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刻薄情人 > 9、Rule
    送走徐致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兰章穿着睡衣送他下楼。


    徐致远牵着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兰章的小拇指。


    他一惯喜欢这样,刚才在床上,他也是……


    兰章觉得自己脸上发烫,刚走出单元楼,兰章就出声:“到了,我先上去了。”


    徐致远开口道:“我车还在外面呢。”


    他就这么望着兰章,语气里面带着浑然天成的委屈。


    兰章有些僵硬地点点头,顺着徐致远的步子继续往外走。


    东五环夜晚的天上总可以看到一些风筝,高高挂着,一动不动。


    它们始终停留在一个地方,没有飞走也没有降落。


    兰章远远看到徐致远那辆车,偏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夜色跌落在女人的眸中,似水温柔。


    “好啦,我在这儿看着你走。”


    她的话落在男人耳中,像是十年的承诺那般重。


    徐致远觉得自己的大脑“轰”地一片空白,片刻后他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在这辆车开到路上之前,兰章看到黑色的玻璃缓缓降下去,男人俊美的脸漏了出来。


    徐致远挥了挥手。


    兰章裹紧了自己的外套,微笑点头。


    四周的高楼亮着密密麻麻的灯光,一个个窗口里面安放着一个个家庭。


    周勇有催促着她快点找个男朋友,快点结婚,快点安定,快点有个家。


    兰章原来从来都不觉得找到一个男朋友就能安定下来,也不觉得结婚就能安定下来。


    她现在也没有这么觉得,但她突然很想有个家。


    尤其是在和徐致远见面之后。


    她想拥有一个——


    属于她自己的,和爱的人的家。


    第二天一早兰章就到了报社,这次的特辑兰章是执行主编,工作不少,正焦头烂额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陌生的,但是归属地是昌城。


    自从上次周勇的事情发生之后,兰章看到昌城的电话就应激,生怕电话一接就是粗暴的陌生男人找她要钱。


    兰章深吸一口气,点了接通。


    “您好,哪位?”兰章淡淡开口。


    另一边的女生显然没有这么平淡,她着急道:“你是黄春丽家属是吗?”


    听到这个名字兰章心头一紧,连忙回答:“是,我是她孙女。”


    “你奶奶现在情况特别不好!刚在路上被人撞了,手机里面又没几个联系人,我们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你!”


    兰章道:“严不严重啊!”


    短暂的慌乱之后兰章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有多蠢。


    她这是急疯了。


    “你们这是哪个医院,我马上叫人过来。”


    “市医院。”


    兰章挂断电话之后马上找了周勇。


    “奶奶进医院了!”


    男人的声音听着像是刚睡醒。


    兰章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高了些:“在市医院,你快去看看,钱什么的在这个时候可不能省着,我这边还有。”


    兰章的急切让周勇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她怎么了?”


    男人急急忙忙开始穿衣服。


    拿着钥匙就要出去。


    兰章道:“我也不清楚,你快去吧。”


    周勇挂断了电话。


    兰章把那个电话号码发给了周勇。


    之后周勇没再来消息


    兰章一整个上午心绪不宁。


    到了中午,周勇终于报了平安。


    老人家腿脚不好,被一个开着车的醉鬼给撞了,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兰章吊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吃了午饭之后又开始忙着特辑的事情。


    这次的特辑主题是女性的破界。


    兰章的实力和名头足以让她担任这次的执行主编,组里面不少人又是没有主见的,刚开头的阶段一切都要过兰章的眼。


    这个下午兰章忙得水都没有喝一口。


    这边跟受访人打完电话,那边又要审核底下人送上来的方案。


    今天的任务忙完之后就到了晚上。


    兰章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已经快八点钟了。


    报社下班表面上下班的时间是五点半。


    兰章觉得自己腰酸背痛,想了想还是打个车回去。


    兰章提着帆布包走下楼,这边靠近一个景点,晚上人不少,有旅客也有本地人。


    每个路过报社的都会往里面看上这么几眼。


    这个报社的确出名。


    兰章在他们看过来的时候也会忍不住看过去。


    北京的梧桐叶已经变成了黄色,干枯的落叶躺在地上一走一响。


    路灯隐在叶子底下,只能瞧见白色的亮光。


    兰章看见了那团亮光中熟悉的人影


    ——


    徐致远。


    她有些惊喜地小跑过去。


    男人顺势搂住她的腰,轻轻掐了一下。


    兰章嗔怪道:“你怎么又来接我了?我不是说不用来嘛。”


    徐致远噙着笑:“想你了。”


    兰章红了脸,跟在男人的后面。


    上了车之后,兰章忍不住问:“你们公司是没什么事儿吗?”


    徐致远愣了会儿,随即反应过来。


    周兰章这是在说他闲呢。


    徐致远轻哼一声。


    兰章的目光转了过去。


    车刚好开过国贸。


    男人的身后是北京最繁华的地方。


    背后的灯光,面前的屏幕。


    男人的脸忽明忽暗。


    “工作多呀,但是我想见你就挤出时间喽。”


    他趁着红绿灯的时间转过来看着兰章笑。


    兰章抿着嘴,也不说话,就是笑。


    徐致远看出了兰章今天情绪不对,问她:“累了?”


    兰章摇摇头:“还好。”


    徐致远见兰章不准备说,也没有追问。


    他刚好来检验一下,周兰章遇上事儿会不会告诉他。


    徐致远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热的。


    你说周兰章要是真的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他,他要怎么做呢?


    怎样抛弃她才能洗刷自己心里的恨意呢。


    不对不对。


    他心里的恨是洗刷不掉的。


    徐致远把兰章送回了家。


    兰章今天一句话也没说,都没邀请他上去坐坐。


    看着周兰章的背影,徐致远挑了挑眉。


    看来是真遇上事儿了。


    前几天周勇那事儿刚过去呢,这怎么就又来了。


    他姑娘真是倒霉。


    幸好有他在。


    钱不能解决所有事,但是钱一定可以解决大部分事。


    上次帮兰章解决周勇的事情之后,兰章给了他她自己。


    这次又会是什么呢?


    徐致远心里竟然有暗暗的期待。


    兰章回到家之后马上给周勇打了个电话。


    上次徐致远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她不想向他暴露自己混乱的家庭。


    虽然他早在高中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个底。


    “奶奶怎么样了?”


    周勇回答她:“好多了,你别担心,医药费什么的肇事的那边也在付,你奶奶已经醒过来了。”


    “那就好。”


    周兰章舒了一口气。


    白天事多她来不及问,现在好不容易回家,兰章就问得多了些,等回过神儿来的时候,父女两个已经说了半个钟头了。


    今天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兰章挂断电话之后又匆匆洗漱。


    这次的执行主编来之不易,正巧又碰上升职的阶段。


    刘老师这边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自己的儿子刘文文推上那个位置,虽然刘文文没那个意思,可耐不住有个上进的爹。


    要不是兰章实力和名气摆在这里,又加上她跟徐致远在众人面前模糊的关系,这次的执行主编刘老师肯定肥水不流外人田地给了刘文文。


    这边的人盯得紧,兰章就把自己逼得更紧。


    她一个人单打独斗习惯了,早就成了一个勇士。


    电脑的光一直亮到凌晨才关上。


    谁知兰章还没睡呢,周勇那边又来了电话。


    他的话就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了兰章身上,震得她头皮发麻浑身卸力。


    “你奶奶病情不知道怎么的恶化了,他们那些专有名字我也不懂,但老年人这么撞了一下就是容易引起并发症,她刚才醒了说想见见你,你要是有时间就回来看看吧。”


    兰章刚搞完了工作准备睡觉,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刚刚松快些,现在闻言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真觉得这世界对不起她。


    她费劲心力进的单位人家凭着关系轻轻松松进来,她做出名头好不容易能升职被人家父母死死盯着。


    她现在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好不容易可以改善下自己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些存款。


    破事儿一个接一个涌了上来。


    老天真是看不得她好。


    兰章觉得自己的喉咙里面堆满了石子,硌得难受,回答周勇的话要用十足的力气。


    “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会找个时间回来。”


    兰章失眠了一整夜,一直到四点多才勉强睡去,那个时候天已经亮了。


    白色的光透过窗帘撒进来。


    整个房间格外空宁。


    闹钟在六点半响了起来。


    兰章睁眼睁得比平常任何时候都快,像一晚上没睡一样。


    这么想着,她都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了。


    兰章看了眼手表,上头写着2h43min,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起来的时候兰章发觉自己的嗓子里面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


    这段时间流感,她一起床就给自己冲了袋板蓝根。


    热水下肚,兰章心里好受了些,连带着生理上都觉得舒服了不少。


    吃了早饭又能去挤地铁了。


    兰章每次来报社都早,今天却发现有人更早。


    这还不是别人,是刘文文。


    刘文文这个金贵少爷只能说不迟到,还没这么早来过。


    见着兰章惊讶地看着自己,刘文文吐槽道:“这才几点我爸就把我赶出来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虽然兰章知晓刘文文对升职这些不甚热络,但她心里还是有些酸涩。


    刘文文见着兰章眼底的黑眼圈,关心道:“昨天没睡好吗?”


    兰章点点头。


    刘文文蓦然想起昨天下班的时候路灯下那个人影。


    昨天他没大看清那人人脸,只觉得有些熟悉。今天见着周兰章,他好像想起来那人是谁了。


    刘文文看着兰章的模样,一时间不敢再问,随意扯了几句就走了。


    他真得把这个发现告诉他爸爸。


    刘老师跟他讲过徐致远来历不小,怎么他爹在这个方面这么迟钝呢。


    刘文文想起那天宴席上面徐致远看周兰章的眼神,前几天他还没觉得,今天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吗?


    他得劝劝他爹千万别得罪人家金主。


    兰章来到自己的工位上,手指不知道怎么地就点进去机票软件。


    这周五机票价格低。


    刚好周日晚上回来。


    时间也不错,晚上七点半,八点五十就能到,休息一夜之后正好去看奶奶。


    虽然累些,但也值了。


    兰章当机立断买了机票。


    付款之后突然想起这几天格外黏人的徐致远。


    算了算了,都是成年人,她也不用跟徐致远说这些小事儿。


    两个人之间还是保持着距离好些。


    她想……徐致远应该没有这么小心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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