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鹤鸣温和地点头应道:“常理来说是这样。只是贺同学的母亲身体条件太差,又动了个大手术,元气大伤,我建议她多住一段时间,好观察她的术后恢复情况,也防止伤口感染。”


    卯卯立刻抬起关心的小脑袋:“哥哥,姨姨还好吗?”


    楼鹤鸣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头顶:“她很好,只是恢复有些慢,所以,我建议她在医院再住两周。”


    三个兄弟:“……”


    楼鸿渐眼都红了:“二哥,你真的不是故意?”


    “阿鸿,我姑且还有职业道德。”楼鹤鸣道:“她刚做完大手术,需要休养,还不能干活,只有贺同学每天放学来看望她。医院里有护士照料,能够让她更好恢复。”


    “住那么久医院,他们也会答应?”


    “他们很听医生的话。”楼鹤鸣轻描淡写地说:“既然是卯卯的朋友,我会将他们照顾好。还好,我的工资也够付。”


    卯卯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一脸崇拜地看着哥哥。


    此刻,她对哥哥的崇拜之情,比山还高,比海水更滔滔不绝。


    楼鹤鸣合上童话书,抱着怀里的妹妹站起身,长腿慢悠悠地从几个兄弟面前迈过去。


    他温柔的声音传来:“卯卯,等会儿给哥哥捏捏肩膀好不好?哥哥今天刚做了两台手术……”


    卯卯立刻响应:“我给哥哥捏。”


    “就知道卯卯最喜欢二哥。”


    “喜欢哥哥!”


    “晚上是不是还要和二哥一起睡?”


    “是哒!”


    愉快的笑声渐渐远去。


    三个兄弟:“……”


    连楼燕绥都从稿纸中抬起了头。


    第二日,他在学校里见到贺明书,看见这个同学脸上大大的黑眼圈,都忍不住关心了一句:“你最近没休息好吗?”


    对面的贺明书一愣,神色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楼燕绥同学,你……我……”贺明书满怀激动,语无伦次地说:“你是不是……你怎么……我妈妈……”


    “什么?”


    蒋诚等人凑过来:“贺明书,你怎么了?”


    “前几天,我想去你家吃小馄饨,却没找到你家的摊子。是换一个地方摆了吗?”


    贺明书立刻将嘴巴闭紧,含糊说:“哦,她最近身体不好,要……要休息一段时间。”


    “身体不好?”


    “哪儿不好?去医院看过了没有?”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好的医生?”


    旁边的同学们都关心地围了过来。


    贺明书手忙脚乱地应和道:“没什么,没什么大事,已经好了。”


    “贺明书,你最近上课怎么又开始打瞌睡?”


    “没有,没有。”贺明书连连摇头。


    最近这段时间,他都白天上课,晚上去医院做看护,连作业都是趴在病床边写。虽然辛苦,但看着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他心中的喜悦也一日比一日更胜。


    想到这里,贺明书一面应付着同学们的关心,一面拿眼角的余光去看楼燕绥。


    他妈妈的主治医生姓楼,只是,他不知道是不是与楼燕绥同学有关系。他也不敢问出口。


    要是不是,就显得他太自作多情,要是是……


    可楼燕绥同学怎么知道他妈妈生病?


    哪怕是平时最亲近的朋友,他也一字都没透露,只有沈老师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据他妈妈说,给他们介绍仁济医院的是上回那个小妹妹,‘青帮的小姐’。


    他虽然只是一个学生,但也听说过青帮的名声,更与楼燕绥同学没有关系。


    但一个,两个,全是他的恩人。


    就算没有他妈妈的病,楼燕绥同学也帮了他很多忙。


    眼角余光瞥见楼燕绥要走开,贺明书连忙从同学们的包围圈里挣扎出来,扬声大喊:“楼燕绥同学,我能不能借你的学习笔记?”


    楼燕绥:“学习笔记?”


    贺明书用力点头:“对,我想借国文的……”


    楼燕绥:“哦,我没记过。”


    众人:“……”


    这话实在是太吸引仇恨,包括贺明书在内,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来自天才的嘲讽。


    蒋诚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恨恨道:“阿绥,你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也没见你多用功,却次次都能考第一。要是我能分到一点点你的头脑,每次考试,我爸爸也不至于那么生气了。”


    “是吗?”楼燕绥气定神闲地说:“我觉得都挺简单的。”


    众人:“……”


    蒋诚喃喃:“天才真可恶……”


    楼燕绥拍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从桌肚里拿出空白稿纸,趁着空闲时间,继续写冒冒的故事。


    他的故事每日在报纸上连载1000字,虽然手中有足够的存稿,但家里还有一个追更新的小妹妹,楼燕绥一天也不敢松懈,每天都要写冒冒与猫猫的冒险。


    尤其是这段时间,卯卯的注意力被二哥吸引走,要是他再不多写几个冒冒的故事,都无法从二哥那里抢回卯卯的喜爱。


    楼燕绥抓紧时间奋笔疾书。


    其余同学虽好奇,但出于礼貌,谁也没有刻意去看他写了什么。


    “对了。”


    一个少年拿着一份报纸走过来,朝众人挥了挥:“阿绥,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蒋诚:“什么?阿绥上报纸了?”


    楼燕绥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看见熟悉的报纸刊头,又很快低下头去,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他反应冷淡, 其他人却都凑了过去。


    一翻,才发现不是什么报道,而是儿童副刊。


    楼燕绥的名字印在一则童话故事下面。


    “冒冒?”


    蒋诚接过报纸看了看,1000字的内容,很快就看完。他惊奇地“咦”了一声:“这个故事还挺有趣的。”


    “什么故事?”


    “你们看,是个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那不是给小孩子看的?”


    “谁说只有小孩子才能看童话?我也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故事,是很有趣,我每日都在看更新。不过,之前我都没有注意过作者的名字。”


    “还真的是与楼燕绥同学重名!”


    这是一家大报社,每日发行好几万份,班级里就有人家里订购这份报纸。


    连贺明书都好奇地凑了过去。


    1000字的小故事,虽然很短,也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看起来很简单,但趣味十足,看完之后,让读者意犹未尽,还想要再看后续。


    蒋诚心直口快地问:“阿绥,这是你写的吗?”


    还没等楼燕绥回答,便有人道:“是重名吧。”


    “我爸爸也曾向报纸投稿文章,要求可高了!他投稿十次,却没一次通过。”


    “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得是沈老师那样的大文人。”


    “可楼燕绥同学成绩那么好,上回,国文老师还夸了他写的作文。说不定就是他呢。”


    楼燕绥淡淡地应:“嗯,是我写的。”


    “什么?!”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贺明书连忙低下头,把那个故事重头再看了一遍。


    非但是他,教室里原本坐在座位上的其他同学也被吸引过来,众人开始争抢起这份报纸。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大家别抢,别把报纸撕破了!”


    一个与同学重名的人写的故事,与同学写的故事相比起来,当然是后者更有吸引力。


    谁能想到,平时与自己一起上课的同学,自己还在为国文作文抓耳挠腮时,他创作的故事竟然已经在报纸上刊登连载!


    正如方才某个同学所说,这可是只有沈老师那样的大文人才有的待遇!


    明明都是高中生,怎么有人默不作声就憋了个大的?!


    蒋诚眼疾手快地抢过报纸,三步并作两步踩上自己的桌子,他将这份报纸举得高高的,激动地说:“别抢,我念给你们听!”


    楼燕绥立刻抬起头:“不准念!”


    “我这还有前几天报纸,你们看,上面都有楼燕绥同学的故事!”


    如此,才总算平息众人的好奇。


    几份报纸拼凑起来,冒冒的故事在同班同学们手中都传递了一圈。


    起初的好奇之后,很快,便有人被冒冒的故事吸引。


    蒋诚最先看完,意犹未尽:“阿绥,还有吗?后面呢?后面写了什么?”


    楼燕绥:“报纸每日连载1000字,你可以看明天的报纸。”


    “阿绥,我们可是好朋友!难道你就不能提前告诉我?”


    “不行。”


    蒋诚:“……”


    他蔫了一下,马上又生龙活虎:“阿绥,你怎么想到要写童话故事?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给我妹妹写的。”楼燕绥说:“她很喜欢看我写的故事。”


    “你妹妹?”


    蒋诚等平时与他走得近的人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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