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岁的时候都会背《三字经》了。
楼燕绥文思泉涌,笔头刷刷写,没一会儿,稿纸上就留下大片文字。
卯卯乐呵呵地和大白猫一起追着小皮球跑,快乐的笑声从花园这头传到那头,浑然不知旁边的哥哥已经开始制定她的学习计划。
一辆汽车停在了大铁门之外。
听见汽车的动静,兄妹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去。
只见车上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又来了新客人。
这回来的不是张小姐。
而是张小姐的父亲,海城商会会长张维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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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来求情
张父是来为自己的儿子求情的。
他的大儿子张静安联合绑匪,绑架自己的小儿子,期间却误绑了楼大帅的女儿。绑匪被抓以后,供出了张静安这个主谋,人也被警察抓走。
张父有私心,想要让大儿子免于牢狱之灾,为此,张小姐与父亲吵了好几架。
但事情不如他所愿,有法律在,更何况,那个被牵连的小娃娃还是楼大帅的掌上明珠,楼家人不肯轻易罢休,摆明了要让罪魁祸首偿罪。
为了自己的大儿子,张父只能亲自来求情,也已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他已去过军政处好几次,只是不巧,每次去的时候,不管是楼大帅还是楼少帅,都有一二三四个借口不能见他。今日再去,两人去部队巡阅,谁也不在。
没有办法,他只能来楼家碰碰运气。
到楼家,张维海一眼就看见了在花园里玩耍的小姑娘。
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在草坪上奔跑,身边还跟着一只毛发蓬松的大白猫,看上去无忧无虑,天真快活。
一点也不像是刚刚经历一场绑架。
“三少,四少,楼小姐。”张维海摘下帽子,冲遮阳伞下的两位少爷打了声招呼。
远远的,兄弟俩客气地冲他点了点头。
楼燕绥收回视线,眉头皱起:“他来做什么?”
楼鸿渐微眯起眼睛:“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听大哥说,他想为他儿子免罪。”
“免罪?”楼鸿渐嗤笑一声:“他未免太异想天开。”
别人家的家务事,他们管不着。
但绑了他们家的妹妹,哪里能不付出代价?
因此,当张维海试探地问楼大帅是否在家时,楼鸿渐便毫不客气地直言道:“如果张会长是来给你儿子求情的,那么,我父亲什么时候都不在家。”
张维海:“……”
张维海深吸一口气:“三少,一切都是可以谈的。”
“这件事情没有谈的必要。”
“三少,你还太年轻,此事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说话间,卯卯已跟着大白猫哒哒哒跑了回来。
她爬上旁边的座位,楼燕绥给她倒了一杯水,并掏出手帕为她擦汗。卯卯捧着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杯。
她跑了好久,跑出一脑门的汗,几缕湿漉漉的鬓发贴在圆嘟嘟的脸颊上,小脸红扑扑,可爱的不得了。
张维海客气地笑了笑:“三少,你看,虽然犬子是做了糊涂事,但令妹也没什么事,我们各退一步……”
楼鸿渐打断他,反问道:“张会长,没造成严重的后果,难道就可以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吗?”
楼燕绥眉目沉静:“等一切都发生了,那就来不及了。”
张维海语塞。
他是海城人,当然知道曾经发生在楼四少身上的事。
曾经有一个孩子被绑架过,并受伤惨重,绑架是楼家人的逆鳞,哪怕这次没造成任何伤害,也绝不会被轻易放过。
因此,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张维海狠下心,咬牙道:“三少四少,不如先听听我的诚意,再做打算。军政处军费吃紧,不知道两位少爷知不知道这件事?”
楼鸿渐与楼燕绥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个,一个无业游民,一个未成年,并不参与军政处的工作。只不过,偶尔父亲和大哥会说起公务,他们也有所耳闻。
外面到处都在打仗,打仗要钱,养着军队,偌大一个海城,处处都要钱。
张家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要想在乱世占据一方,免不得这些富商的支持。而张维海是商会会长,在海城的商人之中,他的话很有分量,他也能提供大笔资金。
兄弟二人一时沉默下来。
政治的事情,他们插不上手。也怕自己一时冲动,影响父亲和大哥的打算,从而影响到整个海城。
难道要为了军费退让?让卯卯白受这份委屈?
不可能!
楼燕绥沉着道:“张伯伯,你找到我们家,是不是没有在军政处见到我父亲?我想,我父亲已表明他的意思。”
张维海:“……”
楼鸿渐捧起卯卯的小脸蛋:“张会长,你看看我妹妹。”
卯卯茫然地把小脸递到他手中,像个洋娃娃一样任他摆弄,顺着他的力道,歪头看向旁边的张父。
楼鸿渐:“你看看,我妹妹那么可爱,她被那几个绑匪抓走,当时该有多害怕?你说各退一步,当做事情没发生过,难道这些就能抚平我妹妹受的惊吓吗?”
卯卯:“昂?”
张维海垂下眼,看着面前白白软软一脸天真单纯的小姑娘,实在没看出哪里受到惊吓。
但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家里的小儿子。
张静森也被绑架,救回来后,却受了很大的惊吓,每天哭闹不止。
卯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忽然,她“啊”了一声。
卯卯开心地说:“伯伯,我见过你。”
张维海勉强道:“对的,之前我女儿生日宴, 我们见过。”
“伯伯,森森哥哥最近还好吗?”
“……”
“我听姐姐说,他生病啦。”卯卯关心地问:“他的病好了吗?有乖乖吃药吗?”
张维海:“……”
楼鸿渐“哈”了一声:“对了,我差点忘了,被绑架的可不止我们卯卯,还有张会长您的小儿子。”
楼燕绥把妹妹的小脸从兄长的手中救出来,温和地说:“卯卯,别问这些。”
“为什么不能问?”卯卯不解:“森森哥哥生病了呀,他肯定很难受的。”
“因为张伯伯不知道。”
卯卯:“昂?”
卯卯满头雾水:“我都知道呀,他好可怜的,之前哭得好大声的,哥哥,我都没见过那么爱哭的小孩子。”
张维海嘴唇动了动,忽然,他颓然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一瞬间,他好像苍老了好几岁。
没错,他的小儿子也是受害者。事发后,张静森在房间里养病,而他忙着将大儿子解救出来,都没有去多看望过几眼。
他心想,森森年纪还那么小,又没受到什么伤害,只要以后哄一哄,就能将这件事情忘掉。
都是他的子女,他希望子女和睦,兄友弟恭。
小姑娘童真稚嫩的话,像是一把利剑戳到了他的心里。
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人会偏心。
人有恻隐之心,有时候,明知道是错误,也愿意自欺欺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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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做错事要挨打的
楼老夫人在阳台上看见客人,下来接待。
她让女佣端上新的茶点,张父抱着帽子,在遮阳伞下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的身材臃肿,坐下来时,椅子不堪重负地吱呀一声,像叹了一口长气。
楼鸿渐瞅了瞅,嘀咕道:“干嘛请他喝茶。”
张维海只当没听见。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也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
“大帅真会养孩子。”张维海感叹说:“楼家几位少爷,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就连楼小姐也听话懂事,不让人操心。大帅真是好命。”
楼鸿渐:“你再多夸几句,我们也不会改变想法。”
楼老夫人淡淡道:“阿鸿。”
“我又没说错。”楼鸿渐嘀咕:“说几句好听的,就想蒙混过关?想得美。”
张维海叹气:“三少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楼鸿渐:“你刚才还要我们放过张静安那个杀人犯,还怪起我来了?”
张维海打着圆场:“三少,一切都好商量。”
楼老夫人端起英式骨瓷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水:“张会长,那些绑匪阴差阳错,误绑了我家孙女,并非是你有意指使,所以我们也不会死缠烂打。”
要不然,岂会留他喝茶?早就把人轰出去。
楼老夫人:“只是,律法如何制定,令公子就该受什么处罚。哪怕皇帝在位时,天子犯法,与庶民也是同罪。”
张维海沉默下来。
按照当今刑法,买凶杀人被认定为共同犯罪,主谋与实行犯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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