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窈哭笑不得,点了点江雨霏光洁的额头。
“这才几日没见,你这嘴舌是愈发厉害了!对了,你外祖父如何了?身子可痊愈了?”
江雨霏半个人都挂在谢令窈身上,来来往往的下人瞧了,纷纷惊异回头。
不过两人也都不大在意,维持着这个姿势继续朝里走去。
“尽好了,今早还中气十足地骂我来着!”
如今谢令窈嫁了人,江雨霏不方便去浩瀚阁,便把她拖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去。
江雨霏兴冲冲地指挥珠儿为谢令窈端来茶点,感叹道:明明同你才几日不见,我却又觉得过去了好久!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可是攒了一箩筐的话想跟你说!”
有江雨霏在她身边热闹,谢令窈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这一世,她们二人的感情比前世还要要好,可以说几乎是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谁说不是呢,你说说,等你嫁人了,我一个人在府里可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该怎么办才好?”
“有大哥哥整日陪着你,难为你还能顾得上我。”
江雨霏暧昧地看了一眼谢令窈,把左右伺候的人全撵了出去。
“我这两日在赵府,可是听说了一件关于大哥哥的事,你想听吗?”
谢令窈倒不甚在意,江时祁这个人可是京都的风云人物,他的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令人津津乐道,谢令窈并不认为从江雨霏嘴里能听出什么稀奇的事来。
但见她双眼泛光的兴奋模样,谢令窈做洗耳恭听状:“愿闻其详。”
“你还记得,咱们那次出去听曲儿,却遇上大哥哥的那次么?”
谢令窈点点头:“自然记得,那位着蓝衣的优伶唱得可好了。”
“都说了那位着绿衣的技艺更佳啦!不对,不是说这事!是大哥哥同那时的景阳侯动手的事,你还记得吗?”
谢令窈怎么会忘记。
在她印象中,江时祁永远都是冷冷淡淡的,即便在心里有千百个主意,你在他面上,也不能轻易窥探出任何情绪。
但那次,谢令窈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了狠戾,凶狠的目光犹如一头孤狼,让人瞧上一眼便胆寒。
谢令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记得。
江雨霏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又问道:“那你可知道,他是为什么动手,亦或者说,是为了谁动的手?”
谢令窈推开她的脑袋,失笑道:“左不过就是为了朝堂上的那些事,遇上利益冲突的时候,别说动拳头,就是动刀子那也是常有的。”
江雨霏辩驳道:“那是他们,我大哥哥天人之姿,怎么会与那些凡夫俗子一般粗鲁!”
“情之一字最让人失去理智,就连大哥哥也不能免俗。”
“他呀,可是为你动的手。”
谢令窈不解,指了指自己:“为我?”
因江时祁动手的事对江雨霏的冲击很大,记忆十分深刻,连带着景阳侯那日带的几个小厮她也留意到了。
自景阳侯出事之后,景阳侯原先的许多下人都被发卖了,其中有一个正好又被赵家买了回去。
江雨霏在赵家见了他时便觉得有些面熟,过了一日终于想了起来,想着大哥哥亲自动手打人这件事实在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便将那小厮召来问问话,看看能不能知道些内情。
原本她也没抱什么希望,没成想那小厮还真就知道!
那日景阳侯对谢令窈大放厥词的时候,他就伺候在一旁,没多时江时祁就来了,景阳侯还以为他是有正事,便将人都遣了出去。
随后便是景阳侯被单方面地殴打。
他们终于破门而入的时候,江时祁已经在擦手了。
他说:“她不是你随意能折辱之人。”
那个她,便是谢令窈。
“窈窈,原来大哥哥早已对你情根深种!”
谢令窈压下心头震荡,想要故作平静,却发现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她。
原来,他的感情也会有失控的时候。
不得不承认,当她知道江时祁是为她动手的那一刻,心底升腾出了隐秘的欢喜。
第91章 夫君不是筹码
江时祁知道谢令窈这几日的心情不会太好,特意早早回了府,到了浩瀚阁却不见她人。
问过飞云,才知她不久前才被周氏请了过去。
江时祁来不及换身衣服,也跟着朝倚阑院去了。
周氏昨夜听说江时祁将谢令窈的弟弟接回了府中,当时心下就不大舒坦了。
江时祁舅舅的那几个儿子,说起来都是他表弟,就连想见他一面都难,更别说能得他什么便宜。
每每想起江时祁对周家得冷待,周氏便觉心寒。
暗怪江时祁不顾念亲情,全然不在意周家上下。
这个谢令窈倒好,仗着新婚情浓,勾得江时祁对她言听计从,前脚才嫁进门,后脚就把自己弟弟接进江家赖着,打的无非就是想让江时祁帮扶的主意。
杨氏不知道打哪儿得了消息,闻讯而来。她儿子没占上的便宜,凭什么让旁人占了去?
周氏特地趁着江时祁不在,把人请了来,打算好好摆摆自己做婆母的威风,主要还是敲打敲打谢令窈,让她收起那些心思,他们江家的势,不是什么人都能借得上的。
谢令窈见礼请安之后,见周氏没有让她坐下的意思,她也不觉难堪和委屈,神色自若地挺直着腰板站定。
她爱美,自然知道要想保持纤细的腰身,要少坐着不动弹。
周氏的第一轮下马威在谢令窈这儿只能说是不痛不痒。
没在谢令窈脸上看见惶恐的神色,周氏和杨氏都有些失望。
“自你进门,我鲜少叫你到我跟前来伺候,一是体谅你初进江家,多有不适。二则念在你伺候持谨辛劳,想着让你多歇歇。”
实际上,要不是江时祁护得紧,她只恨不能日日天不亮就让谢令窈候在外面!
“今日,你可知我为何又唤了你来?”
若杨氏没来,谢令窈还真不能立马猜出周氏的心思,但她杵在一旁,谢令窈立马就猜到了。
周家那一家,在江家来一趟,没得到好处便算是亏了。
前世谢令窈便知,周氏是想江时祁出面,把周家得几个孩子全部送去太学府上学。
太学寺,其内学子非富即贵,除了对家世有要求外,天赋品行缺一不可,可以说能入太学的学子,半只脚已经走上仕途。
实际上周氏着实是有些高看了江时祁,别说是现在,就是十年后的江时祁,即便权势逼人,可也拿太学的那些硬骨头没办法,读书人最讲风骨,逼急了随时一头撞死给你看。
若江时祁非要以权压人,天下莘莘学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江时祁淹死了去!
所以周氏提的要求着实是有些过分,也难怪江时祁那样厌恶周家,贪得无厌这个词在他们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见周氏和杨氏皆一副她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的模样,谢令窈心下一阵讥笑,面上却是一片迷茫。
“大抵是舅母来访,母亲特让儿媳来见见?”
周氏在谢令窈脸上看不出一丝装糊涂的样子,还当她以为自己不知道谢昭泾入府的事,便隐晦提及。
“虽说,谁家都是有亲戚的,但偶尔小住,那是主人家客气,可若长久住着不走,那就实在是有些不大好看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谢令窈倒也没打算装傻,毕竟她本就没打算让谢昭泾常住,让江时祁把他接到侯府,本就是权宜之计。
至于谢昭泾的去处,谢令窈也已经考量好了,只待谢昭泾醒来同他商议。
于是谢令窈便直白问道:“儿媳愚钝,敢问母亲说的可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谢昭泾?”
周氏找来谢令窈,本也没打算挑明,毕竟谢昭泾昨日才被接进来,就目前来看,还不存在赖着不走这一说。
周氏原本就只是想暗地里敲打敲打谢令窈,让她收起不该有的心思,赶紧将谢昭泾送走。
谢令窈这样傻愣愣直接把话挑明了,周氏倒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妥当。
江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又不是招待不起客人,周氏若是直接应下,便有撵客之嫌疑,实在是有些失了体面。
更何况这个客人还不是别人,是他们江家新妇的弟弟,谢令窈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周氏自认为自己知道,外人却是不知,她若硬要谢令窈将人送走,在旁人看来岂不是有些欺人太甚?
到时候再议论江家嫌贫爱富,可不就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杨氏却不管周氏心中好的纠结犹豫,端了茶,眼皮下垂,面上是不屑之态,语调高傲。
“小谢氏,有些话,本轮不到我这个做舅母来说,但你母亲是个心慈肠软之人,她体谅你出身不高,又自小养在继母手下,必定没有大家小姐懂礼之知节,便对你许多不合时宜的举动多有体谅。可我却是个心直口快的,眼中容不得算计,免不得替她多嘴说你几句。你到底还年轻,你母亲同我,活了这几十年,你那点心思,在我们面前自是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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