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霏完全能体会谢令窈的窘迫到绝望的心情,但同时她心情也很复杂。
“窈窈,你说你这……你这怨念也忒大了吧,非要退婚不算,还想动手……”
“雨霏,你先回去,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谢令窈抬头望着床顶,悲从中来。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啦,我看大哥哥好像也没有很生气,你看,那披风还是大哥哥给你的呢。”
谢令窈顺着江雨霏的手指,看见了被李嬷嬷小心翼翼挂起来的黑色裹银边大氅。
绝望地一个翻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连头都不肯探出来。
江雨霏戳了戳裹成一条的被褥,好心劝道:“窈窈,你哭够了之后还是去跟大哥哥道个歉吧,他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人,不会与你计较的。即便他真的与你计较你也别担心,还有我呢,是我拉你去喝酒的,这个事儿我有也一定会责任,我不会不管你的!”
谢令窈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我知道了,你先容我缓缓。”
江时祁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人?才怪!
想前世就因为她不小心放跑了江时祁要送给沈宛初的那只猫儿,他就扔了她养了许久的狗儿!
想到这个,谢令窈又赌气地不想去同江时祁道歉了,反正也不是真心的!
江时祁一夜未眠,一瓶洛神醉去了大半,他却依旧神思清明。
谢令窈指着他平静中充斥着绝望说恨他的模样萦绕了在他脑中一夜未散。
他发现他无法接受谢令窈这对他这种毫无缘由的怨恨。
江时祁仔仔细细地回忆了自他对谢令窈有记来的所有事,他怎么都不明白谢令窈对他的这些怨念从何而来。
难道是他那个母亲为了摧毁这段她不看好的婚事,以他的名义做过什么令谢令窈无法原谅的事?
眼见天际泛白,江时祁思忖之后喊来了张茂。
“去查一查谢令……谢小姐在简州的所有事,尤其是与侯府有联系的。”
张茂能感知到江时祁压抑的情绪,难得地没有多嘴,应下后便转身出去了。
江时祁料到谢令窈大概会来同他致歉,但他坏心思地不想让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干脆就踏着晨露,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直接出了门去。
谢令窈果然扑了个空,她好容易才调整好心情,抱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悲催心态主动来了浩瀚阁,却被告知江时祁早就出了门。
她失望的同时又不禁松了口气,面对这种棘手的事,她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
听过江雨霏绘声绘色的描述和她自己坚持不懈的回忆,昨晚的事隐约记起了一点。
那个被她蓄满了力甩出去的巴掌是她率先回忆出来的,若非江时祁闪躲及时,只怕他今天半张脸都得肿,到时候他会怎么跟人解释?
说侯府来了个酒疯子,骂了他不算,动辄还要行凶伤人?
谢令窈反省完自己后,开始把江时祁拖出来分担过错。
她跟江雨霏好好地喝酒赏月,他跑过来凑什么热闹?他要是不来,会有后面这些事么?她清醒时偶尔都尚难克制自己想要报复的情绪,更遑论她醉得一塌糊涂?
所以,在这件事上,她有错,江时祁自己也不是全然无辜!
若他昨晚老老实实呆在浩瀚阁,她和江雨霏喝完酒就回去了,二人相安无事,哪有这些破事!
反正谢令窈想好了,不论江时祁怎么问她的那些胡言乱语,她都只说她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至于其他的,谢令窈破罐破摔,不信江时祁真会拿她怎么样。
第24章 徐家的撮合
谢令窈自己给自己好一顿哄,总算是想开了,其实也不是想开了,纯粹是看开了。
她与江时祁的关系本就应该处于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这次一闹,他或许被她的粗鲁吓到,忙不迭就要退婚,这怎么不算如了她的愿?
谢令窈晚些时候收到了徐家送过来的帖子,说是太夫人回了府,她若想要拜访,随时都可以去。
反正谢令窈在侯府也待不住,当即就叫了碧春陪她出门去了。
待到了徐府,谢令窈才发现李之忆也在,原以为不过是巧合,却不想等她同太夫人聊完,都已准备打道回府之时,他竟还在。
李之忆身着一袭蓝白长袍,更显其沉稳内敛,他静静地伫立在远处的梧桐树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
白氏牵着谢令窈的手,笑着轻轻拍了拍,意思不言而喻。
“窈儿,去吧,京都的好男儿多的是,咱们别在江时祁这一棵树上吊死。”
谢令窈双唇轻抿,微微一笑,心中虽明白自己与李之忆不会有何瓜葛,但也不愿违逆太夫人与白氏的心意,便向白氏颔首示意,莲步轻移,主动朝李之忆走去。
碧春想要跟着过去,却被白氏一把拉走了。
“傻丫头,你跟着做什么去?放心,这府中没有外人,不怕有人说什么。”
“李公子,咱们又见面了,还真是巧呢。”
李之忆有些紧张的心绪在被谢令窈亲和的笑意安抚下,镇静了许多。
他原本已经认命地接受了谢令窈注定与他无缘的事实,可偏偏徐昨日徐昊晟神神秘秘地把他扯到一旁,问他对谢令窈还有没心思。
他明知道不该,却还是没有否认。
他李之忆坦坦荡荡,喜欢便是喜欢,没什么好掩饰的,只是害怕自己不合时宜的喜欢给谢令窈带来麻烦。
原本以为徐昊晟会斥骂他不听劝,却不想他竟带来了一个足够令他振奋的消息。
谢令窈和江时祁的婚约不日就要解除。
李之忆不住地感叹上天的恩厚,这就意味着他有了机会,可以把一见倾心的女子娶回家。
“不是巧合,谢小姐,我是专程来见你的!”
谢令窈早知道李之忆就这样直白,毕竟他前世就是莽撞地直接拦住她剖析自己的心意。
说来也好笑,当时谢令窈还真是被他的举动吓得不轻,若不是李之忆长了一张一看就是正人君子的脸,她只怕当场就哭出来了。
谢令窈不想再想彼此陷入尴尬地处境中,直言道:“李公子的意思,我或许是明白的,只是你我相见的次数不过寥寥,现在就论这些事,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李之忆并没有因为谢令窈的话而气馁,眼神反而更加晶亮。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多多见面,以让彼此足够了解?”
谢令窈:“……”
她是这个意思么?
“你放心,我不会总去打扰你的!”
李之忆见谢令窈脸色微僵,连忙解释。
适才是他过于冲动了,如今细想,他着实有些急切,刚一上来就欲让谢令窈知晓他的心意。他理循序渐进,逐步获取谢令窈的好感方为妥当。
至少在她成功退婚之前,不应该有越界的举动,否则会对她清誉有损。
“就此时此刻而言,我与江时祁的婚约可还在呢,可否等往后时机合适了,咱们再探讨这个问题?”
到时候直接丝毫不给他希望把他拒了,等他命定的妻子出现,一切就都明了了。
李之忆颔首应下,面露愧色:“我知晓了,谢小姐,今日是我操之过急,还望你莫要为此心生负担。”
谢令窈向他宽慰一笑:“我知李公子秉性真诚坦荡,实乃性情中人,自不会有所计较。”
又同李之忆攀谈几了句,谢令窈忙找了机会告辞。
谢令窈的马车缓缓停在侯府门前,刚被江倩柔送出门姚琳琳抬头瞥了一眼,问道。
“这是你家的客人?”
江倩柔使了个眼色,脸上难掩不屑:“不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
姚琳琳轻哼了一声,抬步径直走了过去:“我倒要看看她是什么人物。”
竟连江时祁都入不了她的眼!
“琳琳,你……”
江倩柔意欲阻拦的手忽地止住,姚琳琳向来跋扈不羁,肆意妄为,她对江时祁一往情深,得知谢令窈主动退婚,虽稍感宽慰,却又对谢令窈这一商户之女竟敢看轻江时祁这般天之骄子而心生恼怒。
江倩柔本就对谢令窈心存不满,此刻姚琳琳主动寻衅,即便日后受罚也与自己无关,索性便听之任之了。
谢令窈刚下马车,就见外面站着一个面色不善的年轻女子。
这个人她认识,姚琳琳,景阳侯的独女。
这父女两个,一个宴席口出狂言令她受辱,一个因为痴恋江时祁,明里暗里找了她无数次麻烦。都是惹人厌的苍蝇!
姚琳琳见了谢令窈的倾城容貌,敌意更甚。
“你就是谢令窈?”
谢令窈拍了拍袖间并不存在尘土,眼角微微上挑,明知故问:“不知姑娘是?”
姚琳琳身旁的丫鬟扬着头,傲气得很:“我们家小姐是景阳侯府的千金!”
谢令窈一张俏脸上并没有姚琳琳预想的诚惶诚恐,只浅浅勾起了唇角,不咸不淡道:“这位小姐见谅,我初来京都,京都的达官显贵我尚认不得全。除了靖远侯府江家、怀荣侯府刘家、穆榮侯府张家,其余我还都未听闻过,不知小姐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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