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刀则朝着祝云早的方向挥了挥手里的幌子,“东家,昨日忘记挂幌子了,你要不要下来看看这东西究竟挂多高比较好?”


    宋理理也高举两臂朝上方挥了挥手,“对,东家,你快下来吧,还可以再顺便看一下咱们早上吃些什么。”


    祝云早无奈一笑,拖长音调回应道:“知道啦,这便下去瞧瞧。”


    半柱香后,祝云早梳洗打扮整齐走下了楼,而银刀和宋理理在一番争辩后,也成功挂好了食肆的新幌子,现在三人凑在一块,屋中便是三朵憋着笑的牡丹花了。


    祝牡丹花绕上襻膊、系上敝膝问道:“你们想吃什么朝食?”


    银刀只耸了耸肩,轻快道:“我都行,反正东家做什么都很好吃。”


    而宋理理则拧着眉,认认真真想了半天才报出一串菜名:“我依稀记得我以前好像每日朝食都要吃雪耳百合露,金丝燕窝羹,翡翠白玉卷,桂花蜜枣粥,外加金凤酥饼,蟹黄汤包以及糯米饭团……还有什么来着……”


    祝云早立时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好家伙,这一顿下来,小店三五个月的收益只怕都得打水漂,“停停停,停止幻想,没有雪耳,没有燕窝,没有翡翠,没有金凤,更没有蟹黄,若你想吃,眼下只能做一道栥饭团,一道桂花蜜枣粥用来填饱肚子,你们要不要?”


    宋理理和银刀均是两眼放光,重重点头道:“要!”


    好嘛,挑了半天结果有吃的就行,她现在愈发觉得自己活像养了两只馋嘴的小灶猫。


    不过依照宋理理的这个饮食习惯来看,又是吃银耳、蟹黄,又是吃糯米饭团的,好似比较偏向江浙一带的口味?


    那么是否可以由此猜测,她或许原本是一个来自淮南道或是江南道的人?


    祝云早沉思了一会儿,决定找时间拜托程宽、崔广以及李邺帮忙想办法探探消息,届时看看能不能帮宋理理找到家人。


    宋理理见祝云早想得出神,于是凑到她面前央求道:“东家,可不可以给我做一个卷着糖酒腊肠的,最好再加点酸萝卜和腌辣椒。”


    祝云早敲了敲她伸过来的脑袋,“想加什么加什么,不但可以加糖酒腊肠、醋萝卜和腌辣椒,还可以给你加点肉松、雪菜碎和酸豇豆。”


    “栥饭团?肉松?那是什么?”银刀好奇地也将脑袋伸过来。


    祝云早粲然一笑,“等下做出来你们就知道啦。”


    三人相视一笑,趁着开业吉时还没到,暂且还不需要招待食客的间隙,立刻便冲到厨房去,准备先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肉松的做法其实并不困难,祝云早虽然从前没试过,但好在《食谱大全》上写的教程步骤足够详细。


    一块鲜嫩的里脊肉完全刮去筋膜,在清洗干净后切成均匀的大块,旋即放入锅中加入葱姜蒜水去腥......


    祝云早对照着书上所写的步骤,一步一步将煮好的肉过了一遍冷水,随后放在案板上,用擀面杖“呯呯呯”敲打了起来。


    “你们......这是要在做什么?这肉倘若不想要了,大不了直接丢了便是,何必如此大动肝火?”


    第四朵牡丹花此时成功与组织汇合,但不幸的是他一来便看到这样一幅“美人暴打豚肉”的场景。


    肉被砸得有多烂不重要,主要令潘泽大惊失色的还是祝云早现在的架势,看上去好似比自家府中那只母老虎崔姨娘还要骇人几分。


    今日他算是真切领略到那日刀疤脸同他说的“祝娘子横刀竖眉立于门前”时的场景了。


    在潘泽眼里,祝云早手中的这根平平无奇的擀面杖,此刻就像儿时自家父亲打在自己屁股上的棍棒一样,每落下一次,他都想大喊一声疼。


    “潘公子。”银刀抱拳,恭恭敬敬向潘泽颔首施上一礼,旋即解释道:“东家方才说要做肉松,这大概是其中的一个步骤。”


    潘泽闻言瞠目结舌,半晌才道:“不是吧......这、这、这都已经捶烂了,确定不是在泄愤?”


    宋理理笑道:“怕什么,又不是打在咱们头上。”


    听三人讨论自己,祝云早手里的擀面杖一下都没停,她道:“就是要将肉捶烂捶散,捶到稀巴烂做出来才好吃。”


    潘泽顿时缩了缩脖子,这力道、这手法、这气势,真不敢想若是打在人身上是何等的恐怖,他暗暗决定从今往后尽量收敛一点自己的狂妄,并且绝不惹怒祝云早,免遭皮肉之苦。


    祝云早急着做栥饭团,也顾得上没搭理潘泽,她将里脊肉捶散后又迅速撕成细条,如此一来炒的时候还能节省一点时间。


    “潘孔雀,别光看热闹了,帮我把肉全部撕开,银刀,你去蒸些江米饭,理理,你取两枚生鸡蛋给我,方便我和面。”


    得到安排的几人立刻分头行动起来,祝云早则迅速煽火并起锅烧油。


    栥饭团中必不可少的一项就是炸油条了,放在21世纪,软糯浓香的米饭裹上金黄酥脆的油条,简直是一颗诱人长胖的碳水炸弹。


    随着锅中热油发出“呲啦”一声清响,一根根长长的面剂子被平放入油锅之中,立马引起一层细密的小泡泡。


    面剂子下入锅中,没多一会儿便浮了上来,随着木筷的推动,它在锅中灵巧翻滚并不断蓬松变大,表皮颜色也开始逐渐由白转黄。


    “哇——”


    油条还没出锅,宋理理就忍不住站在锅旁吸气。


    银刀亦道:“这顿只怕比肉还好吃!”


    只有潘泽皱了皱眉,他虽喜食荤腥,但朝食却一向见不得半点油腻,此物在油锅之中滚过一遭,自然不会清淡,只怕一入口就会自讨苦吃。


    一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东西会不会太油了些,待会儿得用多少茶汤才能送食进去......”


    祝云早也没多做解释,只是一连下入四根面剂子。


    宋理理问道:“不知此物何时才算能好?”


    “等到蓬松、酥脆、空心,以及柔软但不失嚼劲的时候便可以捞出去控油了。”正说着,祝云早便将最先下入锅中的那根油条捞了起来,展示给其余三人看,“呐,就像这样。”


    三人凑上前一看,原本白软的面剂子经过这一番油炸,已然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金黄油亮的外壳下隐约可以看见绵软的内里,由于刚从锅中捞出,此时上面还挂着几颗豆大的油珠。


    祝云早一边控油一边继续道:“别看炸油条的步骤十分简单,但其实对火候的把控和时间的长短要求都非常高,期间还要不停的翻动,确保每一面都炸至金黄酥脆才行,这需要极大的耐心。”


    她将这根控完油后,又立刻操起木筷翻动锅中的另外三根,如此重复,整套动作井然有序,丝毫不慌乱。


    “还剩下两个面剂子,你们谁想试试吗?”


    还不待三人答话,门便吱呀一声响了。


    祝云早打帘往外一看,一个黑衣竹斗笠的人提着一把剑,极为自然地坐在了前堂大厅的一张桌子前,看起来好似有些眼熟。


    下一瞬,此人将剑往桌上一拍,便开口道:“来份吃食,米要新米,肉要好肉,蔬菜均要现摘的,不加水葱,不加芫荽,少醋多糖,这样的东西你们这儿有没有?”


    作者有话说:


    开饭啦宝子们,今天有没有去疯狂星期四捏,这周的鱼排和经典热辣香骨鸡都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上周吃香骨鸡的时候感觉味道好淡,这周就辣辣的刚刚好。


    ps.补一个邪修美食,另点一包KFC的川香辣椒粉(好像是这个名字)然后把旺旺仙贝捣碎掺进去,撒在热辣香骨鸡上无敌好吃!


    第28章 小黑与小白


    嚯——


    还挺刁钻。


    既要新米又要好肉, 还得来点新鲜蔬菜调调口,不加水葱,也不加芫荽, 但要多糖少醋......


    祝云早捋清楚对方的话后,本想直接以尚未开张营业的理由拒绝供餐, 但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粢饭团时,又停顿了一下。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眼下在粢饭团当中再适当加入一些肉和蔬菜,让它和煎饼果子的配料相融合,不就是既有米又有肉,又有蔬菜的吃食么?


    “东家, 要不我出去和他说一声咱们今天不供应朝食?”银刀见祝云早陷入深思,不由得轻声问道。


    祝云早回过身来扬了扬嘴角, “没事, 不用, 刚好我们也要吃朝食, 给他也做一份就是了。你先端些茶水过去招待一下,顺便告诉他眼下只有粢饭团,加肉的话是十文钱一份, 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


    银刀点点头,端着茶壶走了出去,片刻之后又打帘进来了, “东家, 此人性情好似有些古怪。”


    宋理理立刻好奇问道:“哪里古怪?”


    银刀挠了挠头说:“听她说话声音深沉浑厚, 似乎还有点微微沙哑,但我方才出去才发现,她竟是位女子。而且她腰间挂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瓷瓶, 一靠近她,就能闻到十分浓郁的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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