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衣领的大手用了死劲,周邈当即扬头,试图用自己的头砸向周兵的下巴,可男人只略一抬手,就轻松避开了。
他不屑地轻哼一声,松开一只手就去拽周邈腰间的衣服,被她瞅准时机直接抬脚攻向自己下身!
这一脚凶狠又迅猛,周兵猝不及防只能拿自己的膝盖去挡,两条腿撞在一起,闷响在山洞里回荡,听得七人膝盖也隐隐作痛。
“你这是使杀招啊……”
周兵暗骂,也不再轻敌,一手衣领一手抓腰,直接把周邈举了起来!
他脸上闪过快意,举着周邈试图转身展示给担忧的七人看,可头顶悬空的女孩丝毫不慌,居然又要伸出胳膊试图绞杀他的脖颈。
但距离不够,周兵又一偏头,转了个圈轻松躲过了。
他嗤笑出口,可突然觉得不对。
虽然他躲过了周邈裸绞的意图,但他的重心也因此发生偏移,举着的女孩已经在往他背后倒了!
周邈气沉丹田,一个翻滚又急速下坠,似乎是在试图靠自己的体重拉倒周兵!
男人下意识松手,还不等他转身再去擒周邈,就感觉自己的大腿一凉——
周邈在双脚落地的瞬间,居然抓住他的裤腰,把他的外裤扒下来了!
“喔……”
原本紧张看戏的七人脸上精彩纷呈,但都齐齐发出诡异的低呼。
周兵老脸一窘,下意识就弯腰去提自己的裤子,却感觉一阵脚风袭来,自己的双臀像是被踹裂了!
收回脚,周邈甚至能感觉因为过度用力脚踝都在发麻,但效果显著,周兵被这力度踹得踉踉跄跄,走了好几步才稳住。
他被憋笑的姜志扬扶起,赶紧穿好裤子,脸上半是羞窘半是赞许。
“刚才那几招不错……你练过格斗?”
周邈见他终于收起轻视,耸耸肩:“一些女人的爬树小技巧罢了。”
边收拾衣服边往外走,周兵冲她点头,示意她过来:“夜里村民们要开会商量怎么穿过云泉坡,你们到时候派两个人参加,别乱跑等人过来喊……”
将周兵送出山洞,周邈转身,七人这才敢笑出声,都对她伸大拇指。
裴灵:“击臀使者。”
徐理理:“脱裤达人。”
卢黛玉又笑又担心:“周兵会不会借机报复我们?”
张衔月大咧咧安慰她:“对付这种小男子主义呢,就得一次性给他治服,让他再也不敢招惹我们!”
“没错!”余臻也看向身旁的俩个男孩,他们捂紧裤子惊恐后退。
他们可不敢小男子主义,要没有余臻命都没了,哪还敢置喙?
笑过后,几人掏出干粮,靠在岩壁上休整。
但慢慢的,六个女孩心中都觉得有些悲凉。
在最需要团结一切力量共渡难关的末世,她们必须要想方设法在打斗中取胜,才能赢回作为一个自然人本就应得的尊重。
末世前,是争吵,是发疯,是做个要把屋顶都掀翻的悍妇,才能让自己的声音被听到。
周邈见她们神色戚戚的样子,摇摇头撇开自己的失落,轻声宽慰她们。
“别放任自己沉浸在坏情绪里。”
“既然我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那就证明这条路是对的,剩下的只需要闷头往前走就好,万事自有解法。”
徐理理低声吟唱:“解~开~我……”
张衔月下意识接:“最神秘的等待……”
“啊啊啊啊你们唱得比王地放还难听!”
笑笑闹闹,先前的低气压终于被一扫而空,余臻几人主动放弃了想去参加会议的想法,他们实在太累了,自从看到大尸潮的传单就没睡过好觉,惊心动魄的一天结束,只想好好休息。
周邈又看向卢黛玉四人:“那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徐理理不高兴了:“不能都去吗?”
“咋的你黑社会去砸人场子啊?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张衔月我要把你的臭嘴撕烂!”
卢黛玉边劝架边笑着看周邈:“你跟裴灵去吧,这俩人一会没看住能把山洞都闹塌。”
来喊人的村民是个带着红袖章的大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兵嘱咐过,她望向山洞里的六女两男并没有多惊讶,而是冲周邈示意:“你是领头的吧?来开会。”
周邈和裴灵跟着她往外走,有些疑惑:“阿姨你怎么知道是我?”
大娘低头忍住笑:“有人经过你们山洞的时候看见了,周家口的人都知道能把周书记踹飞的是一个癞子头小姑娘。”
周邈有些尴尬地去摸自己头发,之前在梅姐家的时候几人头发都长了,连续换了四个人操刀,没一个技术稳定的,结果给自己剪得更坑洼了。
大山洞被黑色棉被罩住,昏黄的烛火隐隐透出来,等到三人掀开帘子进去时,才发现大得像座庙宇的山洞里,坐满了神色疲惫的人。
周兵坐在一块大石上,冲她们点点头后,就开始低声宣布。
“现有人数共计一百零一……零九人,预计二十人一大组,十人一小组,分批次从云泉坡的左侧居民楼绕过去,每小组分人认路,打丧尸,断后……”
周兵的计划条理清晰,原本惶恐担忧的乡亲们逐渐安定下来,也不时提出建议。
裴灵皱眉,小声问:“我们是不是要多一个人加进来?”
短短一天,加进来的人太多了,余臻三人还没有磨合好,又要插进来一个,还不一定能帮上忙。
周邈也低声回:“没给我们打乱重组就好了……”
“周邈——”
她茫然抬头,见周兵定定望着自己。
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团队里的女孩都很有胆识,愿不愿意拆开,各自负责一组妇女?”
人群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就是她?”
“对啊,书记走路都瘸了……”
“啧啧啧,听说裤兜子都踹裂了……”
周邈头皮发麻,有点不习惯成为焦点的感觉,没有马上接周兵的话。
“没事,我们还会在这里休整一天。”周兵继续道,“计划需要细细推敲,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商量。”
接下来又是周家口村民自行讨论组队的事宜,过了一个多小时,这场会议才结束。
周邈和裴灵走出大山洞,脚步都有些沉重和无奈。
“你不能去。”裴灵定定看着她。
“为什么?”周邈下意识疑问,“你担心分开了有危险吗?”
“不。”裴灵有些无奈,“你不是当领导的料。”
周邈想肯定又想否认,也不知道自己的复杂情绪究竟是什么。
“领导就是敢把事交给别人干,你连我们五个人上厕所都恨不得亲自把,带十个人你顾得过来?”
周邈了然点头,觉得她说得在理,还不等她开口,不远处忽然传来打斗声。
熟悉的荧光粉一闪而过,俩人愣住了,那是……
“没事!是葛大鸟,已经跑走了!”
另一个村妇抚着胸口抽气:“这葛大鸟,叫她一起跑也听不懂,还非要在外边跟着——”
周邈赶紧低声问:“大娘,葛大鸟是谁?”
“诶!你是那个大脚妹吧?”
周邈:………
裴灵噗嗤一声,乐了。
“唉……”大娘叹了口气,“葛大鸟也是个可怜女人……”
第94章 审时度势
没人知道葛大鸟的真实名字。
十年前的一个深秋,未山几个派出所都接到类似的报警电话,声称看到一个浑身长满鲜艳羽毛的怪物神出鬼没,经常潜进居民家中偷窥小孩,跑得也极快压根抓不到。
警察不敢大意,担心可能是什么未知生物,也可能是拐卖犯,联系了好几位专家在未山布下天罗地网,终于在葛家村把这诡异的东西抓住。
可笼子里被麻醉的分明是个人。
是一个过分苍老憔悴的女人。
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扶贫办的工作人员头疼得很,只能先带她去检查身体,再送进养老院或特殊收容所。
可检查报告还没出来,麻醉劲头过去后她就从医院跑了。
报告显示她才三十多岁,虽然力气很大,但女流浪者可能遭遇的危险是成倍的,工作人员在山上又找了几个月,都无功而返。
直到初夏的时候,几个小孩在水塘里游泳,最小的那个不慎溺水,还不等大人赶到,怪鸟直直冲进水里,把已经没有力气呼救的小孩捞了上来,也不管浑身湿透又跑进山。
之后有几个顽皮的孩子在山里失踪,都会被送回村子里,一问都说是山里的鸟精看见他们迷了路,不由分说就强行抱起他们下山,扔到有人烟的地方就跑了。
未山的村民知道她没有坏心,有时候会把吃不完的食物悄悄放在山脚,有的被拿走了,有的腐烂了又会被过路人换上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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