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父抬起眼,对上对面年轻人充满寒芒的冷厉眼神。
他心下一凛,没忘记楼家少帅年纪轻轻便威名在外,手段狠辣,并不输给他那个已做到一把手的大帅父亲。
张父了然,与他交换一个眼神:“少帅放心,今日之事,张某与女儿不会在外面多说半个字。”
当时在场的人,听完前因后果的,除了楼家人之外,也就只有张家父女。
楼凤举压了压帽檐,深深道:“张会长的为人,我一向是放心的。”
……
汽车停在楼家门口。
夏小香伸出双手:“多谢二少,卯卯交给我吧。”
“不用麻烦。”楼鹤鸣避开她的动作,抱着妹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今天卯卯就和我睡吧,换来换去,容易将她吵醒。”
夏小香:“……”
有没有可能,这是她的女儿?
一点都不麻烦的!
夏小香有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抱走。
自己家没心眼的小女儿乖乖躺在别人的怀里,睡得十分香甜。
“二哥真狡猾。”楼鸿渐本来也想抱妹妹,可他作为司机,下车时慢了一步,只能回头与大哥四弟吐槽:“明明卯卯最喜欢与我睡。”
楼燕绥:“这是谁评的?”
“当然是我自己,我可是卯卯最喜欢的哥哥。”
“三哥,你不一定是卯卯最喜欢的哥哥,但你一定最厚脸皮。”
“阿绥!”
楼凤举哼笑一声,不理会后面拌嘴的两个弟弟,率先踏入家门,去书房找楼大帅。
关于今天在张家宴会发生的事情,他需要与父亲提一嘴。
楼鹤鸣一路抱着妹妹回到自己房间。
他是医生,平常需要照顾病人,在照顾人方面十分熟练,动作快而轻柔地替她换洗,期间,卯卯睡得沉沉的,醒都没醒过,乖乖任他摆布。
把洗的香香的妹妹放进被窝里,一碰到柔软的枕头,卯卯便在睡梦里自动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手握拳在脸颊边,肉乎乎的小脸被枕头挤压出一团奶肉。
楼鹤鸣盯着妹妹可爱的睡脸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戳了戳这块软肉肉,心情极好地带着指尖细腻柔软的触感走进了浴室。
不多时,水声哗哗传出。
遮掩了所有动静。
“咚咚”两声,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没等到回应,“咔嗒”一声,门把手被人轻轻按下。
“二哥?”
楼鸿渐探进来一个脑袋。
他往里看,先看到床上呼呼大睡的妹妹,再听到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顿时眼睛一亮。
“我本来只想看看卯卯,给她一个晚安吻。”楼鸿渐自言自语,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桃花眼笑意狡黠:“哎,怎么能让卯卯一个人睡在这里,多孤单啊,幸好我来了。”
很快,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楼鹤鸣擦着头发走出来。
“卯卯?”
他看向大床,目光温柔。
家里有一个妹妹,却有四个哥哥,每个人都想要和妹妹一起睡觉。只是医院里忙碌,他总是抢不到机会。
正好,他明天轮休,不用早起,可以陪妹妹睡懒觉。
被窝里的妹妹睡沉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看不见人影,只余下被子中央凸起一团,睡相安静,毫无起伏。
“嗯?”
不对,人的呼吸怎么会没有动静?
楼鹤鸣察觉不对,快步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被窝里哪里还有可爱妹妹的身影,只剩下一个蓬松的枕头躺在床中央。
楼鹤鸣霍然转过头,他房间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露出一条窄窄的缝,屋内的灯光泄到外面黑漆漆的走廊里,拖出一条长长的暖黄色影子。
楼鹤鸣:“……”
大半夜的,家里还能遭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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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写故事给卯卯看
卯卯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她神清气爽地睁开眼睛,举起小手,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小拳头刚挥出去,就被人抓住,在肉乎乎的手背上轻轻咬了一口。
卯卯哎呀一声,赶紧缩回小手,眼睛睁得大大的:“哥哥?”
楼鸿渐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她:“卯卯,你醒啦,太阳都晒屁股了。”
昨天跳了一晚上的舞,真是把人累到,一觉睡到大中午。
卯卯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哥哥,肚子饿啦。”
“走,哥哥带你去吃饭。”
楼下,楼鹤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见弟弟下楼,他放下报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凉凉地看过来。
“阿鸿,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做贼的天赋。”
“二哥,你说什么?”楼鸿渐惊奇地看着他:“自家人的事,怎么能叫做偷呢?”
楼鹤鸣:“……”
“再说,”楼鸿渐掂了掂怀里的妹妹,亲昵地用鼻子去蹭她的小脸,“卯卯喜欢三哥,是不是?是不是?卯卯?”
卯卯被蹭的痒痒,咯咯笑个不停,怎么躲也躲不掉,只好说:“喜欢,喜欢三哥哥。”
楼鹤鸣:“……”
楼燕绥摇头:“我早就说了,三哥是最厚脸皮。”
楼鸿渐半点也不觉得脸红,得意地哼着轻快的曲调,抱着饥饿的妹妹去饭厅吃饭。
楼鹤鸣从沙发上起身,推着楼燕绥的轮椅跟上。
今日,大太太出门去孤儿院做慈善,家里几位太太与楼老夫人都跟她一起出去,长桌上只有兄妹三人。
卯卯抓着勺子,专心地吃饭,脑袋快埋进饭碗里。大白猫蹲在她的椅子边,也把脑袋埋进饭盆里,啊呜啊呜大口吃着新鲜猫饭。
楼鸿渐问妹妹:“卯卯,下午陪哥哥一起去工作,好不好?”
卯卯从饭碗里抬起头,满脸茫然:“工作?”
楼鹤鸣:“你有什么工作?”
楼鸿渐哼道:“我当然有事做。”
他可没胡说,确实是有正经事。
他的画廊筹备已久,即将开业。这也算是他的事业,上了十二分的心。
“我的画廊定于十天后开业,已经联络许多知名画家,将他们的画作放在画廊里展示售卖。我已经发出去好多请帖,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有多少人捧场。”
楼鹤鸣吃惊:“十天后?这么快?”
“我特地找人算过,十天后是吉日。”
说着,楼鸿渐忍不住捏了捏妹妹的小手,像是要沾沾发财手的光,也像是给自己打气:“在法兰西时,还有洋人看中我的画,只是不知道在海城,有几个人能欣赏。”
卯卯特别捧场:“哥哥的画好看!”
楼鸿渐眉开眼笑:“当然,我们卯卯的眼光最好,最能欣赏哥哥啦。”
卯卯举起小手,乖乖地说:“我帮哥哥工作。”
楼鸿渐笑的更欢,只是还不等他应下来,楼燕绥便在另一边开口:“卯卯,我写了个小故事,你要不要听?”
卯卯的小脑袋唰地转了过去。
连楼鹤鸣都看过来:“阿绥?”
卯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扶着饭桌坐直了,圆圆的小脸上满是惊讶与崇拜:“哥哥,你还会写故事呀?”
楼燕绥轻描淡写地说:“那些童话书读完了,书店里也没有新书上市,我就试着写了一下。卯卯,你想听吗?”
卯卯当然想啦!
虽然很对不起三哥哥,但是工作听起来就很无趣,哪里有听故事好玩呢?
而且,这还是哥哥写的,卯卯从来没听过的故事呀!
她顿时将三哥哥抛到脑后,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跟在四哥哥的轮椅后面,成了四哥哥的跟屁虫。
楼鸿渐:“……”
好吧,谁叫他只会画画?
楼鸿渐只好孤独地坐上他的敞篷汽车,自己出门去处理画廊开业的琐事。
午后,花园里。
白色遮阳伞下,桌上放着茶水与点心,卯卯与楼鹤鸣围着圆桌坐好,两双眼睛齐齐看向楼燕绥。
楼燕绥翻着面前的稿纸,白纸上钢笔字迹工整流畅,写了一个简短的小故事。是他一个人时无聊写的,连与四哥哥最亲近的卯卯都不知道。
卯卯坐得直直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四哥哥写的故事呀!
被她这样盯着,楼燕绥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看向楼鹤鸣:“二哥……”
楼鹤鸣端起红茶抿了一口,金边眼镜后的眼睛笑意温和:“阿绥,你写的故事只能给卯卯听,我不能听?”
楼燕绥:“……好吧。”
他清了清嗓子,翻到稿纸第一页,把羞赧按捺下去,开始念起来:“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小男孩,他叫做冒冒……”
卯卯咦了一声:“猫猫?”
大白猫趴在旁边的椅子上,粉而薄的耳朵抖了抖,闻声睁开眼睛看过来:“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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