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狠狠给了谢令窈一巴掌,碧春随她来京都一月不到,竟就已经被周氏收买了去。
而且碧春本就是一个<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她没有家人可以拿来被威胁,那就只有钱财能诱惑了。也就是说,这个谢令窈真心相待的丫头,为了一些财物,几乎没做犹豫,就把谢令窈出卖了。
谢令窈到现在还记得前世碧春被江时祁命人活活打死时,她是如何痛彻心扉,发了疯似的要找江时祁拼命。
碧春今生背叛了她,前世一样也会被周氏蛊惑收买,如今想来,碧春被杖杀,也许并非全然无辜。
谢令窈有一瞬间的迟疑与怔愣,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推开窗户,夜风扑在谢令窈的脸上,她逐渐从失望与不可置信中脱出身,彻底冷静下来。
她倚在窗前,迅速做下一个决定,不管碧春是为了什么背叛了她,都绝不能再留在她身边!
翌日一早,江雨霏抱着一封杏粉色的纸笺找到了谢令窈。
“窈窈,琼枝公主打算明日举办一场桃花宴,送了请帖到侯府来,公主殿下还特意让人嘱咐了,让你跟着一块儿去呢!”
“我么?”
谢令窈自然知道明日会有一场桃花宴,毕竟就是在那场席面上,景阳侯扬言要纳她为妾,令她受辱。也是在那场席面上,江时祁为她解困,令其不得不当众认下与她的婚约。
原本她是打算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躲开,她不愿再见到景阳侯淫邪的嘴脸,也不愿再与江时祁绑在一起。
琼枝公主办这场所谓的桃花宴的目的,不过就是她与信国公的儿子到了议亲的年纪,她想多看看京都的未婚年轻女子,以从合适的人家里挑出个合意儿媳出来。
可她又不想太过明显,便除了请了女宾外,还顺手邀了些男宾。
可譬如江雨霏江倩柔这些出自名门望族又秀外慧中的女子才是她的目标。
前世是江雨霏顺手将她捎上,这次琼枝公主为什么要专门提起她来?
谢令窈猛然想起,琼枝公主是太后所出的女儿,她既是太后抬举的人,琼枝公主自然也会给她几分脸面。
既如此,谢令窈自是要去的,否则也有些太不知好歹了些。
今时已不同往日,她是琼枝公主亲自开口请过去的,料竟阳侯若是再闹事,公主不会置之不理。
况且,谢令窈也会故意避开景阳侯,只要她故意扎在人堆里,想景阳侯一把年纪了,也不好意思盯着一堆小姑娘看。
“是呀,明早我来接你一起!窈窈,你是不知道,琼枝公主与陛下一母同胞,身份可尊贵了!我敢说,整个京都,除了宫里的御厨,找不出第二家能胜过她家厨子手艺的!”
谢令窈压下心头的千头万绪,抿唇跟她一同笑着:“是吗,那我明日可得好好尝尝。”
江雨霏用余光看了看门口只有一个小丫头候着,这才敢开口问起前日晚上的事来。
“大哥哥那边……他怎么说?”
谢令窈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江雨霏讲,她实在是没办法告诉江雨霏她有可能亲了江时祁一口,或者好几口。
尽管她依旧怀疑江时祁是在污蔑她!
谢令窈嗓音有些发苦,艰涩撒谎道:“江公子心胸豁达,自是没有多说什么。”
江雨霏这才拍了拍胸口,笑嘻嘻调侃道:“你呀,幸亏是遇见我大哥哥了,要是换个人,兴许就要让你把自己赔出去了!”
谢令窈是有些想哭的,江时祁莫名的态度实在是让她有些发虚,不然她也不会不讲道义地打算直接躲开。
第28章 琼枝公主的桃花宴
琼枝公主的席面自不是人人都能去的,要么是达官显贵要么是皇亲国戚,总归是能常常在陛下面前露上脸的才能被邀请到。
所以当这些人物里面夹杂着一个过分美丽的谢令窈,即便她已经足够低调,还是引人注目。
幸亏谢令窈顶着江夫人的头衔过了十来年,不管她在江府内是如何艰难,至少在外面也是风风光光的,对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早就习以为然,并不会因此失态,更不会同前世的这个时候一般畏畏缩缩。
谢令窈前世这个时候知道江时祁也会在,不免为了心上人在打扮上多费了些心,结果不仅没有吸引到江时祁,反而还给自己招来麻烦。
今日她长了教训,在打扮上摈弃了自己一惯喜欢的鲜亮颜色,只一身墨绿素雅月色小团花的长裙,发饰上也只简简单单横叉一支长长的步摇。
她虽想不扎眼,却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寒酸,故而大打扮虽简单,身上的每一样物件儿用料却讲究。
琼枝公主到底是帝王胞妹,在这寸土寸金的京都,公主府却依旧广阔奢华。
说是桃花宴,她竟真的在后院内有一片规模不小的桃林,此刻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打远处一眼望过去,花团锦簇的模样,喜人极了。
不过席位却不曾置于树下,毕竟宾客们都是些金贵的人物,树下落个花瓣、虫子什么的到碗中,到底也是下不了口的。
江家的几个姑娘各自都有自己的闺中密友,几乎是一到桃林之中,便四散开来。
唯有江雨霏还顾着谢令窈,守在她身边。
江雨霏侧身替谢令窈挡住一些探究的视线,拉着她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坐下赏花。
“窈窈,我可听说待会儿开席之后,长公主会邀咱们共饮桃花酿,你可得悠着点,抿上一口就好了。”
江雨霏是真怕了谢令窈了,拉着她千叮咛万嘱咐。
谢令窈也无奈不已,她前世好容易把酒量练出来了一些,结果并不意味着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就会有前世的酒量。
“我知道的!那样的情况再不会发生了!”
谢令窈吃一堑长一智,怎么也不会再让自己陷入不可挽回的尴尬境地。
谢令窈是跟江家的几位姑娘一起来的,自她们几个分开后,就有不少人同江倩柔她们问起她来。
出门之前,太夫人就专门同她们几个打过招呼,说是既然谢令窈和江时祁的婚约不日就要解除,就干脆不要同外人再提起,免得别人议论。
于是她们几个便都回答谢令窈是简州来的远客。
江倩柔和江玲珑又不知是出于什么缘由,故意隐去谢令窈是被琼枝公主自己请来的这一事实。
那些问起她的人又打听到谢令窈那个不太能拿得出手的身世后,便纷纷露出了点到为止却又意犹未尽的笑来。
一个身份不高的漂亮女人,腆着脸要跟到这场俱是显贵的宴席上来,几乎不同犹豫,他们就已经往龌龊之处想了去。
方才一眼惊艳的尤物,此刻也沾染上尘泥。
这些带着恶意的揣测,即便没人宣之于口,谢令窈还是能从那些并不隐晦的目光之中探究出来。
她从心底发出一声无奈至极的叹息
不论她怎么想、怎么做,她与这些所谓的贵人之间横跨着的千山万水的沟壑就注定她总会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江雨霏向来是个心大的,对周遭变化的视线无知无觉,兴致勃勃地拉着谢令窈逛这片颇具规模的桃林。
“咱们侯府后院东侧还有一片空地呢,要我看,也应该种上这么一片又能开花又能结果子的树,到了季节,也能在里面赏花喝酒。”
谢令窈不忍打断江雨霏的美好畅想,东侧角的那片空地,在沈宛初到侯府的第二年,就被种上了她最爱的木芙蓉。
满满一大片望过去,很美,却很刺眼。
又过了半个时辰,已经接近开席的时候,谢令窈和江雨霏携手落了坐。
“雨霏,你自来就和身边儿的那位姑娘形影不离,也不和咱们说说话,怎么,咱们几个才小半个月没见,情分就淡了?”
说话的是怀荣侯府二房的长女刘悠然,她听了江玲珑好一通对谢令窈明里暗里的贬低嘲讽后,对江雨霏尽职尽责作陪的行为十分鄙夷。
江雨霏捧着茶盏,有些莫名地看向她,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悠然,你这是怎么了?说这些话倒像是拈酸吃醋。”
刘悠然一噎,一时也不知道江雨霏是真傻还是假傻。
“雨霏,咱们也是好几年的交情了,你再怎么也是侯府千金,有些人还是不要沾染的好!”
谢令窈专注地为自己添茶叶,只当没听见刘悠然的意有所指,她内里也是二十七的妇人了,不会如此沉不住气到跟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置气。
“谁说不是呢,江雨霏,自降身份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好!我劝你啊,远离那些身份低微又品性低劣的人,否则只会让人认为近墨者黑,同样将你也看轻了去。”
姚琳琳快步从几人身后入了席,看向谢令窈的目光是止不住的恶毒。
江时祁为了区区一个谢令窈,竟扣下她带过去的所有人!
景阳侯嫌丢人,自然不会去帮她把人领回来。
谁料江时祁今日一早就将人绑了直接送去了官衙,说是有恶奴伤人。有江时祁这层关系,官衙只知会了景阳侯府一声,直接关的关,罚的罚,一夜之间,她身边的亲信竟折损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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