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让八人留在原地找个避风处坐下，自己匆匆离开了。
张衔月已经和那女孩聊起天，裴灵靠在周邈身上吐槽：“这地方职员层级也太冗杂了，冗官的地方没一个好下场。”
“快收了神通吧裴乌鸦。”周邈翻来覆去看自己破了一大片的鞋底，“这里已经是我们见过最有纪律的避难所了。”
哪怕就坐在眼皮子底下，那些巡逻的女人们也没有一刻对她们松懈。
卢黛玉在和梅姐低声商量，徐理理看看这看看那，就自己没人聊天，不由得抱紧双臂叹气。
“要是这地方能留，咱也别跑了，真累啊。”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周邈揽过她肩膀：“不知道这儿有没有会看天气的，如果接下来温度都不升高，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裴灵噗嗤一笑：“还真以为人家是袁总统复辟呢，给你整个钦天监来？”
还不等三人乐完，峡谷另一头走来两个高大女人。
她们神情严肃，不停打量八人，眼神几乎要将她们的面罩射穿。
“我是巡逻一队队长黎园，这是二队队长冯果，现在把你们的真实信息一一道来，不得造假！”
黎元洪？
冯国璋？
三人呆呆对视，裴灵脸上满是震惊的问号。
老天，她真是随口一说啊！
第115章 招安
黎园和冯果十分谨慎，如果不是她们的讯问带着严重口音，看不出是普通的劳动妇女。
袁主任其人，从下属中也可见一斑。
“谁是领头的？这个……周貌？不对，周豹？”
黎园很头疼，但也不因为文化知识的匮乏而羞窘，反而坦荡扫视众人。
因为周邈是第一个写下自己信息的，她动作之后，其余人才肯上前，黎园理所应当认为她就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周邈默默站出来：“姐，我……我是领头的。”
黎园上下打量她：“这名字好，一听就凶猛！周豹啊我跟你讲……”
徐理理和张衔月低头憋笑，她们知道周邈不想让自己的纠正而使黎园难堪，也因为她下意识的谨慎。
黎园简单向周邈介绍了洞群的情况，隐瞒了大部分信息，且她十分坦荡，脸上明晃晃写着：现在就是没办法相信你，没有告知的义务，怎么着吧？
相比起来站在一旁沉默警戒的冯果就有些内敛，直到黎园说到袁主任时不禁多了几句，才轻咳一声制止。
洞群小基地一开始是几个偷猎者的地盘，袁主任原本是县妇联的工作人员，十一月底就猜到尸潮可能南迁，带十几个路上逃亡遇到的女人杀死偷猎者，从此在这稳居下来。
又不停搜寻更多幸存下来的妇女，逐渐壮大到如今这番规模。
“她们吃什么？”徐理理疑惑问周邈。
她们被安置在一个角落的山洞，洞外的木牌上写着隔离区，足足安排了四个人看守。
周邈抱紧背包：“她们没说，嘴很严。”
“我猜啊……”梅姐悄悄靠过来，“一方面是山里的野菜，我刚看到不少干菌。”
卢黛玉兴致盎然：“是不是还有种地？”
“哎哟你聪明的嘞！”梅姐竖起大拇指，“地上有包菠菜种子的包装袋，虽然扔得很远，但瞒不过你梅姐的眼睛！”
卢黛玉笑着点头：“我也看到了，还有甘蓝。”
一路都闭紧嘴的顺顺这才乖巧开口问：“甘蓝是什么？”
“就是大包菜呀~”卢黛玉去捏她的小脸，“要不要小便？”
梅姐失落摇头：“我们只有一瓶干净水了，今晚还没喂过。”
周邈和裴灵对视一眼，起身挪到离洞口稍近的位置：“睡吧，我俩守夜。”
累得一言不发的张衔月这才扯住周邈：“我先来，豹姐再睡会，顺便捏捏脚。”
为了不让两个巡逻队长看出自己的狼狈，周邈一直在强撑，实际上半夜山林跋涉下来，她袜子早就划破了，也有些尖锐的疼。
“疼？受伤怎么不说？”裴灵皱眉去拔周邈的鞋，“呕……”
一股臭气在山洞里蔓延开来，把睡着的恬恬都熏醒了。
周邈没好气：“哪来多余水洗袜子，谁也别嫌弃谁。”
“那你都别穿。”裴灵拿出碘伏涂抹那道被树枝划出的小伤口，“细菌感染了更麻烦，明天干脆晾一天。”
睡眼惺忪的徐理理下意识幸灾乐祸：“明天要袁总统亲自来接见你咯！”
原本在卢黛玉怀里也有几分睡意的顺顺又不睡了，继续好奇：“什么是总统？”
“徐理理你不睡就去给周邈洗袜子！”卢黛玉恨不得锤死始作俑者。
徐理理立即鼾声如雷：“昂——呼——昂——呼——”
卢黛玉拳头还是落下：“谁好人打呼噜像牛叫啊！”
后半夜难得平稳，几人窝在一起取暖，真睡了个饱觉，以至于日上三竿时，洞外的交头接耳只吵醒了浅眠的周邈和梅姐。
“怎么还没醒？这群人也太能睡了吧。”
“害，咱俩逃过来那天不也这样嘛。”
“真全是女人啊？我怎么听说还有俩小的呢？”
“小的也是女孩，不然队长能让她们进隔离洞？”
“唉……你说上次那个带小男孩的妈妈被撵走，还能去哪？”
“别想了，这是规定，长鸡儿的都不让进，你还能给他嘎了啊？”
这话粗俗得太直白，原本还想上去攀谈的周邈悻悻停在原地，举着光脚踌躇。
但梅姐十分自来熟：“妹妹们啊……”
一个女人吓得立即举起锄头：“哎哟我天！醒了怎么不说一声！”
她们停止交谈紧紧盯着洞内惊醒的女人们：“领头的周豹是哪个？”
周邈摇晃右脚苦笑：“受了点小伤，没办法去见袁主任。”
“没事。”白光里走进一个步履匆匆的中年女人，“我正巧经过。”
她头发也绞得极短，精瘦的背在晃荡的灰袄里挺得笔直，左手拿着昨夜登记的花名册，右手持一根尖利的竹叉。
袁馥琴眯起裂了一条白痕的镜片后的眼睛，声音浑厚：“你是周邈？”
周邈慢慢坐直身体，和她点头。
袁馥琴给她的感觉，和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红袖章都不一样。
眼睛疲惫却清亮，温和却冷静，那是长期端坐于高位的自然审视，但并不咄咄逼人，反而杂糅了奔走于基层群众染上的烟火安详。
袁馥琴开门见山：“谁留下来？”
梅姐搂着两个孩子怯怯出声：“我，还有俩孩。”
袁馥琴温声细语：“告诉大姨，你们叫什么？”
顺顺抬头去看梅姐，获得允许后才嗫嚅：“我叫顺顺，她是恬恬。”
但袁馥琴赞许点头后，略带审视的目光还是看着恬恬，小姑娘怕得下意识抱紧梅姐脖子：“奶奶……”
“她再不开口我只能去验了……”袁馥琴站起身笑看周邈，“听说你们五个女孩要上山？”
周邈点头：“可能还有尸潮。”
袁馥琴一一扫过她们的武器，若有所思：“你们从市区跑过来的？不错。”
她十分真诚地赞赏：“洞群从市区逃过来的年轻女孩只有一个，还是个大学生，你们应该会很有话题。”
周邈有点接不住她的招式，袁馥琴虽然句句温柔，但都在打太极——什么话题？她们都要上山了要话题干嘛？
“先休息吧，看你这厚绷带应该要养两天，稍后我让那大学生来给你们详细介绍洞群。”
袁馥琴走出洞口，回头朝她们微笑：“她叫谢瑶。”
卢黛玉愣住了。
徐理理和张衔月则是脑子转了几番，才和同样惊愕的周邈对视。
在梨花公园留下喷字的谢瑶？
她沿着十四里河直接北上到了望金陇？
a大麦哲伦啊！
裴灵看着震惊的四人，有种被排外的不舒服感，疑惑问：“谁是谢瑶？”
卢黛玉很久没见过熟人，略带期待地笑：“乡村<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文学的砥柱。”
徐理理：“梨花公园吹哨人。”
周邈：“救援船勇渡a市的传奇航海王。”
袁馥琴确实想招揽她们，最后看向周邈的眼神里带着欣赏和志在必得。
周邈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女性长辈，叹气瘫倒在卢黛玉身上，心底惴惴不安。
她们爬上山顶的计划应该又要搁置了。
第116章 土鸡土鸡蛋蛋
巡逻二队的冯果正等在隔离洞外，焦急踱步。
袁馥琴迎上她：“出事了？”
“春祥还没回来。”冯果粗粝的双手捏紧衣服，“你也知道她的性子……”
“这样不行，最外围巡逻人员的轮班再缩减一天，两天必须回来换班。”
洞群外的防守参考长城烽烟，遇上情况一级一级往里传递。而最外围通常由身手好、胆子大，又正直无畏的人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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