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一阵天旋地转,魂魄意识骤然恍惚、断片重启。


    神魂跨越漫长时间长河,待五感缓缓复苏,感知到身上的衣物、耳畔隐约的话语,齐乐乐并未睁眼。


    身侧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挲声,她催动神识望去,看清了床边起身的男人。


    原主记忆里那个薄情寡义的渣男张庆。


    张庆生得一副上好皮囊。


    身形中等,约莫一米七十五的个子,放在这个年代,已是不算矮。


    他皮肤白皙,单眼皮,唇形纤薄,常年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脸颊瘦削、颧骨微隆,是一眼就能看出的薄情寡义之相。


    此刻,他身着一身顺滑的丝绸睡衣,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


    他回头冷淡瞥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人,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


    随即轻轻推开卧室房门,缓步走了出去。


    齐乐乐微微挑眉,悄然起身,无声无息跟了上去。


    对付这样一个普通人,她连隐身术都无需动用。


    张庆往前走了一段路,心底莫名发慌,凭着直觉回头张望了一眼。


    身后空空荡荡,杳无人影。


    他低声喃喃自语,带着几分自嘲:


    “呸,真是疑心生暗鬼,哪里有什么人?那死女人的水里早就被我下了药,睡得死死的,怎么可能醒!”


    一边低语,他一边朝着下人房的方向走去。


    齐乐乐心底暗自忖度:倒是来得正好。


    看样子,正是张庆与寡妇王小莲刚刚私通勾结的时候。


    张庆鬼鬼祟祟,一路躲躲闪闪,走到下人房后方的柴火垛旁。


    他停下脚步,抿嘴吹出两声轻巧的猫叫。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下人房里走了出来。


    那女子身形纤细窈窕,该丰盈的地方恰到好处,身段玲珑有致。


    张庆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拖着她往柴火垛深处走去。


    女子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张庆立刻伸手,死死捂住她的嘴,低声呵斥:“是我!瞎叫什么?你想把所有人都引来吗?”


    女子轻轻挣扎了两下,张庆松开了手。


    女子立刻掐着柔媚的嗓音,娇嗔道:


    “庆哥哥,你突然这般扑过来,可把我吓坏了,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张庆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从衣袋里摸出一件小东西,悄悄塞进她掌心:


    “你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女子借着清冷的月光,低头看向掌心之物。


    原来是一支成色极好、样式精致的银簪子。


    她瞬间眉眼带笑,亲昵地贴上前:


    “好漂亮!多谢庆哥哥。”


    乐乐不想看到辣眼睛的画面,自然不会由着他们在一块腻歪。


    她看着柴火堆里惊出一只硕大的老鼠,忍不住勾了一抹笑。


    她一边手指成印,一边念着咒语,朝着那老鼠一指。


    老鼠忽然停住脚步,奇怪地回头。


    此时,张庆和那女人已经滚在了一起。


    老鼠抬起两只后脚站立一会,似乎在听着什么。


    忽然 它吱吱叫了一声,兴奋地朝着张庆冲了过去。


    ……


    齐府里熟睡的主人和下人,被一声惊叫吓醒。


    这时候没有娱乐,又是农闲时节,没有多少活计,众人睡得都早。


    此刻虽未到午夜,但大家都已经睡过一觉。


    一听到外面的惊叫声,众人立刻精神起来,纷纷披上衣服,跑出了各自的屋子。


    柴火垛在后厨旁边,离下人房很近。


    最早冲过来看热闹的,都是府里的下人,还有人提了一盏灯。


    众人看见躺在地上翻滚痛叫的男人,全都惊呆了。


    “这是姑爷啊!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捂着裆?”


    “最奇怪的是,旁边瑟瑟发抖的,不是赵大牛的媳妇王小莲吗?”


    王小莲在一旁浑身抖如筛糠。


    方才张庆那一声惨叫,早已把她吓破了胆。


    最吓人的是,张庆的身上,


    还吊着一只大老鼠。


    王小莲慌忙拿起旁边的柴火棍子抽打老鼠,慌乱之下,连着张庆也被她抽了好几下。


    那老鼠任凭怎么被抽打,也不肯松开。


    王小莲急了 狠狠一下,老鼠终于咔嚓咬断。


    跑了。


    张庆已经血肉模糊,在地上一边惨叫一边翻滚。


    王小莲心里暗暗叫苦。


    “你别叫了,庆哥,再叫所有人都要被你招来了。”


    张庆疼得死去活来。


    “蠢货,你还不快滚。”是他想叫吗?那不是太疼了?


    他的手上沾满鲜血,心底满是绝望。


    完了,好像被老鼠吃了。


    王小莲也瞬间回了神,自己留在这里,马上就会被人抓个现行。


    她转身就要跑。


    忽然她感觉腿上一疼,像是有两把铁钳子死死夹住了她的双脚。


    王小莲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直接被定在了原地。


    那抓着她双脚的东西,像死人的手一样冰冷刺骨,吓得她浑身颤抖。


    “庆哥,有不干净的东西抓住我了。我、我跑不了……”


    张庆已经疼得快要昏死过去,根本无暇再顾及她。


    两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就这样被赶来的下人们围观。


    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暴喝:


    “在这里做什么?都给我让开!”


    一名五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着长衫,国字脸,留着修剪整齐的胡须。


    下人们连忙齐声喊道:“老爷!”


    齐富贵身后还跟着管家下人。


    跟在一旁的管家举起灯盏,灯光照亮了狼狈倒地的张庆和一旁瑟瑟发抖的王小莲。


    此情此景,众人心知肚明。


    偷情竟然闹出了这般动静,这俩人是不是疯了。


    齐富贵脸色难看至极。


    他千挑万选、多方打听才招来的赘婿,竟是这般不堪之人,简直是坑害自己的女儿。


    他正思虑该如何处置张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爹爹,这是怎么了?”


    齐富贵回头,看见自己的女儿站在身后。


    他连忙侧身挡住张庆狼狈的模样:


    “闺女,你回去睡觉,这里的事不用你管,爹会处理。”


    齐乐乐摇了摇头,迈步上前:


    “我刚刚听见有人说,是我男人出事了?”


    她说着,伸手轻轻推开齐富贵:


    “爹,”你让开,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齐富贵无奈叹气,只得让开身子。


    齐乐乐走到人群最前方。


    一众仆人看着她,眼里满是同情。


    大小姐实在可怜,招的赘婿竟然和下人媳妇私通,还被老鼠咬伤了要害,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呦。


    齐乐乐夸张地捂住嘴,一脸震惊:


    “张庆,你这天杀的,你竟然和这小寡妇勾搭在一起。”


    张庆疼得连连哀嚎:“乐宝,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齐乐乐脸色骤然变冷:


    “你别想花言巧语骗我。我就说我这些天为何整日昏沉,睡醒依旧头疼。上次请郎中看诊,郎中就叮嘱我切勿乱吃药物。


    我一直心生疑惑,如今看来,一定是你早就生了歪心思,暗中对我动了手脚。”


    齐富贵闻言怒火更盛,上前抬脚狠狠踹向张庆:


    “狗东西,你找野女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暗中加害我女儿。”


    张庆捂着伤口在地上翻滚躲闪,连连辩解:


    “爹,您听我说,我真的没有,乐宝是胡思乱想的。”


    齐富贵冷笑一声:“你做没做,我自会派人彻查。”


    齐乐乐摇了摇头:


    “爹爹,查与不查,都没有意义。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今日做出这等丑事,如今已是废人,我断然不会再要他。”


    齐富贵点头:


    “说得对。这般肮脏不堪的东西,留着无用。你不必插手,爹来处置。”


    他抬手吩咐两名下人:“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捆起来,丢进猪圈,和母猪关在一起!”


    王小莲吓得不停磕头求饶:“老爷,老爷饶命,此事真的不怪我。


    我夜里起来如厕,是姑爷强行拽住我,我只是个弱女子,他是主子,我根本不敢反抗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暴怒的大吼:


    “张庆你这个混蛋,竟敢勾搭我媳妇。”


    一名壮实的汉子从人群后方挤了进来。


    他个头不高,皮肤黝黑,体格壮硕,说话声如惊雷一样。


    王小莲瞥见自己的丈夫,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齐乐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赵大牛冲上前,不问缘由,对着倒地的张庆一顿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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