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潘泽光是看着祝云早吃东西,好似肚子就忍不住跟着咕咕叫。
她的吃相实在是太诱人了,任何事物好像只要一进入她的口中,就顿时变得极为美味起来。
此时她的腮帮子被食物填得鼓鼓的,像小仓鼠在啃玉米粒,每一次咀嚼都伴随着细微的声响,既不失礼貌,又给人一种极致的享受感。
每吃一大口事物,她的眼睛仿佛就明亮几分,好像整个人都闪耀着异样的光彩,实在是令人难以抗拒。
潘泽的肚子此际又一次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抗议声,他犹豫再三,颤抖着筷子,夹起一片猪肝放进自己嘴里,飞快地咀嚼了两下。
下一瞬,他的眼睛就倏地也亮了起来。
这道炒猪肝居然一点也不腥,口感也带着点微微焦脆,完全打破了他先前对猪肝的偏见印象。
两人默不作声对视了一眼,突然开始加速起来,对珍馐的至高尊重就是无需多言,只需将它全部吃完!
一炷香过后,两人一前一后放下碗筷,不约而同地对着满桌的空碗空盘打了个饱嗝。
潘泽承认自己的确被这一顿晚膳给折服了,他刚想开口应下这门亲事,便被祝云早抢先一步道:“潘公子既然无意纳妾,我自也不强求,我有一计,可助公子摆脱贵府姨娘的桎梏,不知公子可愿倾耳一听。”
潘泽闻言顿时一惊,见祝云早一副成竹在胸之意,他也不再隐瞒,面露苦笑道:“祝姑娘手眼通天,家宅内院的丑事让你见笑了,只是如今平日里崔姨娘除却给我拨些银钱以外,旁的事一律不许我插手问言,我便是想要翻身,也是有心无力罢了。”
祝云早听其此话当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潘公子此言差矣,眼下你虽在府中举步维艰,但出了潘府,你不但有银两,还有人脉,而有了这两样就意味着你离脱离困境更近了一步。”
潘泽立时换下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将手串往桌边一搁,追问道:“不知此话怎讲?”
祝云早提议道:“与我合作,开家食肆一同经商如何?”
潘泽闻言立刻一口回绝道:“不成不成,士农工商,商居最末,若是我私下经商,我爹知道后非将我打断腿再逐出家门不可。”
祝云早一眼便洞穿了他的心思,于是道:“非也非也,这家食肆名义上仍然是我的铺子,你参与入股分红而已,届时只需要你私下宣传宣传即可。待到他日你赚了银子,不论是留在云溪还是去汴京或者京畿发展,只要经济上确保独立,自然也就不必受制于人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李邺派李二收集潘泽信息的那天,他闲来无事给自己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凶,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前几日还是大吉的卦,怎么到了今日就变成了大凶。
于是他对着龟甲苦思了许久才得出一个结论:
一定是潘泽的出现干扰了他的吉凶!
再联想到上次卜卦时莫名其妙出现的桃花吉卦,李邺不由得大惊失色,难不成这个潘泽是个……
不成、不成!此等祸水绝不能留!
李二:(冷漠脸)杀了潘泽!
李邺:人家地盘……
小甲:(兴奋脸)杀了县令!
李邺:与他何干……
小丙:(左看右看)挥剑自刎!
李邺:你找死?
小乙:(嘴角抽搐)就非得杀一个人吗?
李邺:你要记得你是个杀手。
(hhhhh,杀手的脑回路是这样的,直男杀手的脑回路就更糟了,更糟的是这还是一群直男杀手)
第18章 第一股东
“这......只怕不妥吧......”
潘泽虽口上说着拒绝之词,但其实心里早已开始动摇了。
眼下自己之所以受制于崔姨娘,不过是每旬想要多拿点月钱。
这几年他虽开销不少,风评更是狼藉一片,但无形之中也降低了崔姨娘和那几个弟弟对他的戒备,而他在府中的日子也远比早些年锋芒毕露之时好过了许多。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要想真正摆脱困境,还得靠自己另想法子......
这一句略带迟疑的话语令祝云早顿时信心倍增,对方没有直接拒绝就意味着自己还有争取的机会。
“我已经拟定了初步的经营计划,潘公子若是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研讨。”
她迅速收拾好碗筷后,便拿出了那册自制的食肆经营手札,冬日落雪,纸张极容易湿潮,这两日她便专门给手札加一个了麻料的兰花纹封套。
此时纸笔俱全,可她却翻开一页后便故意将两手交叠,轻飘飘往手札上一盖,只露出些许蝇头小字来。
潘泽顺着她的手指缝瞄去,依稀可辨上面写着几道菜品、所需原料以及一个圆圈,一个竖线等奇奇怪怪的字符,偶尔还画着点歪歪扭扭的小图样,勾得人心里直痒痒。[1]
越是这样他便愈发好奇,想知道这手札上写的到底都是什么东西。
可他越想看,祝云早偏生越吊着他的胃口,“潘公子可要入股?”
潘泽只好收回目光,半耷拉着眉毛道:“入不入股,要不要试,我总得听完你的计划才能做决定。”
祝云早思量了一瞬,心觉此话有理,即便是放在21世纪,也有投标竞标一说,何况现在的情况无异于BOSS直聘,于是她摊开手札,翻到前面几页。
“第一,开食肆的铺面眼下我已经有了,不必筹措租金,所以省却了许多麻烦,现在只需要将这间店面重新装修改造一下即可。
“关于这一项我粗略地计算过了,订做一块新的匾额需要五十文,增加一部分新的碗筷厨具需要二百文,改换八套新的桌椅需要两千文,还需要用于当做隔断的屏风四扇,为了节省只选最为廉价的素屏即可,一共一千六百文,除此之外后厨还需要置办备料长桌两张、菜架一个、碗橱一个,这些全部加起来大概要一千五百文,以上物件再加上对应搬运的力工工钱,大概是......”
这一连串的物什和数字报下来,潘泽眼都没眨一下便精准地报出了最终数字:“五千四百五十文,力工按照两个人来计算。”
闻言祝云早低头逐项核算了一遍,果然不错,此时她眼里不免闪过一丝讶然之意,想不到此人心算速度竟如此之快。
祝云早见潘泽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连忙继续道:
“第二,眼下店内只有我一个人,既要负责研究菜品的制作,又要兼顾菜品的售卖,若想做大做强,显然分身乏术,所以我需要招兵买马,聘请一些能人志士。”
说到此处,祝云早在手札上从上到下一连画了好几个圈。
“也就是说至少还需要招聘一位账房先生,一位堂头,一位跑堂和一位杂役,至于掌柜和灶头,为了节约人力成本,我倒是可以暂时兼任,若是条件允许,我还可以招两位学徒帮工。”
“账房先生本公子可以先代理,堂头、跑堂和杂役你得另招,堂头少说得给三千文,跑堂和杂役则各给两千文,一个月下来便是七千文,如此情况下你确保你能稳赚不赔?”
说完此话潘泽自己也愣住了,他也不知为何,好像自然而然地就参与到了商讨当中来,莫名其妙还给自己安排了个职位。
祝云早听他说可以暂任账房先生,不由得心中暗喜,看来这事已然算是成功了一半,余下一半相比对方就看自己的收入预估如何了。
她赶快趁热打铁,翻开手札的下一页,指着自己先前拟好的菜谱又道:
“营收问题潘公子不必担心,我近些日采买的过程中已然考察了一番,对于市场的情况和居民的喜好都有了或深或浅的了解。
“从地理位置方面来看,食肆刚好位于文武二庙之间,本就是人群熙攘之地,而每逢初一十五上香日,客流量还会激增,平日里正常售卖,将价格定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力主薄利多销,特定的日子里再售卖一些相应的食品,便不愁没有营收。”
潘泽依着她的话思索了一下,“云溪县虽不比汴州城,但县内大大小小的食肆数量也不算少,且不说旁的,便是百福楼、寻味斋和如意居这三家吸纳客源的能力便不容小觑,你何以便敢肯定自己的这间小小食肆就定然能够夹缝求生,争得一席之地呢?”
祝云早答道:“若是单论名气,我这家小食肆自然比不上那三家,但若是要从菜式来讲,我能确保我做的菜旁家定然买不到。”
潘泽想起方才自己吃过的那三道菜,确实和此前自己吃过的菜式口味不大相同,这对于祝云早来说,或许的确是一大竞争力,只是......
他不解追问道:“你既然有这般精湛的厨艺,却为何不直接到那三家应聘?而非要自己另起炉灶,单开一间?”
祝云早脑子一转,立时泪眼汪汪道:“不敢欺瞒潘公子,这间药馆本是家父经营,自家父意外离世后,我家大伯二伯便对这药馆虎视眈眈,这才安排我四处与人相看,我不甘任其欺辱,便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自立自强,让自己和寡母有一隅容身之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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