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卢黛玉摇摇头，“我不痛经，不影响咱们明天的玲娜贝儿行动。”
地里的庄稼才不管人虚不虚弱，少女的初潮对长时间挥舞锄头的卢黛玉来说，仅仅意味着能分到几块爷爷、爹和小弟独享的猪肉而已。
吃过肉，她就痛得不那么理直气壮了，还是得下地干活。随着少女瘦弱的肩膀慢慢长大，痛经也渐渐被忽视到似乎真的不存在。
卢黛玉抓起卫生巾和一条干净内裤就要跑进厕所，突然她调转步子朝床上愣神的张衔月奔来。
她一把拉起张衔月的手，虔诚看着她：“接不接月经？”
张衔月嘴一撇，又哭着呼噜出一个鼻涕泡：“呜呜呜接！我接接接！”
为了防止行动的时候吸引血腥味，卢黛玉还特意在腰上缠了一层保鲜膜，起夜上厕所解着解着，头一歪就坐在马桶上睡着了，差点被周邈一屁股坐死。
第二天中午，四人恶狠狠吃了一通高热量零食，为晚上的计划积攒体力。
她们需要和钓鱼佬进行一场赛跑，争取在尽量不浪费体力的前提下抢滩登船，码头公园离学校直线距离只有3.4公里，但水路很可能超过5公里。
理想状态下，她们通宵踩船，争取天亮之前在码头公园上岸，穿过一片城中村到达卢黛玉的出租屋。
——上岸后还得看沿路有没有药店，尽快确认张衔月是否怀孕，好做准备。
因此吃过饭，她们难得享受了一下午睡时光，张衔月主动包揽了望风工作。
她攥着棒球棍靠在门口，望着床上三个酣睡的小鼓包发呆，时不时露出个傻里傻气的微笑。
两次机会，她们都选择带上自己。
不，是三次。
周邈说的对，那段噩梦也已经是她身后的交点，如果真怀孕……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这个交点的衍生物。
那不是她的孩子，她没办法产生一丝一毫的爱意和怜惜。
真好啊，张衔月满足地眯起眼。
苦难都会过去的。
第32章 玲娜贝儿行动
这是周邈做过最安心的一个梦。
梦里没有丧尸，她也没有和段敬怀恋爱，一天的学习结束后她坐在庄菲的二手电瓶车后座，手里勾着好几个夜宵袋子，徐理理几人已经在寝室准备好UNO牌等她们。
深秋的风拂乱发丝，她们看着操场上拿着手机气喘吁吁刷校园跑的大一新生嘎嘎乱笑。
悲惨的学弟学妹们啊，学姐早就不用刷校园跑了！
她们嘚瑟地穿过操场，羡慕眼红的新生们跟在后面手刀跑步追赶……
跑得真快啊……年轻真好……
等等，谁在跑步？
朦胧的睡眼被迫睁开，面前是张衔月焦急的脸：“快醒醒！有丧尸冲国交院跑过来了！”
睡着的三人火速爬起来，一齐贴在门上听，果然不远处有隆隆的脚步声正奔着国交院而来！
她们蜗居的宿舍并不朝国交院正门的方向，徐理理原本想拉开门去对面房间的窗户探查一下情况，被阴沉个脸的周邈制止。
“有人把丧尸引过来了，我们现在就走！”
她气得要命，计划又被打乱了！
啊啊啊啊啊总是被打乱！！
四人动作很迅速，已经有慌不择路的脚步声在楼内响起，可能是把丧尸引过来的活人。她们背上书包打开窗，沿着原本系好的绳梯一个一个下到围墙上。
除去必要的物资外，她们还整理了很多干净的换洗衣物和保暖物品，这些东西被整合成一个大包袱，由处于队伍中间的卢黛玉背着。
至于一些实在带不走的，比如厚被子和太重的高糖饮料，她们也通通归置到一块，留给其他同学。
周邈打头，张衔月卢黛玉在中间，徐理理断后，按照这样的队形四人爬下围墙，快速朝芦苇荡跑去。
钓鱼佬丧尸分布得很稀疏，但广大的河滩上只有她们四个活人的身影，因此嘶吼着快速朝她们袭来！
周邈不敢松懈，腿倒腾得比体测还快——钓鱼佬稀稀拉拉的站位是她们唯一能占取的先机，如果那艘玲娜贝儿脚踏车出现意外，飘走或是被人捷足先登，她们都有反应的时间。
正当四人合力解决掉最近的一只钓鱼佬丧尸后，已经被抛在身后的国交院突然传来几声巨响！
她们不受控制地回头望去，只见那道围墙出现重重叠叠的裂痕，下一秒，伴随又一声巨响，那辆被她们留在国交院树下的坦克SUV冲了出来！
坦克质量这么好吗？！
夕阳橘黄色的余晖伴随着尘土飞扬，那辆车密密麻麻扒满了丧尸，歪歪扭扭又开了几下，彻底熄火，天窗上爬出的赫然是光头男几人。
周邈见身后三人还处在震惊之中，大吼：“快跑！别看了！”
车里的吃完就轮到她们了！
果不其然，见这边有几个高速移动的靶子，扒车丧尸和车后越过围墙的丧尸果然被她们吸引，已经有十几只加入了钓鱼佬队伍，朝她们狂奔过来！
四人不敢再回头看，一个个又强行提起速度，她们跑过龙舟下水的水泥口，远处摇曳的芦苇荡里已经能看出一抹粉色。
太好了，亲亲贝儿没被没开走，终于有一样东西是按计划进行的了！
周邈喘着粗气一马当先踩进淤泥里——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她们特意在腿上缠了好几道保鲜膜和塑料袋——面前的粉色狐狸头笑得十分可爱，侧面的米色纱帘正在轻轻随风晃动。
但周邈无心赏景，她一骨碌爬上船，坐在侧边解腿上脏兮兮的塑料袋，一边密切关注着剩下三人的情况。
很快四个人一起坐上船沿解塑料袋，有一只钓鱼佬陷进淤泥里，啪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徐理理正想指着它傻乐，嘴刚咧开就被后面的丧尸大军吓闭上了！
周邈已经坐在船舱里，她拽着操纵杆一边蹬一边往后看方向。
她们小时候都或多或少在公园坐过这种脚踏船，但儿时的记忆早已模糊，能踩，但是不一定会踩。
四双脚挨着踏板就开始像蹬风火轮一样迅猛，但踩着踩着，周邈就觉得不对劲。
她们在原地打转，甚至隐隐有向岸边靠近的趋势。
“停停停！”周邈满头大汗，“我说123，一起用右脚使力！”
徐理理有些心虚，她刚才一顿乱蹬，确实和她们节奏不同。
调整节奏后很快这艘小船慢慢离开了岸边，几只丧尸还在跟着她们下水扑腾，一条原本隐没在水下的缆绳也被拉出水面，崩成直线。
船不动了，离得最近的张衔月立马扑过去，拽着湿漉漉的缆绳就往外拨。
但锚钉扎得极深，她吭哧吭哧拔了好几下都无动于衷，于是并排的徐理理也跃到船尾那条狐狸尾巴上，一边稳住身形一边和张衔月一起拔河，四只手终于拉动了深陷在淤泥里的锚钉。
周邈和卢黛玉不敢松懈，现在踩船的只有她俩，速度慢下来很多，她俩只能疯狂加速加速！
在感受到船体失去阻力后，徐理理和张衔月也赶紧回到座位上一起踩踏板，一时之间水花四溅，粉色的贝儿船如同乘风破浪的狐狸将军，稳稳朝河中心前进。
等到岸上的丧尸已经缩小到看不清面容的时候，四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腿软得像八根粉耗子。
徐理理往靠背上一瘫，指着岸上伸长脖子的丧尸哈哈大笑：“来啊！小丧尸们！接着追你奶奶啊！”
其余三人也快活极了，夕阳的余晖轻柔地洒在十四里河上，溅起一片片浮光跃金，如同诱人扑朔的钻石沙砾，又像仙子飞天时褪下的凡尘金衣。
“哦哦哦——”张衔月也不甘示弱，扯起嗓子大喊大叫。
卢黛玉则是摇头晃脑：“自古逢冬悲寂寥，我言冬日胜春朝！”
“胜呀么胜春朝！”徐理理和张衔月一同接茬。
周邈望着她们，只觉得末日以来心中的数重阴霾被夕阳涤荡一空，取之而来的是江河，是天空，是同伴的纵情欢呼。
她情不自禁嘴咧得大大的，牙齿也闪着金光。
“你也喊点啥告别母校？”徐理理戳她。
周邈低头沉思了几秒，眼睛不由自主移到身旁的匕首上。
即使有了消防斧，那把水果刀还是被她随身带着，它伤痕累累，尖端已经卷刃，刀身砍出好几个豁口，用晾衣架缠的把手里嵌进了好几处无法洗去的血污。
她站起身，把手贴在嘴边当喇叭。
“活下去吧！”
“用力活下去吧！”
少女的竭力呼喊在江面上悠悠传远。
岸边的丧尸似乎受到了挑衅，呲牙咧嘴如同下饺子一样一个一个往水里扑腾。
四人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船舱里继续踩踏板。
喊两句怎么还破防了？
这群丧尸定力不行。
周邈摊出第一张传单上的地图，她们需要经过梨花公园和几座大桥，沿着十四里河踩到最后的码头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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