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窈本就已经不冷静的大脑,被江时祁的话炸得一片空白。
场面变得寂静下来。
谢令窈不再扭动挣扎,江时祁也没再说话,耐心十足地等着谢令窈的回答。
寒凉的夜风吹过,两具炙热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丝毫感觉不到冷。
谢令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或许是觉得可笑吧。
“不可能。”
谢令窈的决绝令江时祁有些神伤。
“为什么?你既心里没人,为何不愿嫁我?”
“你都说了我心里无人,自然也没有你,又为何要嫁你?”
“因为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江时祁又补充道:“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谢令窈笑了,笑着却又溢出了泪,幸亏夜那样黑,江时祁看不见。
她前世的委屈,可都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
她突然很想,很想让江时祁也重新回到这个时候。
面对这个一无所知的江时祁,她除了远离什么都不能做,满腔怨恨无处宣泄,唯有逃避。
可他偏偏还要凑上来。
为什么她什么都做不到?
前世想要得到江时祁的心可不管她怎么努力也得不到。
今生想要摆脱前世的一切,可江时祁却也不让她如愿。
难道江时祁天生就克她谢令窈?
谢令窈抬起头,让风吹走那滴泪。
“江时祁,我嫁谁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是你。”
“为什么。”
江时祁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事这样棘手过。
因为不想重蹈覆辙。
“没有为什么。”
江时祁有力的胳膊缓缓垂下,谢令窈这次轻易便挣脱开来,并毫不留恋地迅速推开。
“夜深了,我回去了,江公子慢走。”
谢令窈的身影一闪,便进了梧桐居,若不是他身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香气,江时祁只当这是一场梦。
挺拔的身躯伫立许久,最后缓缓消失在了梧桐居。
后面几天,谢令窈没有再在侯府遇见过江时祁,她担惊受怕好几天,唯恐江时祁跑去跟太夫人说不想退婚了,不过这几天都没动静,想来是没发生这种事。
不过想想也是,江时祁那样高傲的人,被拒绝了之后应该不会再继续纠缠。
今日春光正好,谢令窈不愿辜负,终于应了江雨霏的约,去逍遥楼听曲儿。
“前几日约你,你都说身上不舒服,今日可是好些了?”
江雨霏左右看了看,见谢令窈气色的确不错,才放心下来。
“大好了,否则也不会想要出门去。对了,咱们听完曲儿还有别的安排吗?”
“去逛逛吧,我正缺匹好看的料子做春衣。”
谢令窈手上还有挺多天香锦,便道:“待会儿去我那里挑吧,都是天香锦,花样也有鲜亮明艳,你会喜欢的。”
江雨霏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紧紧抱住了谢令窈:“你要真当我嫂嫂就好了!”
谢令窈哭笑不得,将江雨霏推开:“京都多的是人想当你嫂嫂的,你抱她们去!”
两人到了逍遥楼,被直接引到了二楼的雅阁。
逍遥楼一层有一个巨大的台子伫立在正中央,周边一个一个挨着的位置,二楼则是一间又一间的雅阁,推开朝内的这扇门,便可看见台子,视野很是不错。
她们到得早,台子上只有几位乐师在奏一些耳熟能详的曲子热场。
两人紧挨着坐下,嘻嘻哈哈说着闲话,屋外守着的下人突然来传话,说是景阳侯在外面,想要见一见谢令窈。
珠儿怒斥:“糊涂东西,咱们两位小姐都是闺阁女子,又无长辈在侧,哪里能见外男!”
更何况还是个色欲熏心的老男人!
下人忙躬身出去回了话,屋外便再无动静。
但谢令窈知道,景阳侯并不会轻易罢手,或许就在隔壁雅阁内等着她,等她们下去之时凑上来攀谈。
谢令窈倒不怕他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来,只是一想到他那张肥胖油腻的脸就犯呕。
“窈窈不怕,景阳侯不敢得罪咱们江家,更何况你现在有太后娘娘撑腰,谁也不能动你。”
江雨霏见谢令窈神色不太好,贴心劝她。
楼下已经咿咿呀呀开唱了,两人便没再在这件小插曲上费心,注意力被底下俊俏的两位小郎君吸引了过去。
“嗓子不错,珠儿,赏下去。”
珠儿笑吟吟捧了个小托盘上来:“小姐,还跟往常一样么?”
“嗯,与往常一样。”
见谢令窈新奇地盯着托盘,江雨霏为她解释道:“这逍遥阁唱曲儿的呀,工钱并不高,主要是靠客人的赏钱过活儿,咱们觉得谁表现好,就多赏点,既可以让他们生活富裕些,也可以多鼓励鼓励他们。”
谢令窈也跟着江雨霏,放了二十两银子上去:“那我也赏,我觉得那个蓝衣服的唱得不错,长得也乖巧。”
“什么呀,那绿衣服更好!”
“蓝衣服!”
“绿衣服!”
“蓝!”
“绿!”
……
两人正幼稚争执,不远处的雅阁却突然发出几声剧烈的声响,并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随后是下人们手忙脚乱或奔或嚷的动静。
“江公子!你怎么敢对咱们家侯爷动手!”
江雨霏和谢令窈对视一眼,哐当一下丢下手里的茶盏,朝声音最大的那处赶了过去。
第36章 美色惑人
江时祁连着几日不曾回府,就连太夫人也以为他是公务繁忙,实际上他不过是心里乱,不想回去罢了。
沈知柏见他整天拉着张脸,直接帮他告了假,拖着他来逍遥楼听曲。谁知人一来就开始一声不响地喝酒,也不说话,也不理人。
沈知柏问也不问不出个所以来,便干脆由他去喝酒,自己悠哉悠哉听着曲儿。
可坏就坏在,这些雅阁其实也并没有多隔音,虽是正常音量说话还好,可隔壁的景阳侯明显是动了火,扯着嗓子嚷嚷,被江时祁一字不落,听了个一清二楚。
其言语间,对谢令窈所有冒犯与意淫。
江时祁缓缓放下酒杯,神色平静地起了身,走之前还跟沈知柏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让人帮我温酒。”
沈知柏呆愣地点了点头,目送着江时祁出了门。
没多时,江时祁进了隔壁的雅阁,然后便是拳拳到肉的动静,
沈知柏意识到出大事了,连忙赶过去,可是已经晚了。
景阳侯鼻血横流,一张老脸上尽是青乌。
而动手的江时祁,静静站在一旁拿了帕子仔仔细细擦着手,仿佛躺在地上哀嚎的景阳侯身上的伤与他无关。
谢令窈与江雨霏匆忙赶到之际,恰见江时祁面色冷峻,将手中染血的帕子随意丢弃于景阳侯身上。
“等侯爷养好了,咱们再去陛下跟前分辩。”
回头对上谢令窈,江时祁视线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只对她身后的江雨霏道:“回府去。”
江雨霏被江时祁方才狠戾的神色和动手打人的举动吓得不轻。
“大哥哥……”
“回去。”
谢令窈率先转身,拉着江雨霏就往回走。
“放心,他能解决。”
虽不知道江时祁为了什么同景阳侯动手,但谢令窈相信江时祁并不是个冲动之人,他敢动手,就必定留了后手。
不过这次,显然是她猜错了。
江时祁侧了侧身,景阳侯府的下人立即一拥而上,把人从地上抬起急匆匆送去就医。
沈知柏头疼不已:“接下来怎么办?景阳侯就是再不得陛下心意,那也是正儿八经的侯爷,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莽撞?要动他有的是法子,偏选了这么个棘手的手段。”
“一时没忍住。”
沈知柏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感叹道:“美色惑人啊!而且……我看人家方才走得可是一点也没犹豫……”
是呀,哪怕她回头再看上他一眼,他心里也会好受许多。
“早知我就不拖你来逍遥楼了。”
“诶?你去哪儿?”
“沐浴更衣,面圣。”
江时祁下了楼,他砸坏了一些东西,主动去赔了钱。
却见柜台上正摆着一个托盘,上面摆了两个二十两,下面各压着一张字条,写着的应是方才唱曲两位优伶的名号。
其中一张上面的字迹他认得,那是江雨霏的字。
而另一张是谁写的就不言而喻了。
“他们俩,谁是晴山?”
“那边穿蓝色衣衫的那个。”
江时祁顺着沈知柏的手指,仔细打量了晴山好几眼,最后神色不明地离开了。
谢令窈的品味,不过如此!
江雨霏和谢令窈二人乘兴而来 败兴而归,回去路上,江雨霏抚着胸口一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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