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邈毫不犹豫缩回身:“快走!她俩有危险!”
三人迅速窜出农家乐,在岸上狂奔,越近越能听到裴灵的铁镐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力度之大,让她们头皮发麻。
待赶到船边,只见徐理理正瘫在船舱里摸着脖子大口大口喘气,而裴灵一边抚摸她后背,已经警惕地看向她们身后的草莓园。
园子里草枝翻倒的窸窣声响传来,周邈下意识提着消防斧跟了几步,只见那个黑影闪进另一头的塑料大棚后头,完全消失了。
周邈当机立断:“不找物资了,我们马上踩船走。”
但刚遭遇突袭的两人犹豫看了她一眼,颤颤巍巍指向船尾的一个长条包裹。
裴灵沉声道:“那疯女人突然从水里窜出来,一把抓住徐理理的衣服想把她拉下水,我打了她几下,她想跑,被我拽住背上这个包裹,结果人挣脱了跑上了岸。”
正准备上船的三人一愣。
张衔月结结巴巴道:“不,不会是水鬼找<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吧?”
周邈却想起了什么,赶忙问:“看清脸了吗?下巴上是不是有颗痣?”
徐理理忙不沓点头:“对!我倒过来的时候是看到有颗痣!”
顿了顿,她硬着头皮道:“还是不要招惹吧,我看她的神色……好像精神有什么问题……”
颠倒之时她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视,被女人眼里的巨大的癫狂和平静吓住了,女人甚至还在笑,欣喜若狂。
周邈叹了口气,望向那个包裹时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应该是农家乐的老板,我们刚刚看到了照片。”
说着,她跳上船,慢慢打开散发水腥和隐隐腐臭的包裹。
昔日捧着草莓甜甜笑着的小女孩此时双眼紧闭,嘴唇绀紫,取代白嫩脸颊的是一块块青色尸斑,似乎死亡还没超过两天。
船里和岸上的其他四人抿紧嘴,心中酸涩无比。
她们只知道那原本幸福的一家四口里,父亲被丧尸啃食,男孩看腐烂程度似乎横死在一个月前,面前女孩嘴唇发绀,很可能误食了什么毒物。
那个黑影,应该是妈妈。
周邈不忍再看,她轻轻把小女孩的脸重新蒙好,然后双手穿过僵硬的小小身体,把她小心抱在怀里重新跳到岸上。
四人瞬间明白她要做什么,裴灵轻声道:“我俩没受伤,还留在这守船,你们快去快回。”
周邈冲她点点头,卢黛玉和张衔月在她身侧,护着她往农家乐走。
身后突然传来徐理理的低喝:“小心!”
卢黛玉反应迅速,带着右手边两人往旁边一闪,险险避过大力劈下的菜刀!
女人缩在塑料棚的另一侧,正等着她们过来,她浑身湿透,干瘦枯黄的脸上满是疯狂和狠厉。
“把我女儿还给我!还给我啊啊啊!!”
她举着菜刀一通乱舞,周邈怕把尸体摔坏只能左右避让,卢黛玉和张衔月也不敢伤到她,三个人狼狈地在岸上逃窜,裴灵见状提着铁镐就要下船支援。
“晗晗!快起来!快起来跟着妈妈抢船跑!”
女人还在焦急大喊,刀刃直指周邈。
“等到了基地就有医生给你打公主才能打的针了!快起来啊!”
周邈汗如雨下,只能边跑边喊:“姐姐!姐姐我们就是去基地的!可以帮你把晗晗带上!”
女人劈砍的动作缓了缓,脸上还满是戒备:“你骗人!去基地应该往南走,这条水路是往西的!”
张衔月也跟着喊:“骗你干嘛啊姐姐!南边丧尸太多,我们走西边绕过去!”
卢黛玉:“我们都是女孩子,晗晗跟着我们很安全!”
女人慢慢停了下来,她气喘吁吁,浑浊双眼不停在周邈三人身上审视,身后的裴灵见她安静下来,也放下铁镐,把手中的一根针筒藏进口袋。
“你们真是去基地的?”
“对对对。”周邈疯狂点头,不敢再激怒她,“我们都是a大的,还有个实习医生。”
随着她手指裴灵的动作,女人神情激动,一把紧紧抓住裴灵的手,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太好了医生,求求你看看我家晗晗,她前天吃了草莓就又吐又拉,她以前可爱吃草莓了也不知道……”
裴灵在三人不停眨眼的眼色里狠狠皱眉,她无奈地被女人扯到周邈怀里的尸体前,抬头就见周邈紧张地对她直扬眉毛。
她小心打开包裹,在女孩煞白冰冷的脸上细细抚摸了一会,对乞求看着她的女人道:“应该是细菌导致的腹泻,呃……能治的,打点针就好了……”
女人又哭又笑,马上跪倒在地对着四人连连磕头,卢黛玉和张衔月吓坏了,赶紧将她扶起来,才发现她身上瘦得只剩骨头,提起来一点重量都没有,也不知刚刚砍她们时哪来的力气。
“谢谢谢谢,你们真是好姑娘……你们要吃的吗?”说着她从兜里掏出几个草莓就要往四人手里塞。
她们有些挣扎和愧疚,低头一看,草莓都已经腐烂长霉了,但一个赛一个的大,一个赛一个的红。
女人又将解下腰间另一个小包,小心塞在裹尸布里,眷恋地抚摸着女孩的脸。
“晗晗,这些留着在路上吃,别给姐姐们添麻烦,妈妈等你爸爸和哥哥回来就去基地找你……”
周邈抬头忍住泪水,低声问:“姐姐,你留在这里吗?”
女人扬起一个充满希望的笑来,脸上满是期待和信任。
“我丈夫带着晗晗哥哥找吃的去了,我在这等着,等他们回来一起去基地。”
第79章 空投
直到她们踩出很远,那个黑影还是站在岸边,一动不动地望着天鹅船。
她们给女人凑了几口吃的,一开始她说什么都不要,说自家果园里什么都有,周邈无奈,只能偷偷放在塑料大棚的角落里。
她坐在船头,小女孩的尸体被她稳稳放在船板上,打开小包后发现里面是满满一兜草莓和红薯,有的已经被挤烂,散发出酸甜的清香味。
船舱里很沉默,直到驶出半个小时,卢黛玉才低声问:“晗晗……这孩子怎么办?”
周邈将小包重新塞回裹尸袋,抹去眼角的泪水道:“找个地方埋了吧,做个记号,如果以后能回来……”
她没多说,身后的四人却都清楚。
徐理理吸了吸鼻子:“我想我妈了。”
她的声音如同一个开关,几人都抽噎起来,连一向沉稳冷淡的裴灵也开始抹眼角。
从静水都苑出发前,她们和家里约好每两天通一次卫星电话报平安,算算时间,等天亮就可以打电话了。
除了卢黛玉以外,所有人的妈妈都还能联系。尽管也面临物资匮乏的窘迫,但在丧尸不怎么严重的城镇,党支部和社区居委以点为线、以线为网严格管控,也组织了不少民间反抗人员。
还在活着,虽然活得不怎么裹腹,总归是活着。
卢黛玉很沉默。
她妈妈是一个朴素木讷的农村妇人,是那个山村几千年被教导出来的、精通田间灶前和女戒女训的完美博士。
毫无疑问她也爱卢黛玉,只是孩子太多,轮给老大的爱所剩无几。
天鹅船载着一船低低的哭声在夜色中行进,氛围有点诡异,但沉浸在悲伤中的女孩们无暇顾及。
卢黛玉从芦苇荡里捞起一块破碎的木板,甩干净水后递给张衔月:“刻个木牌吧。”
张衔月抽抽搭搭地接过,抽出匕首,即将下刀之时却犹豫了:“是哪个han?”
周邈抽出压在小包底下的社保卡:“赵子晗,女子的子,日字旁,含霜履雪的含。”
船舱里顿时响起刀刃划过木板的声音。
小义镇的尽头有一片防洪的红水杉,照旧留下裴灵和徐理理守船后,三人在如火的树林间张望,见丧尸在生态公园另一头才开始挖土。
可临河的泥土潮湿,还有许多落叶腐殖,周邈想了想,怕被游荡的丧尸挖开,她把小女孩和刻好字的木牌背起,三两下窜到一棵红杉上,将两者紧紧捆在枝干间。
末了她掏出那个小包,塞进裹尸袋,低声道:“赵子晗小妹妹,你很勇敢地陪伴在妈妈身边长达两个月,末世结束后姐姐们会回来把你带回草莓园的。”
“不要害怕,你妈妈就在小义镇,你们还在一起。”
重新回到船上,几人都有些疲惫,不仅是日夜颠倒的作息,还有酸软的双腿。
“快到了。”周邈安慰她们,“这片公园尽头就是水库入口,浪可能有点大,我们必须精神起来。”
只要进了水库远离人烟,她们就能白天踩船。只是长时间蜷在船上也行不通,周邈打算横渡水库时,依托经过的几个小岛休息。
将军岛和妃子岛上的居民早就在九十<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搬迁了,是两座荒岛,刚好能供她们驻足。唯一一座大的玄武岛是知名景区,也不在她们的路线上,不必太过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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