心棉花,腰背都没个依靠感。
邬献洗过澡吹过头,给自己精心护肤,然后钻回被窝,“明天下午我们去苗寨,喝喝茶,怎么样?”
他躺下来就开始绕梁戚的手指玩,圈圈绕绕,勾勾缠缠的,她的手指一概不只是做事,还用于他们之间的亲昵。
梁戚直言:“你想做吗?”
“今天不想,有点累,”邬献垂下眼睛,靠在梁戚颈下,“不喜欢这次的旅游吗?”
“不是。”
“我们建立些做/爱之外的事情真的好难呀,”邬献感到一点困难。
“……对不起,”梁戚不自觉地动了动下巴,半张脸埋在邬献额头前,“扫兴了,对不起。”
“没扫兴呀,你一直在想我说的那句话吗?我开玩笑的,”邬献在梁戚怀里没睁眼,手在自己睡衣上摸来摸去,准备解开扣子,露一点身体。
他的动作小小的,但紧贴着梁戚,让她感觉很明显,她没什么阻止意味地说:“别脱了。”
“就要,”邬献托着梁戚的手,牵到自己小腹靠上,“我最近一直在健身,会不会肌肉明显一点?你摸摸看。”
“会,”梁戚不停地握掌心,“我有点热。”
“空调可以再低点,”邬献的声音很闷,说话近似嘟囔。
梁戚摇头,“不是空调的……问题。”
“那是什么,想做我?你想的话,我没问——唔!”
梁戚抽出手,捂邬献的嘴,“不是,你别吵了,我有点不好意思。”
介于身体吸引与生涩情感之间的感觉,梁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想来想去也只能说一句自己不好意思。
“唔唔,唔唔唔!”
叽里咕噜,什么也听不清,怕给邬献闷着了,梁戚还是松手。
“看来还是谈性更容易,”邬献坐起来,睡衣松松垮垮披在身上,整个白净的胸膛都露出来。
他也不太清楚该怎么样让这段关系变得轻松,对他而言,最轻松的方式也还是亲密,不停地亲密,可以带给他很多很多的安全感。
“小心空调吹肚子,”梁戚拽了拽邬献的睡裤。
“不能使劲拽,没穿内裤,有点磨。”
“哦,”梁戚忽然想起,不是都说,很多酒店不安全,有针孔摄像头吗,这里会有吗?会拍下邬献吗?
难想象那个画面,又好像很容易想象,邬献明里暗里说自己是处男,看他样子,又不像。
梁戚准备问出她长久以来的疑惑,“邬献。”
邬献转过头,笑眯眯地望她,“嗯?”
“为什么……”梁戚思索了一下措辞,没想到该怎么说,最后自言自语,“从哪里学会这样的性/方式?”
“买玩具的时候会附赠说明,”邬献不假思索,“自己也可以钻研自己——梁戚,你脸红了。”
“好了!”梁戚捂捂额头,有点头重脚轻的,“我热,头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23 精神恋爱
梁戚的生物钟非常规律, 没有定闹钟,七点半也醒了,相反, 邬献还在熟睡。
邬献习惯更软的大床, 在梁戚家时只能躺她那张半硬不硬的床,到酒店, 睡到软枕头软被子,整个人都迷迷糊糊不想起来。
半边挂在梁戚身边,梁戚不懂他这么大个人,为什么总像小孩子一样,喜欢偎在别人怀里。
梁戚没有坐起来,只伸手,轻轻把手机拿来, 准备点个早饭。
梁戚最喜欢的旅游环节是在酒店休息,然后吃点东西, 看会电影。
豆浆,生煎包,切块油条……也不知道邬献更喜欢吃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 梁戚完全不记得他的喜好。
他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讨厌的,她给什么, 他就吃什么,她问什么, 他就说好
忽然间,手边传来细细弱弱的绵软声,有气无力, 听起来完全没睡醒,“唔……我要加少糖的豆浆。”
“噢,好,”梁戚将其中一杯豆浆改换规格,“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邬献闭着眼睛,究竟是醒了还是没醒,梁戚没分清,他眯了一会儿,然后摇头,“没有,就这些吧。”
“好。”
时间还太早了,趁早餐没有送到酒店,邬献继续睡觉,梁戚想坐起来,碍于邬献抱着她不放,她就只能和他一起躺着。
直到早餐送达,邬献才慢悠悠地起床,开始洗漱,护肤。
酒店浴室的大镜子边缘带有冷调灯光,将人的面部填充得无比平整。
冷调的微蓝光线,映得邬献几乎要发光般的白,梁戚刷牙时,视线一直在他脸上。
邬献吐掉泡沫,咕噜一口水,把嘴里的泡沫和水轻轻吐掉,问梁戚:“我好看吗?”
梁戚挪走视线,继续刷牙,没有回答。
视力非常好,也是一种苦恼,什么东西、什么事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看见了一个漂亮的东西,当然就挪不开眼睛。
梁戚的视线又上升,回到邬献脸上。
年龄没有在邬献引以为傲的脸上留下刻痕,他的皮肤白净细嫩,清水洗过,偶尔会浮现一些微不足道的细小血丝。
“好看。”
梁戚洗漱完,离开浴室前突然开口。
……
今天的行程是苗寨,抵达苗寨要先爬半座山。
邬献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防晒帽、防晒面罩、防晒衣,统统都穿上。
“太夸张了,”梁戚一步跨过最后的台阶,抵达山腰平台,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头,表示他的防晒太夸张。
邬献跟在后面有些吃力,站上台阶后靠在边缘扶手上半趴着,“夸张吗?不夸张,晒黑容易变白就不容易了。”
他说话带着轻微的喘气,明显有点上不来气,梁戚走到他身边,把他的防晒面罩取下来,取纸巾给他擦额头汗,“黑一点也没关系。”
“有关系,”邬献非常适应地偏头,“这边也要擦。”
“没关系,”梁戚又给他擦擦另一边。
“有。”
“……”
邬献争赢了,笑着拿走梁戚手上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和她继续往前走。
苗寨怎样看都美丽古韵,下雨天有落雨霏霏时的古色,晴朗日有明媚生机的新色,今天是大大的晴朗日。
邬献挑了一处阴凉处,头顶有树荫,有遮阳棚,坐在这里不会很热。
他点了一壶都匀毛尖茶,以及两份切块小蛋糕。
“要用茶配蛋糕吗?”梁戚不理解。
邬献点点头,“不可以吗?”
“可以,”梁戚转头,朝山下看。
一座大山,底下是清澈的湖水,再往边处挪视线,就可以看到世代的村寨,一楼接连一楼,楼外吊着灯笼,因为旅游胜地的缘故,寨口每天都有苗族人载歌载舞。
嘹亮歌声,从不远处传过来,很热闹。
“梁戚。”
梁戚寻声看回,她脸上没有特别的神情,只有听见邬献喊她,才稍稍撩起眼皮。
邬献微微抬起手,多了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相机,他反举相机,将他和梁戚都容纳在摄像头前。
小小的一声“咔”,照片就拍下了。
邬献拍完立刻查看照片,看见照片里面梁戚的角度很完美,他也不算太难看,才显出满意。
“下颌线很漂亮呀,”邬献把相机递给梁戚。
照片里,她的表情如常,面前是透明的玻璃圆桌,背景是偌大的村寨。
距离相机最近的是邬献,邬献的占比也就最大,他半边身体在照片当中,脸倒是拍全了,应该是自己私下找过角度,这种诡异的俯拍视角竟然能把他拍成个小v脸。
梁戚忍不住,笑了一声,“把我拍得很呆,你也有点。”
“没有呀,明明很好看嘛,”邬献凑上来又看一眼,“我要把它传到手机里,发到我的朋友圈,怎么样?”
梁戚的笑容逐渐敛收,她很犹豫。
让人知道邬献处于恋爱状态,和让邬献的亲人朋友们都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完全是两码事。
虽然没干什么亏心事,可总觉得出现在社交动态里就像被扒出来示面似的。
据梁戚观察,邬献的社交圈子应该不小,熟悉的不熟悉的,一个微信里起码得有将近千来号人。
邬献不纠结这个问题,这只是件小事,“不可以也没关系,我把照片洗出来,贴在我们卧室。”
梁戚松了口气,“嗯。”
晚饭是在村寨里吃的,找了一家土菜馆,吃过饭,就慢慢溜达着回酒店了。
不知道是梁戚多想,还是真的有这码事,她总觉得……今晚上的邬献话很少。
抵达酒店大厅时,邬献突然停步,梁戚疑惑看向他。
他却只说,“亲爱的,你先上去,我出去买点东西,刚才忘买了。”
梁戚观察片刻,而后点头,“嗯。”
买什么东西,为什么不一起去呢?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会拉着她一起去吧?
所以说,邬献其实真的有点不太高兴?
梁戚短暂的困惑之后,选择先洗澡。
……
“您好,一共六十元,我扫您。”
邬献打开付款码,店员扫码后打算装袋,邬献叫停他,“不用袋子,谢谢。”
离开店铺,邬献加快速度回酒店,以免梁戚一个人无聊。
回房间时,梁戚早就洗完澡吹过头,靠在床上用手机回复消息。
邬献瞥了床上一眼,赶紧钻到浴室洗漱。
噼噼啪啪一阵动静,梁戚忽略了,继续回复消息。
陈禹说:“我前男友来涪酉了,一直打我电话问我在哪里,戚戚,你说我要不要给他个机会?”
梁戚:“随你。”
陈禹:“我其实挺舍不得他的,毕竟七年了,可是我真受不了他那个偏好,你怎么能接受的?别怪我冒犯,难道你和那个谁也是那个啥吗?”
梁戚:“是。”
陈禹:“这样啊……其实我以前一直还以为你会是精神恋爱。”
“精神恋爱?”
邬献钻到床上来,凑到梁戚边上。
梁戚先回复陈禹:“你们的事,我不懂。”
回复过后,梁戚才把目光挪向邬献,邬献不知所措地笑了笑,“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梁戚问:“去哪里了。”
邬献说:“去买了点东西。”
“买了什么?”
少见梁戚追问,邬献也不知道该怎么瞒事,不自觉地说漏嘴,“买药。”
“胃疼吗?”梁戚皱了皱眉,这个答案出乎她的猜想,很快又松开眉头,她伸手掰开邬献的嘴,像检查乳牙一样检查他的唇齿。
他的胃毛病说严重不算很严重,很少吃药,吃也是吃嚼服药,那种药嚼过以后嘴里黏糊糊的,很容易留下粉末。
被掰开嘴,不方便说话,邬献用很别扭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刷过牙了。”
梁戚松手,撩开邬献的睡衣前,她握了握手心,确认手比较暖和,“胃疼的话,不要再乱吃东西了。”
炽热的掌心贴上来,像电触,腰腹下意识地快速抖动,胃明明不疼了,这一瞬间又因为刺激,疼了一下。
“应该是……是吹到冷风了,才会……疼,不是饮食问题,”邬献连同声线也一起发颤,他贴到梁戚身上,偎在她颈下,适应过后,那样奇异的感觉平息了。
他的声线又变得温吞轻缓,“逆时针,揉错了。”
“噢,”梁戚改换方向,“真的有用吗?其实以前,我胃疼的时候,我妈给我揉,都没什么用。”
“虽然说有助胃蠕动,不过我也觉得没什么用,心理安慰更大,”邬献在梁戚颈下蹭。
趁这个时候,她心软,他立马用可怜兮兮腔调问她:“真的不可以把我们的照片发在朋友圈吗?那张照片真的很好看。”
“……”
梁戚不喜欢的有很多,不喜欢恋爱,不喜欢结婚,不喜欢小孩子,不喜欢人多,不喜欢话多。
同样也不喜欢被黏着撒娇,前面的不喜欢是因为梁戚真的不喜欢,而不喜欢撒娇是因为她会觉得躁动。
躁动会让心里不平静,带给人不稳定感。
梁戚抽回手,将邬献拽出怀抱,他仍旧轻轻笑着,毫不因为她的冷脸而窘迫或小心。
“我不觉得发一张照片有意义,”梁戚按了按邬献的后颈,他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不过还是把颈子垂下来。
梁戚轻轻亲邬献的嘴唇,“但是你想发,就发吧,不需要事事征求。”
“好,我记住了,”邬献快速将相机照片传进手机,然后发布。
发布之后,邬献将手机放在一边,坐进梁戚怀里,张开手臂交叉在她颈后,继续亲吻,分散注意力,胃就不怎么疼了。
梁戚意外地回吻,在每一次邬献想分开吻触,趁空呼吸,她都没有放开。
肆无忌惮地亲,地吻,直到真的喘不太上气了,才将彼此的额头抵靠,轻轻地喘息。
腿边的手机在不停振动,消息太多,太多,有邬献的,有梁戚的。
邬献因为坐高居上,能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梁戚的手机。
陈禹的还在问梁戚,到底是什么感觉,到底吸引力在哪里。
“是什么感觉?”邬献偏头趴在梁戚肩上,亲吻太久,嗓音拖有绵沙的调。
“什么?”
“你的朋友,在问你的那件事。”
看着微信消息,过来问什么感觉?大概这又是邬献的新玩法吧,梁戚这样想。
梁戚一边拆黑色的小礼品盒,一边说:“挺好的感觉。”
“挺好是哪样好?要说出来才……”邬献话语截断片刻,暧昧的低吟从喉下间挤出,他提醒梁戚,“你要用被子遮好哦。你知道吗,这种人流量多的酒店有针孔摄像头的概率不是零,你要保护好我的隐私。”
梁戚在琢磨小遥控器,像电视遥控器一样,有带+号的小圆键,也有-号的小圆键,以及代表开始与结束的圆图案。
她在研究这个东西,说话显得敷衍,“嗯,知道了。”
挺新奇的,她叫不出来这个东西,但她有兴趣。
有点声音……
手机屏幕在不停闪亮,提醒意识漂浮的邬献,他还没问到答案,他将手臂缩紧,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追问,“这个小礼物感觉怎么样?”
“一定要说吗?”梁戚扯了扯被子,盖好邬献的肩膀。
“一定要。”
梁戚说:“很轻松,我不用出力。”
“嗯……”邬献点点头,“梁戚怎么会是一个喜欢精神恋爱的人呢,明明和我一样,很重——”
梁戚反复按小+键。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倒数第一喜欢精神恋爱的小情侣
第24章 24 试试不适
原本邬献打算这场旅游至少进行一周, 然而到第四天,梁戚朋友的一个电话打断了旅行。
陈禹半夜打电话来,向梁戚求助, 她说最近家里出现了烟头, 而她本人完全没有抽烟习惯,昨天夜里, 似乎听到有人敲门,她没敢开灯,也没敢去猫眼看。
家里出现烟头,陈禹报了警,淡这种情况下,通常只是会多留意,而不会有即时作用。
陈禹还找了物业, 可惜只有一楼有监控。
她胆战心惊地在实体店买了摄像头,从摄像头里, 暂时还没看到有奇怪的人。
总之,梁戚选择先回去,不能留着陈禹一个人, 吕悯工作比较忙, 不能经常守着她。
梁戚接到电话后就起床收拾行李,打算早点赶回去,她在浴室洗漱, 邬献则在外检查行李。
对于这场被迫终止的旅行,邬献没有意见, 只要能在梁戚身边待着,在哪儿都无所谓,他对旅行的兴趣不是很大。
只是梁戚在浴室待了很久, 大概有半个小时,怎么还没出来?
邬献关上行李箱,敲敲浴室的门,没想到门自己开了,没有关死。
“梁戚?”邬献推门进入。
梁戚拿着一条毛巾在热敷腰侧。
浴室内白光明亮,冰冷光芒映在镜子前,反射出光线,她上身没穿衣服,光线落在她胸膛,当毛巾挪开时,上身的颜色尤其突出。
腰腹两侧,淤青颜色十分明显,一眼看去让人胆战心惊。
邬献愣了一下,很少见这个位置会淤青,如果是撞出淤青,会比较严重,他接手毛巾,观察梁戚的淤青,有点着急,“怎么了?”
“没什么事,”梁戚将挂钩上的上衣取下,推了推邬献,“你,夹的。”
“啊,”邬献把毛巾挂在勾子上,他很快理解了淤青的原因,不是撞的,那么就不过于严重,“真的是我吗?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梁戚点头,将细腰带捆在身上,“嗯。”
“回去买一点红花油,揉一揉,我的手法很好哦,”邬献轻轻推梁戚的肩膀,“我开车,先回去吧。”
夜间赶路很顺畅,比白天方便很多,比来时少花将近半个多小时。
进入涪酉市中心,大概凌晨一点多,梁戚准备明天再去看陈禹,却突然收到陈禹的消息。
陈禹:“你回来了吗?我操,门外有脚步声,好吓人!”
梁戚靠在副驾上浅浅睡着了,看见消息的是邬献,他不好决定,趁红灯叫醒她。
邬献戳戳梁戚胳膊,“梁戚。”
“……嗯?”梁戚捏眉心,缓缓睁开眼。
邬献指她的手机,“你看看,我们要不要先去你朋友家?”
梁戚看见消息,说:“嗯,赶快一点。”
小县城,哪怕把县城跨穿,也只需要一个小时不到,从市中心开往陈禹家只用了十来分钟。
梁戚和邬献一起上楼,保持和陈禹的通话。
陈禹的声音很低,害怕有人听见她说话,“我还是听得见声音,挺大声的,可能就在门外,你们小心一点。”
“是呀,万一是有个神经病的,手里拿着刀怎么办?”邬献把手臂搭在梁戚肩上,电梯门开,他把人往后带了带。
他不怀疑梁戚有本事自保,不过这种情况,不适合让她靠前,床上示弱是一码事,现实生活离是另一码事,占有性别优势,就应该负起性别优势的责任。
楼道昏暗,声控灯不太灵敏,窗外有月光,洒进陈禹的住户门前。
邬献慢慢抬眼,黑暗里浮现一个人影。
邬献停下脚步,严肃出声:“谁在门口?”
感应灯亮了,那人的身影完全露出来,邬献举起手机,正要拨110,梁戚伸手拽了下他。
她说:“是陈禹前男友。”
感应灯熄了又亮,邬献看清了门前的人,一个看着挺年轻的男人,脸上有点憔悴,指尖夹着半根细烟,缭缭烟丝从他手中飘出来。
邬献毫不掩饰地伸手捂鼻子,嫌弃地扫他几眼,“真的吗?看着不像呀。”
“梁戚?”男人使劲挥细烟,把烟挥灭,往前走了两步。
梁戚把邬献往身后带,示意他少说话,她审视过面前的男人,冷道:“你在这里想做什么?”
他摇摇头,急忙解释:“没想做什么,我是托朋友问到陈禹住哪里,过来找她,但是她一直没给我开门。”
他的情绪比较激动,禁不住地朝梁戚走,梁戚后退半步,邬献立马上前挡着,伸手虚虚拦开两人,“有事说事,别一直凑近。”
男人顿了下,“不好意思,那个……梁戚,能不能帮我联系陈禹?我找过她很多次了,她都没理我,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谈一谈,毕竟这么多年,真的能说断就断吗?”
梁戚摇头,“你不该找我说,你该在合适的时间找陈禹谈。”
男人越说越急,两耳发起红,“我找过了啊,白天,她根本就不给我开门,我只能一直等,等到现在,我没想吓谁,对不起……对不起。”
邬献观望之后,贴到梁戚耳边悄悄问:“他真的是你朋友谈了七年的男友吗?”
梁戚不知道邬献要说什么,只敷衍点头。
邬献的声音更低,几乎是贴着梁戚发出气音,“看着不太靠谱。”
梁戚的电话没有挂断,电话的另一头,陈禹听见了除邬献蛐蛐以外的所有声音。
在室外楼道僵持的时候,门被推开,陈禹在门后,语气不善,甚至显得委屈,“孟恪,你神经病啊,非要这种时候在我家外面走过来走过去,你是不是偷进我家了?我家怎么有烟头!”
陈禹把从家里捡起来的烟头猛地扔朝男人,又骂了几句。
被称作孟恪的男人低头,看见了烟头,那是一根粗烟烟头,他从来不抽粗烟。
“不是我……”孟恪愣愣说,“我从来没进过你家。”
陈禹先是惊讶,随后大叫,“啊?啊!”
……
马上中午,窗外的太阳已经烈到一种极致,哪怕有窗帘阻隔,也把卧室晒得闷躁。
邬献是热醒的,醒来就把空调降低温度,梁戚不知道他适应怎样的温度,所以每天离开前都把温度调高。
梁戚不在家里,她陪陈禹去派出所了。
昨天晚上得知那枚烟头不是孟恪的之后,陈禹被吓坏了,家都不要了,硬跟着梁戚回家,和她一起在客厅挤着睡。
而陈禹的前男友,被陈禹一顿骂之后,找了家酒店临时住下。
大概七八点钟,梁戚进卧室换衣服,调空调,然后就和陈禹离开了。
梁戚不想要邬献跟着,她有她的社交圈,不希望他过多介入,邬献当然没意见。
中午十二点过,梁戚没回来,家里没菜,邬献随便点了份饭凑合。
旅行结束了,邬献打算再休息几天就去一家私人医院,这家私人医院的位置在涪酉新开发区,位置偏,几乎要出城,病人少,活少,当然工资也不是很高。
不高,也不低,在这个均薪三千五的城市,已经能完全满足个人生活需要。
邬献躺在沙发上,翻看工作时间,页面上是标准的时间,也不知道真去了这家医院,会不会又天天倒班,忙死忙活。
他不缺钱,不缺工作经验,不缺履历,他现在的唯一兴趣是和梁戚谈恋爱,再不和她多谈谈,到时候真的奔三了,他很难想象她还会像现在一样。
因为没什么感情铺垫,两个人直接在一起,所以关系里最重要的就是维持这层表面。
邬献熄掉手机,从黑色的屏幕里看了看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轻轻叹气,打开购物软件准备下单点新的护肤品。
“咔。”
那是门开的声音。
邬献想继续瘫着,不过余光瞥见陈禹也来了,他还是坐了起来,把眼镜戴上,假装自己很斯文。
“戚戚,我有个不情之请。”
陈禹拽拉梁戚的胳膊。
胳膊连带牵扯腰腹,扭着那两处淤青,梁戚不适地皱了皱眉,迅速松开,“你说。”
“我真搞不懂孟恪怎么想的,能不能……问问你男朋友啊?”陈禹看了看客厅,邬献坐在那儿没动静,她细声说,“毕竟男的最懂男的了。可以吗?”
梁戚完全没想到这个不情之请,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公开就是这一点不好,身边人总会有意无意地介入在这段关系中,无论他们是为了什么。
并不是厌恶朋友,而是对这段关系本身产生一种怪异的心理,像被上了标签,两个人贴在了一起。
有点幼稚,让人难受,具体为什么觉得幼稚,又为什么会觉得难受,她却又说不清。
“我不清楚,你问邬献意见吧,”梁戚不动声色转身,撤离陈禹的拽拉。
她僵硬地走到空调前,手忙脚乱调空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25 试试郁闷
“我当然没意见, ”邬献从沙发上站起,挂起微笑,“请坐, 需要喝点什么吗?我帮你们泡。”
“不不不, 不麻烦不麻烦,”陈禹把挎包放在茶几上, “那个昨天晚上真不好意思,孟恪他没礼貌,没分寸,我在电话里都听到了。”
陈禹的脾气不算好,从小性格比较顽劣,对于朋友们,以及朋友们的亲近人, 她还是很讲道理。
她说不需要,邬献却还是去泡了一壶柠檬水, 家里有提前浸泡的糖渍柠檬,取出来兑水就能喝。
“想问什么?希望我能帮上你,”邬献把水杯放在陈禹面前, “请。”
另一杯是梁戚的, 不过梁戚不口渴,她只假装抿了一口,敷衍邬献。
陈禹喝了口柠檬水, 有气无力地说:“你说,一个男的, 为什么瞒我那么久啊?我最生气的不是我不能接受,是他瞒我!”
邬献正要说什么,梁戚突然接到电话, 她指了指手机,示意两人后,她回到卧室接电话。
少一个人,反而少一份询问的尴尬,陈禹激动得一拍大腿,“为什么啊?”
邬献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懂感情的人,他能做的也只有帮陈禹用他的理解,平一平她的心情。
对孟恪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
但是也很好想象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场景,两个人性格都比较烈,大概平时的相处里,也是陈禹占主动。
“他这个人,窝窝囊囊的,从大学的时候就这样,我当时是觉得他长得还不错,还经常看见他,才去追他,追到手了有个半年,他才敢和我,他其实暗恋我有一年多了,”陈禹又给自己灌一口柠檬水,叨叨个不停。
“同居之后,我很多次想过和他做点什么,但是他都拒绝了,有一次我想逼他,他竟然哭了,把我给吓死了!我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然后,陈禹开始了她漫长的七年无性之旅。
不知道前段时间孟恪是吃了什么药,突然告诉陈禹,他那不为人知的偏好。
邬献默默听陈禹讲,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咔……”
卧室门开了。
梁戚从卧室出来,换了一身便装,她拎着包往外走,“你们继续说,我有事出去。”
邬献问:“晚上想吃什么,晚点我去买菜。”
“随意。”
“……”
“我好命苦啊!死男人一副窝囊样儿!”陈禹把自己说伤感了,埋到膝盖间唉声叹气。
邬献太冷了,把空调温度调高,把陈禹的水杯倒满柠檬水,他放平语气安慰她:“没事的,很好解决呀。”
陈禹唉一声,“真的吗?”
“当然,”邬献笑着点头,“你们认识得久,了解彼此,除了他这次骗你,还有什么事让你记在心里吗?”
陈禹认真回想,而后摇头,“没什么了吧,要是那么多缺点,我才不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呢。”
打着不劝分不劝和的原则,邬献没有给明确的建议,只是本着这件事来说:“如果只因为这一件事有矛盾,我觉得你应该和他再谈谈,能不能谈好就是你们的事了。”
至于孟恪怎么想的?也比较容易推测。
昨天看见了孟恪,他看起来是个比较复杂的人,既不是直白到爽快的一类人,也不算扭捏到极致。
没有征兆地说出这件事,大概率是他有更想说的事,有更大的动机推动他说出这个秘密。
比如,他想和陈禹结婚。
“我操,真的假的?”陈禹惊得直睁大眼,她觉得这离谱得要死,又觉得好像挺有道理。
邬献语速很慢,“我什么都没说哦,只是猜一猜。具体的,你自己和他说,我是外人,不太了解你们的关系。”
“对哦,我听到之后一生气,就打了他一巴掌,什么都没说我就提分手了,当时真把我气得……”
“什么……?”邬献也惊讶得微微睁大眼,“为什么还有……打巴掌的事?”
陈禹解释:“我不家暴,只是因为一直没有性/生活,我们偶尔会找点别的方式,亲近一下。”
虽然梁戚没说,邬献也没说,谁也没说,但是福尔摩斯禹已经猜到这两个人是可怕的四爱了。
“你们的生活,难道只有玩玩后面吗?”陈禹挺意外的,“白瞎了你这张脸啊!我跟你讲,戚戚看起来像性冷淡,其实挺重这方面的,而且心里面想法多得要死,她不愿意说而已!”
“我、我们还是讲点别的吧,”邬献赶紧阻止陈禹继续说下去,“你的情感问题,嗯……还要继续解决吗?”
“要!”.
梁戚的心始终平静不下来,她讨厌被捆绑,讨厌被归类。
一个正在恋爱的人,这种说法,她非常不适应。
你男朋友,你女朋友,这种称呼,她也不喜欢。
精神卫生中心等候厅。
“你说,小洵他问题不会很严重吧?”
关洵已经在询问室待了四十分钟,梁佟有点坐不住,推了推梁戚。
梁戚后知后觉从刚才的烦躁回神,她看了眼手表,“正常要一个小时,就算严重,治就行了。”
“哎呀,你说摊上个什么人家?别人儿子因为自己家里的问题心里有毛病,结果要我们帮忙,”梁佟翘起二郎腿,哼了一声,“我这是道德感高,要不然,我才不带这个孩子呢,我今天下午本来约了个相亲,现在好了,亲也没相上。”
说到相亲的关键词了,梁戚下意识捂耳朵,梁佟却先一步问:“你和那个小邬怎么样呀?准备准备谈个以后呀?你现在还年轻,如果你们两个结婚,生孩子不吃力,你那个房子贷款还在还吧?结婚了还能有个人帮你一起,你那房子也就加个名字的事……”
梁戚的房子的确是贷款,房子离市中心非常近,她做教师职业,只任教副科,一个月工资只能算中等水平,想在毕业两年内全款买房难如登天。
梁佟这些年积攒了不少钱,想帮梁戚把房子全款买下来,但梁戚没答应,只要了一点钱。
最后梁戚拿了梁佟给的一些钱,高首付低月供买了这套房,每个月还款压力很小。
“房子月供就那么点,找人帮我还什么?”梁戚垂下眼盯着瓷砖缝隙,“我也不打算要孩子。”
“为什么呀?有个孩子多好,家里热热闹闹的,你那个房子里面装修都黑白一片,我看着都冷得慌,”梁佟靠到梁戚身边,神神秘秘的,“不会是你,或者小邬身体有问题,你骗我吧?”
先是有你男朋友,你对象,结了婚,是不是又变成了你老公,你丈夫?她自己呢?是不是又变成了谁的妻子?
种种称呼,链接成一条锁,她总觉得快被这条锁圈住,被迫走向一个完全没有准备好的方向。
梁戚越来越烦躁,心里一股闷劲完全按压不住,她皱眉,“不是,我根本就不想和他谈婚论嫁。”
她说的太直白,一点情面都不留,说得梁佟都愣了会儿,过了一阵,梁佟慢慢挤了个笑,“你年轻,多试几个,也可以。”
“……对不起,”虽然语气没有很冷硬,梁戚还是觉得自己向梁佟撒了脾气,“不是邬献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都是小事,”梁佟没生气,将女儿脸侧的头发掖在她耳后,拍拍她的肩,“我就是问你,你想不想,那是你的事。但是,我看小邬人挺实诚的,他那么大个人了,你一点都不想谈以后,就不能栓他太久呀,是不是?人家妈妈爸爸也会操心这些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26 试试沟通
下午六点半, 关洵的心理评估做完了,梁戚把他们送回去,自己才回家。
她一直在思考梁佟的话, 她认为梁佟说错了, 她怎么能算栓住了邬献?她说过,她只是和他试试, 他想结束随时都可以结束。
然而她又觉得,梁佟说的其实没错,她不愿意对邬献负责,也不愿意给承诺,还不愿意和他分开,那不就是栓着人家吗?
梁戚有点愣神,她很少会想这么多, 很少会……内耗。
到家了。
梁戚打开指纹锁,进门换鞋, 厨房就在进门左手,飘来了饭菜热香。
她偏头一瞧,厨房里却没有人。
客厅也没人, 陈禹好像不在家里, 只有卧室门口传出一点微弱的说话声。
“嗯嗯,我知道了,明天中午我就回去……”
是邬献的声音, 他似乎在和人进行视频通话,梁戚轻轻推开门, 站在门口没有进入,他还没有发现。
邬献背对着门,面对阳台, 举着手机和邬敏慧说话,“还是别让梁戚去了,家里那么多人,而且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就把人带回家,万一以后有个什么,分开了,家里又不好说了。”
邬敏慧皱着眉批评邬献,“你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的呀?你和小戚在一起,就要和人家好好地过,带回家怎么了?带回家说明重视人家呀!你不把人家带回来才是不负责!”
邬献还要说些什么,忽然有种感觉,好像有人看着他,他往后看了眼,见梁戚站在门后,他冲她笑了笑,随后对着手机摄像头说,“不和你说了,明天就我一个人回去。”
邬献帮梁戚把包取下来,揽着她肩膀往客厅外走,“陈禹去找孟恪了,说要和他当面谈谈。今了炖排骨莲藕和焖虾,有别的想吃的吗?现在做还来得及。”
他很热情,显得梁戚有些冷漠,梁戚只抬起眼睛看他,连动动唇角都不愿意。
“怎么了?”
邬献已经习透一项本领,他看得出面无表情的梁戚此刻究竟是开心,还是郁闷。
很显然现在是后者。
“是听见我刚才说的了吗?”邬献凑近,轻轻地亲了下梁戚的唇边,随后慢慢向她解释,“家里要聚餐,我妈妈让我叫上你,不过我想,你大概不喜欢那种场合,所以我跟她说,我不想让你去,要去的话,我也可以现在告诉她,我想明白了,我要和你一起去。”
梁戚摇头,“不用。”
邬献系上围裙,关掉灶台,翻出汤碗盛汤。
入住梁戚家后,邬献时不时要买很多东西放在梁戚家里,小动物衔食标记领地似的,家里很多东西并不是被他所买的代替,而是直接增加一个。
比如这个汤碗,原本家里就有,邬献又去买了几个,现在这个是一个较大的猫头形状汤碗。
梁戚站在旁边看邬献,看他盛汤,舀虾,和平时感情上急躁的他相比,他的手上动作变得很斯文,净白修长的手指在不紧不慢持拿,搁放。
“好看吗?”邬献一手端汤碗,一手端虾盘,侧着脸朝梁戚勾笑,“今晚可以用它做点事。”
他好像是故意的挑了挑眼和唇,梁戚滞了一下,他在调戏她,她却也没说什么,独自拿碗盛米饭。
平时,梁戚会偶尔说点话,不过今天从回家到吃完饭,梁戚竟然只说了一句不用。
饭后半个小时左右,邬献从厨房摸出来,悄悄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家里的跑步机一直摆放在沙发的右前侧面朝落地窗,梁戚在上面慢步走,因为机器运动有声音,她并没有发现邬献回来了。
邬献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扭来扭去,发出细小的声音,没能吸引梁戚,他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干脆坐起来,把睡裤脱了,往旁边一扔。
一条掠影晃悠过去。
梁戚疑惑回头,发现邬献侧伏在沙发,全身只挂着一件半开的睡衣,他发现她看过来,赶紧抬了抬腿,两条腿相互磨蹭。
“好冷啊,快过来抱会儿我,”邬献恨不得把自己扭成一条麻花。
梁戚不理,转过头加快跑步机速度,“冷你就穿衣服。”
“……”邬献抿唇。
她并不是一个完全不解风情的人,他都这么说了,她还是不理他,摆明就是心情不好,或者对他不满意。
邬献坐起来,睡衣的长度刚好遮住一部分,只有一点点臀部露在外,他把梁戚的手机找过来,“是不是有小三了?我要看你的手机。”
什么小三不小三的,梁戚微不可见的皱眉,放在以前这个词她大概率不会管,今天她就不太高兴了。
没结婚,哪有什么第三者的说法呢?
梁戚关掉跑步机,把上面的干毛巾抽下来擦额头汗。
“心虚了呀,怎么停了?”邬献没有打开梁戚的手机,只拿在手里,装腔作势地要查。
梁戚步步靠近,冷硬身影压上来,邬献忽然有点不太踏实。
是他太得意了吗?她不喜欢他管她,插手她的事,她也说过他们只是试试,虽然发展到现在,他以为他们关系已经挺坚实了。
邬献略有些紧张,轻轻的吸了口气,把梁戚的手机放在一边,“好了,不逗你了。”
他匆匆别开脸,两只手无措地撑在两边,她会说什么呢?她要做什么呢?是不是又要说分手什么的?
邬献在心里准备和梁戚辩论的措辞。
梁戚靠得很近了,握邬献的手腕,他惯用右手,于是握的也是他的右手腕。
“我是不是耽误你了?”
“……啊?”
预料之外,邬献完全没想到梁戚会突然毫无征兆地说这句话。
“耽误什么?我认为没有,”邬献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回答,他发现了,梁戚心情真的很差,她抓得他手腕蛮疼,一点力道都不注意。
“耽误你去结婚,去生孩子,你想吗?”梁戚用邬献的手,把他自己握住。
“我?啊……”邬献毫不压抑的哼唧,自己来,和梁戚帮他自己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邬献轻轻闭上眼,呼吸平缓下来,才又睁开眼睛,用含着浅浅水光的眸注视,“怎么生孩子,我来生吗?”
“那结婚呢,你想吗?”梁戚躲开了邬献的脸,她不想和他亲。
邬献说:“和你的话,我蛮想的。”
“结婚目的是什么?”梁戚松开了邬献的手,改换她自己的。
“目的大概是将我们绑死吧,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别的作用,”邬献的语速小幅度加快,因为呼吸急促,一句话不得不紧快说完。
“你听谁说了什么吗?然后回家,用这样的方式羞辱一下我,让我觉得,啊……我被羞辱了,原来我只是个玩具,然后和你说分手吗?”邬献揣测着,把自己逗笑了。
邬献挺敏感的,总能发现梁戚想说什么。
梁戚也不掩饰,“差不多,所以你觉得呢?要不要分手,我好烦所有人都催你,催我,但是我又觉得他们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在耽误你。”
“那现在是,分手前的一炮吗?”邬献没敢抱梁戚,怕将她腰侧碰到。
“如果分手的话,那算是,”梁戚在邬献快而急促颤抖时松开手,坐在他的身边,“我希望,就算分手也和你保持这样的关系。”
说得太迂回了,邬献迷迷糊糊也还能知道梁戚的意思,不就是分手也要当炮/友吗。
“我愿意,”邬献缓过劲儿,爬着没起来,他笑了笑,“但是,我不分手。”
梁戚随手扯几张纸巾给邬献,“那我们可以假装分手,这样就没人再插手我们的事了。”
“其实,你只要告诉你妈妈,你是不婚主义就好了,”邬献收拾干净就坐起来,捋蓬乱的头发,“我可以一直这样跟着你,虽然我很想和你要一张证,不过你不想,那我就不要了。”
梁戚没有被安慰到,也没有被说软心,一次性的放弃或许是他真的愿意,以后这样的事,再反复发生,他再怎么样也会产生怨气吧,只是他自己还不能意识到,但梁戚意识到了。
她叹了口气,弯腰埋到腿间,“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他们并不是你这样想的,你说话做事之前,为什么完全不考虑你周围的环境?”
“我为什么要考虑这些?”邬献用膝盖蹭梁戚的胳膊,“可以去卧室拿个套出来吗,我还想要。”
“邬献,我经常很羡慕你可以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要脸的性格,”梁戚抄起邬献的睡裤,砸在他身上,“我在和你讲事,你在想什么?”
睡裤砸过来一点也不疼,反而砸得邬献挺爽,他撑在沙发上扭着身体,反问她:“亲爱的,不是你先无故过来羞辱我一通吗?”
他又说:“既然想追求刺激,那就要……唔!”
梁戚死死捂住邬献的嘴,“你够了。”
邬献是一个发条娃娃,扭一扭发条,他就要开始自己说话做事,只要扭动一下,之后无论再怎么后悔扭他的发条,都没用,他会一直自己做自己,直到漫长的发条自己扭完毕。
……
接近晚十点,邬献从浴室出来,回到卧室,把提前买好的红花油倒在掌心揉,帮梁戚化淤青。
梁戚背对邬献,望着紧闭的窗帘。
“亲爱的,我们就像这样在一起,我觉得很好,我很满足,没有耽误我,”邬献跪在梁戚身后,极轻地揉搓按摩,尽量不按压到淤青。
辛辣浓烈的药油味溢在卧室,梁戚不适地皱眉,淤青也很疼,她全身上下每个感官似乎都在尖叫。
梁戚没有说话,咬着唇尽量不发出像邬献一样奇怪的声音。
邬献见梁戚闷着,朝她肩膀上咬,像戳破气球,她发出很轻很轻的闷哼。
邬献很少能听见,或者说几乎听不见,只有偶尔持续太久的活动之后,才会听到梁戚疲倦的声音。
他不知不觉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少见的有点烫,不过忘了手上还有红花油,药油辛辣扑面,直扎得他睁不开眼。
梁戚长久没听见邬献再说话,转身过来,看他眼睛通红,快哭了,她怔了会儿。
梁戚不由自主地回想,今天真的很伤人吗,他是委屈得哭了?
“你……”梁戚手足无措,茫然地捏手,缩开,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已经很努力地回想了,也只能说,“你、你想查我的手机吗,嗯……没有密码,你等会儿去看吧。”
红花油,太辣了,邬献意识恍惚,没来得及思考梁戚在说什么。
梁戚却又以为邬献不乐意,隔了会儿,他开始掉眼泪,她脑袋空空的,艰难开口:“亲爱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27 试试厌烦
“这男的是谁?干嘛总问你吃了没睡了没。”
邬献把手上的红花油都洗干净了, 躺在梁戚腿上扒拉她的手机。
机会是要自己抓住的,刚被糊了眼睛时,邬献没有意识到梁戚在说什么, 直到她喊了好几声他。
梁戚微微垂着头摸邬献的头发, 没有看手机,“谁?不认识……”
“呜……”邬献装腔作势凑到梁戚腹前, 吱吱哇哇准备挤眼泪。
梁戚赶紧说:“是以前相亲认识的,我没有理过他,你自己翻。”
她说的是真话,她真的从来没理过。
梁戚甚至没有给这个人备注,名字是微信昵称,他不是每天都发消息,而是隔三差五问她。
“最近过得怎么样?听婚所说你相亲了一个, 正在和他相处,他人怎么样?”
有时候深更半夜, 可能是到点了,情绪上来了,他就会给梁戚发:“当初没有一直追你, 是我的错, 我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坚定一点,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在一起了?”
“咦, 好非主流,”邬献退出聊天框, 继续翻下一个,“这男的又是谁?”
“同事。”
“干嘛要问你在干嘛?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一般,交接工作时会问我。”
“这个男的呢?”
“……”
没完没了, 只要有一个头像看起来会是男性使用的,或者名字看起来像男性,或朋友圈发现是男性,邬献都会问。
直到把梁戚为数不多的微信好友问完,邬献才半信半疑地开始查女性。
“这个女的是谁?”
“……”
梁戚解释到后面,觉得累,刚想把邬献踹开,他又开始用可怜兮兮的样子瞅她。
于心不忍。
解释了太久,导致梁戚睡觉时间推迟,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第二天睡醒,已经是八点多了。
邬献一早要回家帮家里准备聚餐,梁戚醒时他已经走了,留了微信消息。
邬献:“亲爱的,我回家了,晚上见。”
梁戚熄掉手机,推开卧室门,发现陈禹躺在她家沙发上睡觉。
不知道陈禹什么时候来的,自己跑过来的话,那大概是邬献不在家的时候。那就是今天早上过来的。
梁戚抱了一条空调被给陈禹搭上,转身出门买菜。
陈禹睡醒就是下午三四点,是被饿醒的,这时候梁戚在厨房煨老鸭汤。
“戚戚,早啊……”陈禹睡眼朦胧地揉着眼到厨房门边,扭着声音对梁戚说,“在煮鸭汤吗?可以多放点酸萝卜吗?那样汤好喝。”
梁戚转身看陈禹一眼,她头发蓬乱,半边脸睡得发红,梁戚点头,“好。”
“喝不喝点酒?我点两箱酒上来,”陈禹撒欢地跳着进厨房,帮梁戚把快要散开的围裙系进,她从背后趴在梁戚肩上,“我听了邬献的话,回去找孟恪,你猜怎么的?”
梁戚拍打陈禹的脑门,“很沉。”
陈禹不理,仍旧趴着,继续自言自语:“还真让邬献猜对了,孟恪想和我结婚!”
梁戚压根就不知道邬献对陈禹说了什么,只是听到结婚这种字眼就觉得马上要应激了。
“嗯,”梁戚敷衍点头。
“哇塞你这个围裙怎么这么可爱,不像你的风格呀,”陈禹忽然发现梁戚的围裙上的戴厨师帽的粉色小熊,“这是你的围裙吗?”
梁戚悄然间跨开一步,陈禹没办法再趴在她肩头,她说:“邬献的。”
“真有生活情调,”陈禹又转回话题,“孟恪就不是这种人,有什么话也不敢讲,虽然回去找他谈了会儿话,但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戚戚,你说我是不是有点矫情啊?就因为这件事和他闹这么久。”
“为什么怪自己?”梁戚不理解。
虽然说,最近自己和邬献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但说自己矫情之类的,她不会说的,宁可是怪别人,她不愿意怪自己。
“你说得也是,我干嘛要怪自己,等我心情好了,再考虑要不要和他领证,”陈禹想想也是,转身掏出手机,“喝啤酒还是烈酒?”
梁戚盖上锅盖,“一定要喝吗?”
“不可以吗?其实我还想叫吕悯过来一起喝,不过会不会太打扰你和邬献了?要不要去我家喝,警察那边查完了,没什么大事,”陈禹笑笑,“那是之前一个维修工留下的,真差点吓死我。”
梁戚也看了燕手机,七点多了,不知道邬献什么时候回家。
陈禹想喝酒,梁戚正常情况都不会拒绝,她说:“吃完饭出去喝吧,不知道邬献什么时候回家。”
“好啊,那我喊吕悯一起……”
“姐姐,酒不是这么喝的……”
陈禹喝酒,是按箱算,吕悯劝了她几次,都没有成功。多年来,其实没有一次劝停成功。
“小妹妹头,你别叫了!”陈禹伸手一把揪住吕悯的头发,“你再去帮我喊一箱。”
“好好,你先撒手,头发要掉了,”吕悯试图把自己的头发从陈禹手中救出。
陈禹醉醺醺地眯眼瞧吕悯,“你说你这个头发,律所真的要你吗?”
“当然,开庭不披发就行,”吕悯拯救出自己的头发后,没有再让服务员搬酒。
梁戚静静看着他们两个闹来闹去,没有开口说话,她不太喝酒,酒精麻痹大脑的同样会给人无法掌控的感觉。
但凡是会让梁戚觉得心烦,不能控制的事,她都不喜欢。
所以,就算要喝酒,也只会喝一两杯。
梁戚拉了拉吕悯的衣服,劝他坐下,陈禹快喝得彻底醉了,醉了要耍酒疯,靠近一个喝醉的人,会很不幸。
果不其然,吕悯坐下的瞬间,陈禹猛一拍桌,开始叽里呱啦。
动静很大,却因为这家清吧很热闹,动静又变小了。
台上的驻唱弹完手上的曲子,闻着动静走到桌边,歌手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性,看起来比吕悯还小。
“失恋心情不好吗,想点歌吗?”他指了指自己的吉他,“任何歌曲,老歌新歌经典歌口水歌,什么都能唱。”
陈禹趴在桌上瞥这人,她失什么恋?她才复合好不好!
光线黑暗,只能看见个大体轮廓,很立体,陈禹哼笑了声,“男模?”
歌手神情一滞,梁戚赶紧站起来,“不好意思,她喝醉了,我们不点歌,你去问别桌吧。”
原本还想论一论,忽然见到站起的梁戚,他的气就消了,他抿唇笑笑,“没事,我是十七,有需要可以找我。”
梁戚没有在意,吕悯拐了一下她,“很有魅力嘛,小戚,你看他刚才马上要找事了,结果看见你就消气了。”
梁戚敷衍点点头。
没有喝到太晚,梁戚结完账后,让吕悯带陈禹回家,她则打算去24小时药店帮邬献买点胃药。
半个小时之前,邬献发消息说胃疼,要梁戚带药回家。
这家清吧正对街就有一家药店,梁戚等待斑马线绿灯,这时有人上前,在她身边站住。
“hello,喝完酒准备回家吗?要不要我送你,女性在外要注意安全。”
梁戚看着前方没反应,过了会儿才发现原来这人在和她搭讪,侧头一瞧,是酒吧里的那个驻唱。
十七朝梁戚露出善意的笑,梁戚眨了眨眼,正视前方,“不用。”
“你的气质很好,可以问你个联系方式吗?”十七完全没受梁戚的冷漠影响。
梁戚摇头:“不可以。”
“连一个认识的机会都不给吗?是有对象,还是?”
“嗯。”
绿灯亮了,梁戚往前走,身后男人紧跟不舍,这让她想起了最开始的邬献,邬献也是这样,像一只亲人的小流浪狗,给了点礼貌就开始巴巴跟着。
梁戚并不讨厌邬献当时的跟随,但不太喜欢十七的跟随。
“你很打扰我,”梁戚进入药店,向工作人员问了胃药。
十七仍旧在身边,他听她说药的名称,问她:“胃不舒服?喝完酒不该吃这种胃药,我知道另一种药……”
梁戚淡淡看了十七一眼,十七抿抿唇,“好吧,不打扰你了,这是我的微信,如果以后想起我,可以来加我。”
十七把提前写好的便利贴塞进梁戚的衬衫口袋里,走之前笑着看了她一眼。
“咔——”
手机相机记录了男人投递便利贴给年轻女人的瞬间。
“邬献,虽然我知道这样有点像挑拨离间,有点像死狗仔,但是,我真的是恰好路过——你的主人没有把那张便利贴丢掉。”
卫白的消息亮在手机屏幕上,邬献洗完澡才看见,他打开照片放大看,照片有点糊,不过大体看得出来是梁戚和一个陌生男性在一起。
大致能看清那位男性非常年轻,估计顶天二十三岁。
邬献快速回复:“你知道就好。”
他放下手机,夸张地捂着胃蜷到床上来,推搡梁戚的手臂,“晚上聚餐喝了白酒,胃疼,帮我揉会儿。”
“少喝点,身体吃不消,”梁戚让邬献坐下,他偏要坐到腿上来,她倒也不阻拦。
“嗯,知道了,以后不会了,”邬献并不胃疼,他的胃没有很坚强,更没有很脆弱。
在虚虚趴在梁戚肩上的时候,邬献伸手去翻床边的衬衫,果然翻到那张便利贴。
“梁戚,”邬献把便利贴举到梁戚面前,然后撕掉,“我要吃醋了,快跟我解释。”
梁戚差点忘了那是什么东西,想了会儿才想起,“当时没垃圾桶,来不及扔。”
那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梁戚全忘了,她只知道当时想起了邬献,不自觉地回想邬献跟着她一路到电梯门口的模样。
“太敷衍了,”但是邬献信了,他根本没想质问,他只想借着理由和梁戚说话,“亲一下我就消气。”
“有什么可气?很小气,”梁戚一抿嘴巴,“我只是觉得这样有点幼稚,和你不太符。”
“意思是说我太老了,不适合这样的事吗?”邬献连装哭的精神都没了,他不太高兴地说,“你这样,我会很焦虑的。”
上一个问题还没有得到消化,下一个矛盾接踵而至,梁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她又该说什么呢?她不会说话,不像他一样各种的话信手拈来。
梁戚说:“你在抱怨我吗?”
“不是,”邬献慢慢从梁戚身上下来。
邬献在解决这个问题和跳过这个问题之间犹豫,梁戚最近心情都很一般,即便和他摊开讲了,她看起来也没什么回升。
邬献抬起唇角,捻出一个很淡的温笑,“我在跟你说我的想法,不能算抱怨。”
梁戚屈起腿,趴在膝盖上看邬献,没有再开口。
什么话都没讲,眼神里也基本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邬献有些不安地快速眨眼。
她能看出现在的邬献在想跳过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再揪着不放。
梁戚点点头,掀开被子躺下。
邬献自己没能察觉自己松了半口气,他关掉台灯,在梁戚背后躺下,用鼻梁轻轻靠着她的背,“明天我要去新区医院报道,早饭不在家里吃。”
“嗯。”
“晚安,亲爱的。”
梁戚并没有闭眼,明明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手忙脚乱地哄邬献,这个时候又隔着一层僵硬。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受邬献的影响,开始关注他的一言一行,观察他的表情,试图改变自己的说话,以让他更放松。
和他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也让她越来越频繁的心烦。
梁戚不喜欢这样的改变。
她叹气,闭上眼睛,“晚安。”
邬献小声嘟囔:“要说,‘亲爱的,晚安’。”
梁戚感到轻而浅的厌烦,语气却是很淡而温的,“别闹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照旧更
第28章 28 试试抱抱
天气越来越炎热, 昨晚窗帘没关紧,泻了阳光进来,晒得梁戚肩膀发烫, 于是被迫起床做早饭。
邬献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回来, 和他分开一段时间,反而让最近的梁戚心里舒服多了。
上午十点多, 梁佟从老家带了脆李回来,拎着一大袋李子上楼。
梁戚在电梯接梁佟,接手一袋沉甸甸的李子。
梁佟一边说一边到沙发上坐下,“今年李子特别甜,小邬不是本地人,应该不常吃吧?正好给他尝尝涪酉的脆李子。”
说话间,梁佟看了两圈, 没见到邬献人影,“小邬呢?”
“他上班, ”梁戚把一整袋李子分出来,放进冰箱的单独抽屉,“为什么一来就问他?”
搞得好像她的生活只剩下邬献似的。
梁佟耸耸肩, “我好奇嘛, 都没见过他,你说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谈恋爱, 你这么护着他,不让我见不让我问, 我肯定想帮你看看这人怎么样。”
梁戚没说话,把冰箱的糖渍柠檬罐抱过来,又把冰块盒拿出来, 兑了杯冰柠檬汁,放在茶几上。
梁佟推了推梁戚胳膊,“那个小邬呢,他以前谈过恋爱没有?”
“他说没有过,”梁戚老实说。
“哦,他说没有你就信呀?他这种长得好看的男人,很讨人喜欢的,他大学、高中,就没个喜欢的女生?”梁佟对男人有一套她自己的见解
“男的,只要五官不是太歪瓜裂枣,把自己收拾干净一点,洗把脸,剪剪指甲头发,如果再稍微高一点,女朋友都是成批换的,”梁佟喝了口冰柠檬汁,“我就不信邬献以前没个好感的,没个人追他。”
“过去的事,现在有什么必要追究?”梁戚微微垂下头,“而且,他怎么样我都……不关心。”
“我这么跟你说,就是提醒你要提防一点,一个人表现得再好也不要全信,留个心眼总比不留的好吧?”梁佟拍拍梁戚交叉在腿上的手,“好了,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
“嗯,”梁戚站起身,送梁佟下楼。
她暂时没把梁佟的话放心上,疑神疑鬼不是她的风格。
接近城郊的大草地在开音乐节,小县城开这种音乐节一般纯属乐队自掏费用请人看表演。
抱着好奇的态度,吕悯买了两张票,约梁戚一起去看。
梁戚将车开进车库,没想到车库堵起来了,看来今天音乐节人真挺多。
趁这此间,梁戚问吕悯:“是什么类型?”
吕悯探头到车窗边观察与旁边车辆的距离,“你说音乐节啊?好像是Hip-Hop。”
“是吗,我不懂音乐。”
“我也不太懂这些,不过听点音乐,看看氛围,哪有这么多要求?”吕悯拉开车驾驶座车门,打开遮阳伞,“快出来。”
“走啦,我看见那边有气泡酒卖,我们去买两杯,大夏天热死人啦,”吕悯虚虚揽了下梁戚肩膀,把她转向后就松手。
草坪上到处都是卖冰酒饮料和本场乐队的周边,尤其是主唱的周边。
吕悯买了两杯杨梅气泡酒,在没开始之前,和梁戚一起在外圈逛悠。
小吃,饮料,现场化妆编发,Diy摊子格外多,梁戚头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小县城有这么多人。
“他们这个主唱还挺有名气的,微博上粉丝好像有个小十万,”吕悯看见摊车上有一串玻璃珠手链,他看向梁戚,笑着问她,“你喜欢这个吗?”
梁戚没开口,吕悯自己就读懂了她的眼神,有点嫌弃,有点质疑,他仿佛听到了她会说的话。
“幼稚。”
梁戚说话的声音和吕悯想象的声音一模一样。
“挺好看的嘛,幼稚不代表就是不好的东西,”吕悯扫码付款,把这串玻璃珠手链带走,套在自己手腕上。
他晃了两下,廉价的玻璃珠泛起一层润亮光泽,一串珠子在他手腕上滑来滑去。
“好看吗?”吕悯问。
梁戚沉默了下,“一般。”
“好伤人,”吕悯并无所谓,习惯了梁戚的直来直去。
音乐节在下午六点准时开始,吕悯买到了比较前排的座位。
摇滚音乐激烈而热情,从一开场就将氛围燃烧,音响震动地面。
这场音乐节,只有前面有几排座位,后面几乎都是站场,这种氛围,其实站起来跟随乐队舞动打节奏,更有氛围。
梁戚穿着半紧身的黑色无袖上衣和微喇牛仔裤,在这场摇滚主题的音乐节上,显得格格不入。
吕悯的日常是一个经典的文青男,总穿着梁戚看不懂的穿搭,今天有点像流浪汉文艺男上街。
梁戚瞥了吕悯一眼,他也看了过来,因为太吵,只能凑得很近才能说话,“怎么了,不喜欢吗?”
梁戚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不太融入这里。”
“哈?这有什么,你是付费观众,想穿什么穿什么,”吕悯举起杯子碰了碰梁戚的,“听个乐就好,别想太多。”
梁戚嗯了声,转头看回台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那名站在正中央的主唱刚才好像……看了她一眼。
而且眼神看起来……不太善意。
歌曲后半段,高潮来临,主唱从台下接来一瓶玻璃罐酒,在剧烈地摇晃几下后,拨开瓶塞,带着泡沫的酒喷洒进观众席。
梁戚挡手的同时,吕悯把薄外套取下来,盖在她脑袋顶,最终零零散散泡沫的洒在外套上,没有浸入她的头发与脸。
还有互动环节,娱乐环节,大多数歌迷向主唱要了签名。
主唱从台子下跳下来,挤进入群里,给粉丝签名,梁戚望那人群里看,没想到主唱又看了她一眼。
散场是十点多,梁戚跟吕悯混在人群里慢步往外散,到车库去开车.
草坪舞台后台。
主唱连续唱了三个多小时,说了一整晚的话,嗓子发哑,到处跟人要润喉片。
“没带呀,你问问你朋友,我刚好像看见他来了,诶,你看,就在那边。”
说话间,人就走过来了,提前预料到乐队会需要润喉片,他买了两盒。
“邬献你真好。”
“主唱,唱得很好,邬献戳住他肩膀,“但是小白,你还是不能凑过来,一身汗,我很嫌弃。”
卫白清了清嗓,掰出两颗润喉糖塞嘴里,剩下的分给其他成员,“你来看我表演了?”
邬献又翻出纸巾,递给卫白,“当然,不过我今天有工作,来得很晚,差不多后半场才来。”
“噢,谢谢你啊,百忙之中不忘过来看我,”卫白向周围人挥挥手,不顾邬献的嫌弃,一把揽他肩膀,压低声音,“你知道吗,你的主人也来了!在前排,和一个男的!”
人出汗,都不太好闻,哪怕小白是个爱干净的小白,也有气味。
邬献捂了捂鼻,把卫白推开,“是和一个齐肩发的男人?”
“对啊,你怎么知道?”卫白惊讶地张大嘴巴,“你难道心甘情愿一个主人两只狗吗?”
“什么两只狗,别这样说,”邬献拿出手机,翻梁戚的电话,“那只是她的朋友,朋友一起出来参加音乐节,有什么奇怪?”
卫白摆摆手,“那好吧,你大度。我们乐队今晚上吃饭,你也来呗,投资老大。”
卫白的乐队是在高中时期成立,他是在国外读书,因此能发展起自己的乐队,不过回国以后,该散就散。
大学时期,卫白重组乐队,还进行了几次地下演出,不过亏损比收益多,很快乐队就揭不开锅。
邬献看不下去卫白受打击的样子,不过当时的钱都拿去投资另一些朋友的创业,手上没太多钱了,最后跟家里借了点钱,资助卫白。
邬献认为是资助,卫白认为是投资,之后乐队小有名气,再到圈内有名,每场演出,卫白都会分一部分钱给邬献,尽管大多时候邬献没要,但他还是坚持给。
“不了,我要回家,”邬献拨通了梁戚的电话,跟卫白摆摆手,示意自己走了。
邬献转头笑着问:“亲爱的,你在哪儿?可以来接我吗,我在城郊的大草坪上。”
梁戚说:“刚从大草坪车库出来,过来吧。”
吕悯听说邬献要来,自觉到后座待着去,邬献拉开车门,跟吕悯打了个招呼。
“你们不是三个人吗,怎么没带上陈禹,”邬献问。
梁戚没说话,还是吕悯回答的,他说:“陈禹和孟恪不是复合了吗,两个人好像去看房子了,准备在涪酉买房子定居,以后不往外跑了。”
“恭喜,”邬献说。
送吕悯到小区,他下了车,邬献才慢慢转头看梁戚。
那股视线幽幽飘来,挥之不去,梁戚不自觉地坐端正,略往左侧偏头。
梁戚抿了下唇,望着后视镜,不太自然地问:“……吃过晚饭吗?”
“吃过了,今天那场演出感觉怎么样?”邬献问。
梁戚回想之后,摇头,“不感兴趣,你喜欢?”
不然为什么也出现在这里?
“主唱是小白,我来捧个场。”
这支乐队大部分人用的艺名,梁戚也没见过卫白,因此并没有认出他。
“难怪他今天一直盯我,看起来对我不是很满意,”梁戚将车开进地下车库。
黑暗涌上来,只有车的前方是明亮的,车内幽暗宁静。
梁戚淡道:“今天我们分开睡,可以吗?”
可能是她觉得最近他们的关系起伏太大了,也可能是她觉得和他天天在一起有点腻,总之,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邬献吸了口气,郁闷道:“梁戚,你想逼死我吗。”
车越过减速带,轰隆一声,盖住邬献的话,梁戚转头,“什么?”
邬献笑笑:“没什么,你想分开睡那我们就分开睡,我尊重你的想法。”
梁戚没再开口,也没追问,她确实是想独自睡几天,缓和近来的躁动。
家里一室一厅,邬献被赶到沙发上睡,梁戚很早关灯睡下,不过躺在床上很久都没睡着。
幽静中,梁戚睁着眼回想刚回家的时候,邬献看起来也不太宁静,他这段日子一直在买各种各样的新护肤品,好像和他那张脸过不去了。
他甚至表露出一点想去做医美的意思。
突然黑影站在床边,梁戚猛地坐起来,随后闻到那股熟悉而浓郁的身体乳香。
“真的要和我分床睡吗?别分开吧。”
黑影自上而下,钻到床上来,有点着急,撞到了梁戚的淤青,她闷哼一声,推了推邬献。
邬献以为梁戚非常抗拒,他有点委屈,又不敢说什么,毕竟他大多数时候没办法和她的情绪共调。
“亲爱的,我真的不想睡沙发,”邬献把脑袋搭了过来,凑在梁戚颈下,“我明天就去找整形医院问问项目怎么样?打点针,应该不会那么快长皱纹。”
怎么又说上这个话题了?
梁戚不太愿意邬献去做什么医美,她觉得他已经很好看了,何必打针动刀受苦。
她皱了皱眉,“没必要。”
“我觉得挺有必要的,你看你都不想挨我睡了,”邬献岔开腿跪坐在梁戚腿上,缓慢地磨,“最近也有在健身,你想看看腿吗?我现在就把灯打开。”
梁戚忍不住笑了下,他偶尔特别像小狗,感到紧张了,就开始伏趴嘤叫,想讨好她。
“你开吧,”梁戚解开邬献的睡衣扣子,他的胸口很烫,散发热温,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贴上来,用他的温热靠近她。
“好了……”梁戚轻轻拍邬献的背,他是劲瘦一类型的,做出比较大的动作时,有时还能摸到他的骨头。
“你摸摸,”邬献慢慢坐起来,捧着梁戚低头看。
那是一片雪白及粉嫩,梁戚咽咽喉,清清嗓,“别按我头,热。”
她是一个矛盾的,时而实诚直愣,时而害羞迟钝,邬献看见她红扑扑的耳朵,忽然把不太好负面情绪都忘了,慢慢发笑。
“是舍不得我去受痛吗?”邬献垂下头,虚贴着梁戚的嘴唇。
梁戚抬起眼的同时,也抬起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他靠近,总是情不自禁地想亲吻。
唇瓣相依,在她亲吻上来的瞬间,他立刻露出一条唇缝,将他们湿润的舌交缠。
渐渐的,唇齿分开,梁戚直勾勾凝视邬献,说:“嗯。”
“嗯?”邬献再次贴上唇瓣。
“舍不得,我觉得你……”梁戚想说话,被邬献舔吻打断,腻歪地吻过来吻过去,等他分开了去喘息,她才继续说,“我觉得……你这个样子,已经很好看了,为什么那么焦虑?”
邬献将手臂交叉在梁戚颈后,垂头和她脸贴脸,“因为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吸引你。”
“身体,”梁戚说完,感觉不太对,果然见邬献眼神更幽怨,她别开脸嘀咕,“……不是吗?”
邬献蹙眉,追问:“那你说,为什么要和我分开睡?难道不是因为觉得腻了?”
话一出口,自己就意识到了又开始得意忘形,不安再次浮现,他小心翼翼地窥梁戚神情,见她如常,才微微安心。
梁戚没有发现异常,因为她根本就没在看他,始终盯着地面,“我……不适应。”
她反应之后,也皱眉,反过来看邬献,问他:“你为什么又在盘问我?”
邬献咳咳着从梁戚身上下来,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躺下,“好困啊,亲爱的。”
过了一阵,梁戚都没再说话,她关掉了灯,默认邬献回来睡。
在感受到她也躺下后,邬献松了一大口气,随之一种滚烫的拥挤感涌上来。
——梁戚在从背后抱他。
“没有腻。”
邬献虽然很想转过去抱梁戚,但还是忍住了,他有点雀跃,压了压声音,听懂了还要问:“什么?”
梁戚抿抿唇,很艰难地说:“没觉得和你在一起腻,我挺在乎你的。”
邬献把脸埋进枕头,藏住翘起的嘴角,“那你该说什么?”
她说:“亲爱的。”
“我也爱你。”
邬献忽然坐起来,冷不丁地把梁戚一撞,她捂着淤青虚眯眼睛。
看着邬献蛮高兴,她就没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29 试试项圈
邬献的新工作不再有大夜班, 他只需要每天八点半到岗位,下午六点准时下班,偶尔会上晚班, 但不再彻夜工作。
开车到新区医院大概要二十分钟, 地理位置偏,不能和梁戚一起上下班。
九月开学, 梁戚返工。
邬献在车库和梁戚告别,而后出发上班。
新区医院的医护很多,不过医院大而空,平时基本看不见多少人,急诊也很少出现像第一医院那样的忙碌场景。
邬献查完房后回到办公室,原本这间办公室四个座,空缺一个, 现在桌上有纸箱。
曹医生在座上用电脑查病人情况,邬献趁这会儿闲, 给小水壶接了点水,浇窗边的盆花。
他一边浇一边问:“来新医护了吗?”
曹医生笑着说:“是啊,我妹妹, 读完硕了过来这边, 上面就把她安排到我们科室来了。”
邬献点点头,“挺好的。”
曹医生的表妹是午饭过后到办公室的,她给办公室里一人买了点礼盒面包。
“邬医生?”
邬献趴在桌上午休, 听见人喊,他慢慢睁开眼坐起来, 将眼镜戴上,看清了来人。
一名年轻的女性医护,她的头发到肩上一点, 看起来很锐气,她冲他弯了弯唇,递出手,“你好,我是新来的曹茵,请多关照。”
邬献也递出手,虚握她的掌,“你好。”
“邬医生是京医大毕业的吧?”曹茵收回手,将一袋礼盒放到邬献办公桌上,“我也是。我听过你的演讲,你是个很厉害的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大家都有,以后工作繁忙来不及吃饭可以应付两口。”
大家都有,邬献便不好拒绝,笑着收下了,放进抽屉里,“谢谢。”
曹茵点了点头,走到另一个医生的办公桌。
她身上有很淡的香水气味,似乎是花果香,有股淡淡的柚子味道,邬献多注意了一会儿。
他觉得这个香水很适合梁戚,淡淡的,不算腻的甜香,不过他又觉得或许雪松更适合梁戚。
……什么都适合她。
邬献摸鱼下单几瓶香水。
下午六点,邬献准时打卡下班,在车库遇到了同一作息的曹茵,曹茵半天没能打开车门,看样子是车门坏了。
邬献默默拉开自己的车门,曹茵听见声音,向他走过来,“邬医生也下班了吗?能麻烦你载我一程吗?我的车坏了,这里太偏,不方便打车。”
拿了人家的小礼物,当然不能吝啬拒绝搭载一程,邬献微笑,“当然,上车吧。”
曹茵竟也住在同一个小区,邬献以前从来没见过她。
曹茵解释:“没见过我很正常,这套房子是这两天才开始住,刚忙完毕业的事。”
前方半分钟红灯,邬献打开手机瞥了两眼,梁戚竟然一整天一条消息也不给他发,他很快熄掉屏幕,看着前方红灯,“来这家医院,不太好发展吧。”
二十六岁,名校专硕毕业,大好的前景在路上,竟然来这么个小县城。
医学不是个轻松专业,邬献以为大多数人是怀揣理想而就读,他则只是因为父亲是医生,顺理成章读医学。
“为什么不好发展?我不觉得在这家医院是埋没,这家医院资源挺丰富的,也有很多有名的专家,比如师兄你,”曹茵说,“你在读研期间就很优秀,我有在关注你。”
她的确这样认为,说话时很肯定,邬献笑笑,“谢谢夸奖。”
说实话,邬献已经记不太清楚专硕期间的事了,一直都在医院里培训,每天醒来就要跑急诊,直到深夜累得不行。
有很多次,累过头了,邬献躺在床上睡不着,听着心脏砰砰砰的跳动,最后实在受不了,开了药物帮助睡眠。
但令邬献比较开心的是,因为梁戚就读的学校离他所在的医院较近,她有什么事都来那家医院,他可以时不时看见她。
在车即将进入车库前,邬献靠边停,方便曹茵下车。
曹茵一时没有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邬献,“师兄,方便知道你明天几点出门吗?我还想请你捎我一路。”
“出门时间吗?我不固定,”邬献的手机响了来电铃,他看见来电人昵称,先向曹茵说,“我恋人什么时候出门我就什么时候出门。”
他说完接通电话,曹茵并不意外他有恋人,或者说他这样的人,没有个恋人才奇怪吧?
曹茵解开安全带下车,临走前朝邬献挥手。
邬献将手机开放免提,放在副驾座上,将车开进车库,“亲爱的,怎么了?”
电话那边是一阵喧闹的锅碗瓢盆声,以及梁戚的声音,“买袋盐回来。”
“嗯嗯,好,”邬献倒停好车,把手机拿过来,忽然发现副驾上放着一个小包。
他没见过梁戚背这个包,大概是曹茵落下的吧。
……
邬献一回家,梁戚就闻到他身上有很浅的香水味,好像是柚子味的。
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见到邬献,梁戚就能嗅到他身上的气味,大多数时候是身体乳的温香,偶尔会闻到来自他皮肤下淡淡的香气。
所以,当邬献身上有别的味道的时候,梁戚很快就发现了。
但是梁戚不好奇那是什么味道,邬献身边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亲戚,朋友,同事,没必要问。
晚饭过后,邬献把碗洗了,回到沙发上蜷腿坐着,梁戚每天这个时候都要运动,他就在边上看会儿电视,和她聊会儿天。
梁戚说:“你的手机,吵。”
这期间老是听见邬献的手机在响,她忍不住回头瞥他,但是他乖乖巧巧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又没忍心说他,于是只提醒他。
邬献慢慢躺下,侧躺在沙发,“消息不密,所以肯定不是工作的事,不是工作的事,不想理,很影响我们的二人时光。”
“……”梁戚调慢跑步机,走到沙发边上,打开邬献的手机。
他对她一概是坦诚到极点,她使用他对手机,他压根就没看,眼神直勾勾盯着电影里的画面。
“曹茵是谁?”
邬献唔了声,“新来的同事,好像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她说她的包落你车上了。”
“噢……明天给她拿到医院去就行了。”
邬献将手机拿回来,开始扒拉,梁戚坐在他身边,用毛巾擦额头的汗,“不是不想理吗?”
虽然梁戚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狗血那么多的飞醋,但她还是想问问他。
“没理呀,我在看快递,好像要到了,”邬献刚说完,门被敲响。
他放下手机去开门,手机静静躺在沙发上,梁戚垂下眼,看见页面停在购物软件的订单界面。
图片上是一个带有银链的粉色项圈,一方系脖,一方手持,项圈中央还有个铃铛。
耳边忽然响起叮铃铃的脆铃声,梁戚还以为幻听了,没想到是邬献把快递拆开,在摇那个项圈。
“我去消个毒,等会过来牵我哦,”邬献转身进入浴室,完全没想再回来找他的手机。
梁戚打开邬献的微信,找到刚才发消息的人,她又发了一条消息。
曹茵:“感觉这个借口有点傻。其实我只是想和你一起上班,不可以也没关系。师兄,明天见。”
梁戚熄掉屏幕,将毛巾搭在跑步机上。
她没有回卧室,而是推开浴室的门,准备洗澡,邬献在洗手台里给项圈消毒,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干脆直接把门关上,放水洗澡。
“你怎么现在洗澡,等会做完还要洗,你不觉得麻烦吗?”邬献擦净项圈,往脖子上套,试大小。
水雾氤氲玻璃门,浓郁的雾汽遮掩了女人坚实的身躯,她踩在防滑垫上,小腿的肌肉因为才锻炼过,没彻底放松,略显紧绷,再往上就看不见了,都是雾汽。
邬献把睡衣留在洗浴间外,拉开玻璃门挤进去,把项圈的手持端套在梁戚腕上,“为什么不理我?新玩具,和我玩玩嘛。”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不想浪费力气,”梁戚举起花洒,举在邬献头顶,热水一股脑浇淋下去,“要和我一起洗就把项圈取下来。”
“啊……边洗边做也很有意思,”邬献把防水台上瓶瓶罐罐全堆在地上,自己坐上去,用细长的腿圈梁戚,“来嘛,别把我弄摔了。”
邬献的全身都被刚才那一淋,淋得透湿,头发湿答答地贴在额边,不停有小水珠从他眼尾滑下,顺着线条明显的下颌穿过,最终从滴落。
水汽热湿,蒸得他脸上一块红一块粉。
梁戚很想拒绝的,可是邬献太搔首弄姿,大开大合,她关掉花洒,在地上一堆凌乱瓶瓶罐罐中,翻到邬献不知道多久备好的润滑.
早七点,闹铃响。
邬献一边无意识地摸脖颈一边坐起来找眼镜,他刚把眼镜戴上,又被人取下来。
“看得清就不要戴。”
“唔……带着好看,你不喜欢这样子吗?”邬献缓缓睁开眼,揉揉头发。
梁戚说:“戴不戴都挺好看的,难道只是觉得我喜欢,所以才戴吗?”
“嗯哼,”邬献总感觉脖颈残留勒感,反复地去摸,摸得整片脖颈都红了。
“幼稚,”梁戚捂着邬献的手,扒拉下来,“别摸了,你等会出门,消不了印子。”
“什么人看见,就会以为是什么,正常人只会觉得我是受伤了,不是做/爱了,”邬献有些小得意地仰起头,“亲我。”
“别耽误时间,”梁戚看见了邬献刚亮起的手机屏幕。
她并没有因此感到愤怒,反而是很困惑,这样的情况,她应该追问吗?这世界上又哪来这么多狗血误会呢。
而且,邬献从昨晚到现在,除了看他快递的那一阵,就再也没看过手机,估计也是不知道微信里有什么消息。
梁戚指邬献的手机,“起床吧,你的同事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放个预收~
[一见钟情·年上忠犬·假强取豪夺,真男主暗恋]
1.
一次商业应酬,她被灌酒,但她向来酒量好,不怕灌,第十杯下肚前,甲方公司的一名成员替她挡酒。
她多看了他一眼,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肤白貌美,说不上来是真的一见钟情还是单纯地馋他,她只知道自己一眼心动。
当晚两人就躺在一起,她掰过他的脸,看那泛红的脸颊,夸他:“你很可爱。”
2.
他在很多年以前见过她,她精干、优秀,他一见钟情。
但他只敢远远地看她,论家庭、论背景、论学历,远远不记她,农村出身,孤儿,自卑又内向,总之配不上她万分之一。
某天应酬,见到她,替她挡酒,那晚她亲口告诉他,她喜欢他,他慌乱无措,亦激动紧张,但他不懂她怎么偏偏看上他,直到被她按在床上,目光游走在他身上,他懂了。
3.
他们很快同居,一起生活。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有天她坐在床头,接着家里要她去相亲的电话,他清楚地知道她周围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因为他上不得台面,拿不出手,他不该妨碍她的生活。
于是他默默退出她的世界。
人还没走出三里,被她拽回家,看她逼在眼前,看她偏执的神色和愤恨的眼神,他突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兴奋。
他眼尾逐渐有泪,可是看见他那些泪水,她却以为他是真的想离开,她放弃了,主动走。
没想到当夜接到邻居投诉电话,说她家里的男人一直在喊她名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严重扰民!
第30章 30 试试鸡毛
“等我?谁等我?我要和你一起上班。”
邬献用腿缠梁戚, 两条有力量的腿盘绕,梁戚总觉得是被一条蛇包裹,紧紧的, 不同的是, 他更有温度。
梁戚拽住邬献的脚踝,把这条蛇拉开, 她转身往外走,拉开卧室门,提醒邬献:“早饭要凉了。”
除去和关注梁戚的消息,邬献也很少看手机,穿好衣服起床时随时看了眼消息,才看见曹茵给他的留言。
现在回复大概也没什么用了吧?
邬献想了想,碍于礼貌, 回复曹茵:“抱歉,才看见消息, 平时没有看手机的习惯。”
早餐是果酱三明治,邬献一手回复消息,一手磨磨蹭蹭地戴一次性手套, 一只手不好戴, 动作很大很滑稽,像在做康复运动。
梁戚端着燕麦奶从厨房出来,看见一心二用的邬献, 她把杯子放在他面前,冷冷道:“你再不快一点, 就要迟到了。”
“噢……好,”邬献放下手机,把一次性手套戴好。
三明治里夹了鸡蛋, 薄煎牛肉,番茄片,还有一堆生菜,梁戚做饭油盐很少,整个三明治闻起来只有蔬果清香和一点点煎牛肉本身的焦香。
邬献埋着头嚼三明治,一边腮里还鼓着,就笑盈盈的夸:“很好吃,明天可以再给我做吗?”
“嗯,”梁戚把自己的那一份包好,放进饭盒,她给自己的早餐奶是盒装奶。
小盒奶和饭盒被她一起放进挎包,她挎上包,就要准备出门了。
邬献紧急放下早餐,追上梁戚,拉她的手,“你要走了?为什么不等我,和我一起走嘛,我马上就吃好了。”
他很少急躁,急躁起来时收不住情绪,连同手上力度也没大小。
梁戚仍旧是幻视了一瞬的流浪狗,和人玩起来没轻没重,不注意就把人咬得疼。
“按你的时间,我会迟到,”梁戚推开邬献的手,她冲他轻轻挑眉,“你不是还有师妹吗,别让她等太久。”
梁戚托起邬献的下巴,他被迫将脸凑上来,委屈巴巴地皱眉。
“是生气了吗?可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邬献再往前凑,想亲梁戚。
梁戚按着邬献的嘴唇,把他推开,转身干净利落地穿鞋,“我认真的,快迟到了。”
她多半是没有恼怒,跟他说的话也只是随口调侃,因为他完全听不出来她有一丁点的在意。
邬献灰溜溜地把早餐吃完,简单收拾之后下楼开车。
行驶出车库,人行道上站着齐肩发的人,邬献原本没在意,可往后视镜一看,是曹茵。
曹茵认得他的车,大概率也记得他的车牌号。
邬献心情不太美妙,但不能把情绪带给同事,简单调整情绪后,他将车停靠在边,按下副驾车窗。
曹茵冲车内微笑,邬献解开车门锁,“走吧,快迟到了。”
去新区医院的路全是大通路,这边早高峰车不多,邬献开得很快。
这是曹茵没想到的作风,邬献大多时候和他表面上的形象一致,温润,缓和,做事不徐不疾。
曹茵拉住车上把手,“师兄今天心情不好吗?”
“有吗?”
邬献没想到自己并不擅长掩饰情绪。
“有,今天车开得很急,不像你的作风,”曹茵点头。
“只是因为快迟到了,”邬献往后视镜瞥,再一次提速。
表上时间还停在八点一十,按正常速度,八点半能到医院,现在这个速度,顶天再过五分钟就到了。
曹茵说:“我们不会迟到的。”
“是有一点心情不好,”邬献说。
“能问原因吗?”
邬献说:“今天没能和恋人一起出门,她对我的态度很平淡。”
他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喜欢他的生活充斥梁戚的感觉,很多时候,他都想贴着别人脸说,他和梁戚在一起很开心。当然那是不可取的。
曹茵若有所思地点头,“为什么呢,你们闹矛盾了吗?”
“是的。”
“很多情侣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而闹不开心,或许今晚下班就好了,”曹茵道,“是因为这个吗?”
“是因为你,”邬献慢慢减速,拐进医院停车场。
曹茵愣了下,“嗯?”
邬献没有责怪迁怒的意思。
他看见了曹茵的微信消息。他是个很敏感的人,能明白曹茵在说什么,她差点把对他有意思直接说出来了。
“恋人之间会有排他性,别人的一条消息一条语音都会让对方不太舒服,你的那些消息会让我有些困扰,也会让我的恋人不太舒服,”邬献拔出车钥匙,侧头向曹茵提了提唇角,“以后应该不太方便和你一起,你需要修车厂联系方式吗?我知道一家技术很好。”
曹茵笑了一声,跟邬献一起下车,进电梯,“不用,我已经联系了。但是师兄,我会继续向你示好,你有恋人和我想追求你不冲突。”
叮——
电梯抵达一层。
电梯门展开,邬献先一步离开电梯,他摇摇头,用很轻的声音提醒曹茵,“你的事我不插手,但请不要发太多的消息,别让我太难做。”
曹茵直白道:“如果仅仅因为我的话而闹矛盾,那么师兄你们的关系本质上就不牢固。”
邬献不置可否。
两个人一前一后打卡刷脸,邬献一个拐弯拐进男更衣室换工作服.
梁戚总是打喷嚏。
吃早餐打喷嚏,午餐打喷嚏,连下午下班也打喷嚏。
今天晚高峰的人车格外多,项艾蹭了梁戚的车,捎她一段。
“快换季了,小心流感,”项艾关心道,窗外车流如织,她问梁戚,“要不咱们出去吃顿饭吧?我好久没下馆子了。”
回家就是和邬献腻在一起,偶尔出去,和其他人待一待也挺好的。
梁戚思考之后,点头,“去哪儿,你定。”
“我知道一家火锅店很好吃,还不是口水锅底,”项艾把定位打开,“来,你照着这个去。”
口水锅底就是会反复利用的锅底。小部分火锅店会为了火锅锅底更浓郁,更入味,会将客人吃过的锅底反复回收利用,而绝大多数火锅店不会使用公筷这种东西,筷子一起一下,沾进锅里,就成为了口水锅底。
所以梁戚一直不是很爱吃火锅,同时也认为火锅味道大,油盐重,吃完第二天嘴里还残留那种味道,不好受。
梁戚给邬献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她今晚不在家吃。
邬献几乎秒回:“真的不回家吃饭吗?我已经煮好饭了。”
梁戚:“冻冰箱,明早吃。”
邬献:“我煮的干饭,早上怎么吃。”
梁戚:“可以吃。”
邬献没有再执着于米饭,转而说:“我很想你,早点回家。”
她收好手机,将服务员端来的菜倒入滚烫红汤锅中。
项艾朝梁戚挤挤眼,“怎么呀,家里人?”
“嗯,”梁戚夹起毛肚往锅里烫。
“这男的呀,太黏人不是好事,都要有自己的生活嘛,不可能生活处处都围着对方转,”项艾随口谈起,“我前段时间也处了个,他想同居,我说这也太快了吧?他说什么呢,他说因为喜欢我,才想和我一起住。要我说,我说这样的人心思不纯,才在一起多久啊就要同居,不答应就要死要活的,装什么深情?谁知道他前任多少,干不干净?”
梁戚微微出神,还是项艾提醒,她才将毛肚夹出来,沾了沾油碟,入口,已经很老了,完全嚼不动。
梁戚重新夹一片涮下去,“前任多不多,问不就好了吗?”
“问?他说的也不能完全信,谁知道这些嘴巴长出来是骗人的,还是实诚的,我不愿意赌,”项艾把自己烫好的毛肚夹给梁戚,“来,你尝尝我烫的,肯定嫩。”
“谢谢,”梁戚说。
咔嚓——
“你的主人为什么总是和别人在一起啊?不陪你吗?”
消息来自联系人“小白”。
邬献窝在床上,看见照片时,忍不住给卫白打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带着轻微的恼怒凶道:“你为什么总是偷拍梁戚?”
“真的只是刚好遇见,你别不信,我哪有那么多空闲当狗仔!”
“遇见就遇见,你拍她做什么?她也有隐私……”
“啊——啊!”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卫白的尖叫,邬献喊了几声,卫白都没有理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朦胧,手机似乎脱离它主人的手。
砰砰咚咚,一阵响,随后是骚动,非常剧烈的惊呼人声。
“你谁啊?偷拍你爸个鸡啊!还敢背后蛐蛐,我报警你信不信?”
火锅店角落,争吵和斗殴声炸开,梁戚和项艾同时抬头望去。
梁戚看见画面,有些震惊。
骂人的是陈禹,她把人一个人惯在地上,背后是孟恪在拉架,另外围着好几个人面面相觑。
那些人梁戚都认得,是邬献朋友的那支乐队。
“孟恪,报警,赶紧的!”
陈禹拽住卫白的头发,逼他仰头,身边的人根本拽不动她。
孟恪拉扯陈禹的胳膊,她突然打人,他完全没想到,拿着手机很懵懂,他不愿意报警,毕竟是陈禹先上去打人骂人,报警……怎么说都对她很不利吧。
“报警啊,你发个屁呆啊!”陈禹站起来,猛地抬手臂,孟恪下意识地防了下,而她只是把手机抢过来,拨通110,“喂,我这里有人偷拍。”
……
邬献在赶往派出所的路上,同时收到了三条消息。
分别来自梁戚,卫白,曹茵。
梁戚说:“有事,别等我,自己睡。”
卫白说:“我错了,求求你了快来捞我。”
曹茵说:“今天在火锅店发生了一件事,挺有意思的,明天给你分享。”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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