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江家的事,我一概不管,别让人来烦我。”


    江时祁直起了身,语气清浅:“我想想。”


    谢令窈表示理解,只问:“你需要想多久?”


    “三日内。”


    “好。”


    谢令窈转身欲走,又突然顿住脚。


    “江时祁。”


    “你说。”


    “那夜,你为何要我嫁你?”


    江时祁用目光描摹着她的背影,反问:“你觉得呢?”


    谢令窈摇了摇头,有些挫败,她看不透江时祁。


    “过来。”


    谢令窈再回头,发现江时祁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卷画轴。


    “打开看看。”


    谢令窈怀揣着好奇,将画铺子江时祁宽大整洁的书桌上,缓缓打开,上面赫然是她的画像。


    江时祁绕在她身后,声音从头顶传来:“明白了吗?”


    谢令窈吓得后退一步,正好撞进江时祁怀中,被他单手紧紧环住纤腰。


    “谢令窈,我很贪心。”


    谢令窈咽了咽口水,她设想过江时祁要娶她到无数原因,唯独没想过是因为……喜欢?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江时祁不喜欢她的,江时祁怎么会喜欢她的呢?


    江时祁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让谢令窈没办法思考。


    她只觉得有些事正在一件件颠覆她从前的认知,她很迷茫,也很慌张。


    “只要你愿意嫁我,我可以答应你的一切要求,这三天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


    江时祁相信,他可以在两年内捂热谢令窈的心,让她不舍得离他而去。


    谢令窈已经快要听不清江时祁的话了。


    荒唐,怎么会这么荒唐?


    江时祁将谢令窈松开:“我要出门一趟,不多不少正好三日。”


    谢令窈怀里抱着江时祁硬塞给她的画像,脑子一片混沌,鬼魅一般飘回了梧桐居。


    直至泡了个澡躺到床上她神思才清明了些。


    她起身打开画像,就着烛火怔怔看着。


    一炷香后,她收起画像,啪嗒一下丢进了床底。


    前世求之不得的东西,今生她却不稀罕了。


    第39章 他也重生归来


    江时祁奉命去容庆办差,事不算麻烦,来回路上不过三天,也不算远。


    这种差事江时祁经常办,可任谁都没想到,他回来的路上竟出了事。


    江时祁率领众人绕过琉阳城外的那片密林之际,忽然从林间冲出十来个黑衣人,仿若索命恶鬼,招招狠辣,刀刀夺命,江时祁的随行之人瞬间伤亡过半。


    幸而张茂武艺高强,成功将江时祁一路护回了京都,不过江时祁还是受了伤,伤口虽不大,但那些人铁了心要他的命,武器上皆浸了毒。


    江时祁自昨夜强撑着力气回了侯府便力竭倒下,江时祁的父亲江裘海向皇上请旨,一口气请来了五六个御医。


    可直至今晨,江时祁仍未醒来。


    太夫人又急又怕,喝了碗人参汤吊着,亲自守了一整晚,天方亮还是没撑住,也晕了过去。


    一时间侯府又乱糟糟一团。


    江时祁是整个江家的未来,其他几房的几个男丁加起来,都越不过他去。


    但凡是<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大族,深知一脉同源一体同宗的道理,江时祁好,未来的整个江家才好。


    景阳侯就是一个摆在眼前的例子,空有爵位而没有实权,皇上说斥责就斥责,半点情面也不用留。


    如今江时祁倒下,整个侯府如丧考妣,气氛低迷。


    谢令窈听了消息却并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毕竟都说好人不长命 祸害遗千年,江时祁这种祸害还有得活呢。


    谢令窈甚至有些恶毒地想,若江时祁真的没撑住,那她的问题可不就迎刃而解了?


    又过了两日,果真如谢令窈之前想的那样,江时祁身上的毒一解便醒了过来。


    他静养了一日后,江雨霏来约谢令窈去探望江时祁,谢令窈原本想拒绝,可又的确想去瞧瞧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便应了下来。


    江雨霏路上去找了谢令窈,故而来得有些晚了,此刻人已散去,只剩她们两个被引至江时祁卧房之外。


    哪怕是堂兄妹那也是有避讳的,故而江时祁门内摆了一架屏风,江雨霏只站在屏风之外同江时祁说话。


    江雨霏知道江时祁本就话少,此刻身子不适肯定更不愿说话,便只叮嘱他多注意休息要好好吃药便带着谢令窈要走。


    沙哑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谢令窈,你留下。”


    江雨霏诧异地隔着屏风去看江时祁朦胧的身影。


    大哥哥怎么会直接唤谢令窈的名字,而且还让她进卧房?


    这……于理不合啊!


    谢令窈倒没注意这些,她料想江时祁是要同她说婚约的事,便同江雨霏说了一声后坦然进了内室。


    江时祁卧在床上,面上没有一丁点儿血色,整张脸苍白地宛如一张白纸,俊朗深邃的眉眼好看依旧,就是整个人此刻看起来脆弱至极。


    谢令窈站在床边,皱了皱眉。


    “好的大药味儿。”


    江时祁没说话也没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谢令窈。


    谢令窈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莫名:“我脸上有脏东西?”


    “谢令窈。”


    江时祁低低出声,嗓音中含着谢令窈没听懂的情绪。


    谢令窈抱着手臂,被江时祁身上的浓重药味儿熏得远了些。


    “江公子,请讲。”


    “好久不见。”


    对上江时祁的目光。


    好熟悉的眼神!


    谢令窈眯了眯眼睛,唇角轻扯,幽幽道:“是啊,好久不见。”


    江时祁,你也回来了。


    第40章 嫁谁不是嫁


    自从昨日醒来后,江时祁就一直静静地躺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虽然难以置信,但仅仅只用了一个时辰,他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竟然回到了十年年前,也就是他刚及冠那年。


    他近乎疯狂地把这一个月关乎谢令窈的回忆拿出来默默咀嚼了一番。


    年轻的、健康的、鲜活的谢令窈。


    没有死在他怀里的谢令窈。


    他很想她。


    二十岁的江时祁会不顾一切,自私地把谢令窈算计成他的妻子。


    他会故意接近邛偤公主,使她倾心,让整个江家产生邛偤公主非嫁他不可的错觉,从而迫使太夫人、周氏不得不接受谢令窈,甚至去请求她不要退婚。


    可三十岁,失去过谢令窈一次的江时祁,却不敢有任何逼迫谢令窈的想法。


    那个女人狠心得很,说不要他就不要他,说不要舟儿就不要舟儿,自己匆匆就走了。


    江时祁记得走之前,谢令窈答应要嫁给他,只是如同前世一般,心不甘情不愿。


    江时祁还没决定后要不要放手,给谢令窈想要的自由,她却舍得来看他了,可真不容易。


    前世他坠马养了半个月,这个狠心的家伙连碗汤都不舍得给他送一回。


    谢令窈缓缓靠近,从头上取下一支点翠牡丹钗拿在手里把玩。


    “江大公子,从前种种过眼云烟,一切权势名利皆要从头再来的滋味儿如何?”


    谢令窈的嗓音又脆又甜,可说出来的话从来都是把江时祁气得直想把人一口咬死。


    “从前一步一步走来多有艰难,如今按着脚印走下去,岂不是事半功倍?多有松快?”


    江时祁坐在床榻之上,谢令窈终于有机会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向他。


    “不愧是权倾朝野的江大人,不比我这种无牵无挂的闲人,野心依旧啊。”


    江时祁眸中暗光闪动,嗤笑道:“无牵无挂?谢大小姐还真是忘性大,亏你走后舟儿茶饭不思心神恍惚,日日念着你这个母亲,你一句无牵无挂,就将他撇得远远的。若让他知道,不知道该庆幸你心大,还是该恨你狠心。”


    十年夫妻再相逢,彼此都不知何为嘴下留情。


    提到儿子,谢令窈的怒火直冲脑门儿,眼中仿若有火光闪动。


    “江时祁,你何至于说这些话来戳我心窝子?你不要忘了,你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若非你当年非要将那么点儿大的孩子从我身边夺走,舟儿何至于与我生疏至此!”


    江时祁看着谢令窈纤指之间的那只发簪,他感觉下一瞬就会被送进他的胸膛。


    江时祁不想一回来就同谢令窈吵架,干直接让张茂把人请了出去。


    被“请”出去的谢令窈一通火无处发泄,走到浩瀚阁门口,怒从中来,一巴掌掀了江时祁精心饲弄的兰草。


    张茂:“……”


    江时祁的伤本就不重,毒素清理干净之后只躺了两天就进了宫。


    又只花了两天就把景阳侯查了出来。


    景阳侯对江时祁怀恨在心,一气之下竟想到了买凶杀人,花了大价钱买江时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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