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岚不甚在意得摇了摇头,拉着谢令窈说悄悄话。


    “这姑娘是谁呀?你们江家的几位姑娘我大概都有个印象,唯独她,我确定先前不曾见过。”


    “我婆母的表侄,这不到年纪了,她老人家让我带着这姑娘到处走走,兴许能寻个好人家。”


    对这种事,拾岚一向不大感兴趣,听了谢令窈的话确定她不是又有了别的好友,这才开开心心推着人去赏枫亭里坐着。


    沈宛初意识到自己失言,是再不敢多嘴,忙扶着发冠,闷头跟上两人的步伐。


    所谓赏枫亭,比寻常凉亭大得多,四周挂了帷幔,遮住外面肆意喧嚣的寒风,内里置了炭炉,温暖如春。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谢令窈大多都认得,都是平日里时常会遇见的那些。


    她们见了谢令窈,也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并且与拾岚一样,对沈宛初这个人以及她浮夸的装扮感到惊诧。


    而这边沈宛初终于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么一圈儿看下来,竟没有一个人比她打扮地隆重。


    方才自信洋溢的沈宛初,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束手束脚。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浑身不自在,就连走路得姿势都跟着有些奇怪。


    谢令窈主动介绍道:“这是我婆母的侄女儿 ,闺名沈宛初,这段时日过来探望。因连着几日都下雪,唯独今日好容易天晴了,我便说带她一起出来走动走动,免得她窝在府中憋坏了。”


    拾岚顺着谢令窈的话,率先问起:“沈小姐瞧着年岁尚小,不知是否已经及笄了?”


    “前几日刚办了及笄礼呢,要不是那日下雪,我也得把你接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周围坐着的夫人小姐们片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先不论沈宛初这个人本身如何,至少江家的面子得给,于是纷纷变着花样儿把沈宛初从头到脚夸了个遍。


    沈宛初方才垂下的头颅,在一声一声的夸赞中,逐渐昂了起来,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


    看吧,她沈宛初就是这样夺目,就算她家世不高,照样能赢得这么多人的喜爱!


    正热闹时,琼枝公主挑了帘子进来,身后跟着一年轻女子,看着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是琼枝公主最宝贝的幺女梁佩涵。


    众人连忙起身见礼。


    琼枝公主随和地免了礼,在主位坐下后才笑道:“今日宾客有些多,若招待不周,怠慢了各位,还请宽恕则个。”


    说完客套话,琼枝公主目光流转间,同奉天府府尹温桐的夫人撞在了一处。


    聊了几句后,琼枝公主突然笑道:“说起来,有些日子没见朝浔了,前段时日我还听我家夫君提起他,说是愈发长进了不少。”


    温朝浔,温家的嫡长子,面如冠玉、才华满腹,也难怪长公主会越过家世瞧上了他来做女婿。


    只是恐怕梁佩涵因着没见过温朝浔,有些瞧不上温桐不过一个三品京官。


    长公主这才故意提起话头,想让两个年轻人见见面。


    温夫人果然道:“多谢公主上赏识,朝刭现在就在外院呢,若是公主您不嫌弃他笨拙,差了人叫他进来问话就是。”


    “正有此意。”


    梁佩涵兴致阑珊得坐着揪自己的手帕玩儿,仿佛这件事完完全全与她无关。


    不多时,温朝浔被请了来。


    饶是谢令窈天天见江时祁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见了温朝刭也忍不住眼前一亮。


    挺拔如松的清瘦身姿出现在望枫亭的那一刻,就连梁佩涵都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更何况沈宛初?


    沈宛初心中暗叹,此人即便在家世还有容貌上都比江时祁逊色,可赞一声人中龙凤也依旧不为过。


    既然嫁不了江时祁,嫁这种男儿倒也不错。


    自此沈宛初开始认为,除了江时祁,她还有很多不同的选择。


    第124章 这点时间总有


    眼见梁佩涵原本尽是敷衍的脸上终染上一层娇羞,琼枝公主便知此事已成,眼中笑意弥漫,同温夫人相视而笑,彼此心照不宣。


    在场的人也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两人唱的哪出戏,一时间有人羡慕有人遗憾。


    有儿子、兄长的羡慕温朝浔能娶得公主爱女,自此在朝堂之上平步青云,一骑绝尘。


    有女儿的人家则是遗憾温朝浔这样一位品貌俱佳的男子不是自家女婿。


    温朝浔彬彬有礼地退出去后,长公主和梁佩涵也携手离去。


    众人这才将目光落在了温夫人身上。


    温夫人坦然接受着旁人心思各异的注视,平静地端了茶,赞道:“这茶是今年的新茶,口感淡雅清爽、茶香四溢,你们也都尝尝看?”


    “是呀,咱们都多尝尝看,公主的茶金贵,咱们难得有机会喝上一次,不比温夫人,往后想喝随时都能喝上。”


    对这种尖酸论调,温夫人只一笑而过。


    在切实的利益的面前,不过两句酸话,算得了什么?


    拾岚推了推谢令窈的手肘,侧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我觉着这茶一般。”


    谢令窈:“……”


    “表嫂,这里边儿炭火太足了,有些闷人,我可以去外面透透气么?你放心,我只站在外边儿,哪里也不去。”


    语调虽是请示之意,但与此同时,身子却是毫不迟疑地站了起来。


    谢令窈淡淡扫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嘱咐了一句。


    “若是觉着冷了,便立即进来吧,免得受了风寒。”


    可沈宛初明显不是个听话的,直到快开席,众人纷纷从赏枫亭内出来,方才言之凿凿说一定只在附近的沈宛初却是不见了踪影。


    “你别着急,我这就让人去寻,那姑娘的打扮……并不难认。”


    拾岚宽慰着谢令窈,立即着手派了人手出去。


    “小姑娘贪玩儿,估计是被什么新奇玩意儿吸引过去了,找到她了也别声张,直接将她引入席面吧。”


    谢令窈悠然入席,不多时,沈宛初便会找了回来。


    下人回禀给拾岚的话,一五一十又被她转述给了谢令窈。


    “说是那姑娘不知怎的,一路晃到了外院附近,与好几位公子撞上了,与那孙家公子更是相谈甚欢,幸而只被府中几个下人撞见了,否则传出去,只怕对她名声可就不好了。”


    沈宛初的胆子有多大,谢令窈清楚得很,自然知道她不会老老实实跟在自己身边。


    至于那个什么孙承业,最是风流不羁,但凡见了个模样尚可的女子,就一定是要凑上去聊两句的,他能和沈宛初“相谈甚欢”也不足为奇。


    沈宛初坐在谢令窈身边儿时,见她神色寡淡,意识到自己这次有些出格了,面上端出小心翼翼的可怜状。


    “表嫂,对不起,宛儿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并非故意不听你话的,只是见了一位小姐的发髻甚是新奇,想多瞧一会儿,却不想在园子里里迷了路……”


    话说得诚恳,可心不在焉的模样哪里有半点诚意?


    不过谢令窈可不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无妨,你年纪小,正是活泼跳脱的时候,将你拘在我身边陪一群你不认识的小姐夫人们说笑也是为难你。”


    对于谢令窈突然而然的和气和友好,沈宛初心中闪过狐疑,片刻后得出了自认为合理的解释。


    谢令窈这是巴结她呢,唯恐她回去在周氏跟前说她不好。


    沈宛初抬了抬下巴,心中暗笑谢令窈没硬气几日就朝自己服了软,不过一只纸老虎罢了。


    用过饭后,谢令窈陪着琼枝公主说了会儿话,便带着沈宛初要回府,眼见着天边泛起暗色,想来有一场雪即将要落下来,谢令窈加快了步伐。


    出了梁府大门,便见江时祁拿了伞站在檐下等她。


    只当没看见痴痴盯着他的沈宛初,江时祁走近谢令窈身侧,隔着披风揽过她的腰。


    “只怕待会儿要下雪了,我送你回去。”


    谢令窈也没推脱,看着下人将沈宛初扶上了马车,这才上了江时祁的马车。


    江时祁下午还有事,将谢令窈送进浩瀚阁,转头就要走,却被谢令窈勾住了腰带。


    “这样着急?”


    的确是很急,可明知道就算半路下了雪,谢令窈也是安然坐在马车之中,不经一丝风霜,可江时祁还是不放心,非要亲眼看着人缩进被褥里午睡他才安心。


    “舍不得我?”


    江时祁转身将人搂紧怀中,软言哄道:“再过一个半月就是年底了,这段时日会忙一些,等过年了,我好好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即便两人情浓,可谢令窈几乎从没有过今日这般拉着他挽留过,似乎是感觉到了女人的依赖与留恋,江时祁又是新奇又是欢喜。


    谢令窈从江时祁披风的缝隙将带着凉意的双手探入,环上男人紧致结实的腰身,踮脚印了印他的唇角。


    “这点时间总是有的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