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邺平静解释道:“剑宗弟子的剑招虽快,但缺点在于挺剑上前的时候太过仓促,以至于下盘露出了很大的空档,倘若此时对方抓住时机,那么完全存在一击制胜的可能。”


    祝云早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道:“那这名万花谷弟子呢?她这一招又有什么问题?”


    李邺答道:“她没有抓住对手露出破绽的时机,这便是她最大的问题。”


    两人言语间,台上二人很快便再次交手,只见那万花谷弟子啪啪数鞭,或左或右向对手攻去,而那剑宗弟子向后腾跃而起,借势唰唰劈出两剑,朝着万花谷弟子持剑的手腕处刺去,显然是先守后攻的打法。


    那万花谷弟子见状也不去硬接他的剑,而是一个旋身将其扫开,与此同时手中长鞭一卷,直奔对方腰际而且,竟是打算使长鞭缠绕上对方的腰,进而将那对手禁锢其中。


    不料那剑宗弟子身法极其灵巧,一个错步仰身便躲开了长鞭的缠绕,而后剑身宝光流动,剑招嗤嗤有声,显然有打算易守为攻的趋势。


    但那名万花谷弟子却也不是空有一副花架子,这一击不成,她立刻便调转鞭尾方向,朝着对方的左肩横扫而去,引得对方不得不举剑格挡,再次与之拉开距离。


    兵器讲究“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此言不虚,万花谷弟子的鞭子虽说致命性不强,但同剑宗弟子的长剑周旋确是足够了,眼下剑宗弟子若想取胜,只守不攻显然是不行的。


    台下众人想到的,台上二人自然也不会想不到,距离拉开的短暂间隙,两人都迅速考量了一番接下来的对策,并根据方才交手时获取的信息悄然调整了一下各自的战术。


    两轮交锋下来,双方明显都愈发谨慎了。


    台下观战的祝云早看得也不自觉地跟着紧张了起来,今天这场决赛虽说不是像前几日比试时,分分钟百十余招上下那样快节奏的激烈打法,但反复试探、反复拉扯却更容易牵动一众看客的思绪与心情。


    祝云早看台上两个人相持不下,绕着比武台转了两圈有余,一副箭在弦上的样子却迟迟不出手,忍不住问李邺道:“这两人怎么转来转去的,都不出招了?”


    李邺帮她分析道:“所谓‘上兵伐谋,攻心为上’,这两人看似各占一边僵持不下,实际上是在熬对方的心气,必得熬到其中一方按捺不住了,两人才会再次交手。”


    祝云早追问道:“那依你之见接下来谁会率先出招?”


    李邺分析道:“以方才的出招方式来看,万花谷弟子率先出招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按照当下的实际情况来看,剑宗弟子若是再不出招,只怕会陷入到鏖战之中,一时半会儿很难抢占先机了......”


    祝云早本想直接等一个结论,却没想到李邺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而没有固定事情的走向,于是便再次看向比武台,试图通过两人的细微动作来判断接下来谁会率先出招。


    只见台上二人兜兜转转、来来回回,如此绕着比武台转了足足五六圈,忽而剑宗弟子手中长剑青光一凛,率先发起了进攻。


    对方方才业已领略过他剑招的厉害,故而并不打算像方才那样提鞭硬接,而是足尖一点,身子一转,游鱼一般擦着剑身向旁侧滑了出去,躲过了狠厉的一剑。


    剑宗弟子见自己的剑虽未击中对方,但却已经达到了近身的效果,于是便再次疾奔扑上,剑光刹那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足矣将风割裂的闪电,剑风寒气四凛,寒芒刺得台下众人都随之虚了虚眼。


    而万花谷弟子似是早有防备一般,转身后摆腿,一脚斜斜将剑尖踢开,顺势甩出一记低位虎尾鞭,灵蛇般直缠剑宗弟子的右脚。


    这一击像是提前猜中了对方招式一般,时机把握得刚刚好,若是万花谷弟子抓住机会合理利用这一下,想必很快就能决出胜负了。


    见状台下众人顿时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均紧盯着台上状况,静静地等待着两人接下来的动作。


    那剑宗弟子单足为鞭子所缠绕,一时间行动上受了极大限制,只能左支右绌暂且稳住身形,但鞭子缠绕在他的腿上,也同时意味着万花谷弟子无法发动进攻,故而后者奋力向后一扯,试图将前者掀翻在地。


    “她轻敌了。”


    李邺忽地开口轻声道。


    还不待祝云早反应过来李邺此言何意,便看见万花谷弟子的长鞭骤然脱手,与此同时她整个人也随之向后飞了出去,而下一秒,剑宗弟子的长剑剑尖已然悬在她的颈侧了。


    台下一片短暂的无声静默后,哗地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祝云早一脸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全然没有看清楚方才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剑宗弟子终结了比赛,只能跟着众人噼里啪啦地鼓掌喝彩。


    “万花谷弟子本轮败了,那么接下来便是刀宗和剑宗的最终对决了。”


    趁着人群嘈杂,无人在意之时,李邺拉着祝云早往人群外围退了退。


    旋即附在祝云早的耳边道:“梅真雨和聂同风今日都来了,并且看上去关系已然有所缓和,你想不想借今日比武的机会让他们再起争端?”


    祝云早惊讶道:“难道你有办法?”


    李邺点了点头。


    祝云早斟酌了一下,谨慎道:“我觉得如果需要冒险的话,还是不要行动了,毕竟今天李二小甲他们都不在,就我们两个人有些危险。”


    听祝云早如此说,李邺也不执意冒险,而是道:“也好,今日我们只当出来散散心,不做什么别的。”


    祝云早笑着“嗯”了一声,“在山庄闷了五日,太无聊了,等到武林大会决赛结束以后,我们就先去扬州找一家酒楼吃一顿好吃的,然后下午可以顺路去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在租,待到傍晚时分呢,咱们还可以去水上集市逛一逛......”


    说到此处,祝云早略微停顿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一套行程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是约会安排呢?


    作者有话说:


    今晚双更,下一章在22点


    第163章 古代版水果捞(二更)


    就在祝云早还在思索自己第一次约会应当去哪里、做什么比较有纪念意义的时候, 剑宗弟子和万花谷弟子已然走下场去,比赛也已经进入到了中场休息的环节了。


    公平起见,休息是为了让方才那名剑宗弟子稍稍恢复一下自身的状态, 好以全盛的姿态去准备下一场的比试。


    这次休息持续一个时辰之久,也就是说下一场将在午时末未时初重新开始, 刚好给大家留出了一个吃午饭的时间。


    各门派弟子均已回到各自门派相应的席位上,而祝云早和李邺也没闲着, 趁着比赛还没开始,李邺先去帮祝云早打了一壶水回来,而后两人各喝一口后便蹲在一棵高大的梨花树下,开始捣鼓了起来。


    这一次祝云早可不像上次来时那样两手空空而来, 此番她来之前特地准备了不少的零食果饮,现下只需找个空处铺上一层薄薄的苎麻垫在, 再将食盒一一放在上面打开, 就足可以算作是一次野餐了。


    自开春以来, 祝云早一直奔波在来扬州的路上, 始终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野餐一次,着实有些遗憾,今日天朗气清, 惠风和畅,来此处边看武林群英大会决赛,边吃吃喝喝边做宣传, 岂不快哉!


    祝云早美滋滋地将苎麻垫子展开, 平铺到了梨花树底下的一处空地上, 找来四块石头分别压在四个角处用以固定,待到苎麻垫子彻底平整后,才将大大小小的食盒和油纸包放在正中间的位置上。


    李邺学着祝云早的动作盘膝坐在她的对面, 按照次序将食盒一一打开,自里面取出果脯、肉脯、糖渍花生、五香瓜子、一碟切得薄薄的糟鹅掌、一碟松软香甜的桃花糕、两块用油纸包着的不知名吃食,以及一份浓稠且微微带着一点点冰碴的冰酥酪。


    除此之外,祝云早还特地带了一些颜色鲜亮、味道酸爽清甜的时鲜果子,此刻已然切作小块,尽数盛放在另一个扣着盖子的琉璃碗里,现下一拿出来放到苎麻垫中间,顿时便映出七彩的光亮来,很是好看。


    祝云早这只用来盛放水果捞的琉璃碗是从宋理理那里拿来的,诸如这样的琉璃器皿,宋理理总共有十来件,大大小小各不相同,样式也各有千秋,十分精致漂亮。


    以往这些琉璃器皿摆在架子上,只充当一个装饰品的作用,很是浪费,宋理理此番历经磨难重返山庄,心觉此等美物不该只于架上蒙尘,便索性全部拿来给祝云早当餐具用了。


    当前比武台上第二轮比试尚未开始,但眼见午时将至,不少人都拿出了自备的食盒,坐在树下吃了起来。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众人或在活动筋骨,或在泉边打水,亦有三五人等扎堆在一处,趁此时机大咧咧地喝起酒吃起烧鸡来,在忘我地侃着大山,故而祝云早和李邺在此处野餐其实并不是独一份,更谈不上有什么奇怪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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