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贵悄悄给小吏塞了1两银子,小吏脸色稍缓,一边哐哐卡上烙印,一边还说:“下次早点啊,不要耽搁我归家。”


    齐乐乐挑了下眉,古往今来,手里有点权利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齐重不太爱说话,但他会赶车。


    齐乐乐坐进了车厢,扬起声音吩咐:“走,咱们去坊市。”


    她让两人把马车停在一个巷子里:“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接个人回来,记着,我不回来不可离开。”


    齐贵问:“主子,要不小的跟着您,让阿重在这看着马车吧。”


    齐乐乐摇头:


    “你们只需听我吩咐就行,这样的话不要让我听到第二次。”


    齐贵心里一惊,脸涨红了:


    “是,是小的逾越了。”


    他在曹府时恪守着为人奴仆的本份,怎么刚跟了小主子就会犯了这样的错误呢?


    是因为小主子年纪小,还是看着和善?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他暗暗告诫自己。


    齐乐乐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时间有些早,但怡红楼已经开张了。


    齐乐乐走到门口时,已经换了个样子。


    不但穿着一身考究的书生长袍,脖子上还戴着玉环。


    发顶一枚发簪横插,手上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扳指。


    气质流气慵懒,还有些散漫。


    她一靠近怡红楼的大门,里面就传出了一声调笑:


    “小哥,你这么小来怡红楼能干什么呀?不是走错门了?这里可没乃给你吃。”


    齐乐乐抬眼,看到里面走出一个妖娆的中年女人。


    一张脸刷着厚厚的铅粉,惨白的脸蛋,红红的嘴唇。


    没有什么美感,却让人感觉到她浑身的风尘,还透着迟暮感。


    齐乐乐把手里玉扇往前一伸,挡住了女人的靠近:


    “且住,我是来猎艳的,你管我大还是小,我又不给你看。”


    说着坐在大厅椅子上往后一靠,随手一个大银锭子扔在桌子上:


    “把你们这没开苞的姑娘都送过来,大爷不差钱。”


    迎过来的女人是这里的老鸨。


    现在时间有些早,那些彻夜陪客的妓女还没起床收拾打扮,她也不过早早醒来无聊,看到一个年幼的小公子进来,故意逗他玩的。


    她用扇子挡着嘴笑,只露出一双风韵的大眼:


    “小公子,咱们这的姑娘可不是随便看的,你这银子么,看了人不要也是不退的。”


    好家伙,这可是五十两的大银锭子,哪家把这么个不谙世事的小孩放出来了?


    原主的身体被苛刻太狠,根本不像十二三岁,看着和十岁的稚童一般。


    要不是齐乐乐气势够足,腿脚够快,估计她从银楼出来就得手上先染些血了。


    她暂时不想惹事,发现有人跟着她,她就遁了。


    齐乐乐扫了眼龟公斟的茶,碰都没有碰。


    妓院的茶里可是要加料的,不一定害人,不过是想掏男人的钱包。


    进来的人不把荷包里的银子花光,想全身而退很难。


    老鸨有些不悦:


    “小公子,你是看不上我这里的茶水吗?”


    平常老鸨是不会对客人这样说话的,今天敢这样不客气,就是看齐乐乐年纪小,又没带仆从,觉得她好欺负。


    齐乐乐轻轻勾了下嘴角,轻轻一掌拍在桌子角上:


    “这么大年纪不会说话吗?”


    酸枝木的桌面,发出了轻轻的咔嚓声。


    只见刚刚被拍的桌角,齐齐地掉了一块。


    那一块的大小,和齐乐乐那只小手差不多。


    甚至形状都有些相似。


    老鸨吓了一跳:“.....护院,护院都哪去了?有人在这里砸场子。”


    四个彪形大汉,听到老鸨的叫声跑了过来:


    “谁特娘的敢在我们怡红楼闹事?看老子不弄死你。”


    老鸨和龟公往后面缩去:“是她,那个小孩伢子。”


    四个大汉二话不说,朝着齐乐乐就扑了过去。


    齐乐乐抢过大汉手里的棒子,对着他们就抡。


    霹雳啪啦.......


    老鸨看着四个壮汉躺在地上抱着肚子哼呦,气得直翻白眼:


    “我天天花那么大一笔银子,养了你们这些废物,都给我滚一边去。”


    她看着齐乐乐冷笑:


    “小公子,你这样就不对了,这场子可不是随便砸的,你知道我家的后台是谁吗?”


    齐乐乐轻笑了一下:“我知道你的后台是谁,但你敢说出来吗?”


    这个朝代可是对官员狎妓有严格的规定,只要被举报查实,立刻就会丢官永不录用。


    办妓院?


    缺钱的皇上看谁都不顺眼,不把你抄没家产还能便宜你了?


    老鸨脸色一变:


    “呵呵,小公子倒是懂得不少啊,是有官员亲戚?”


    齐乐乐轻轻笑了一下,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又问了一句:


    “可能把姑娘们叫出来让我看了?”


    老鸨以为还要打下去,不想她还在纠结看人的事。


    既然是个硬茬子,她也不想结怨太深:“行,您稍候。”


    不一会,一队浓妆艳抹的年轻姑娘被龟公带了过来。


    齐乐乐看向中间一个姑娘,那姑娘也吃惊地看着她。


    齐乐乐轻轻一指:“她留下,其他人下去吧。”


    老鸨察言观色:“小公子看上了她?这孩子容貌确实清秀可人,而且她还是清官人,你是要开苞,还是要给她赎身?”


    齐乐乐沉着脸看着老鸨的眼睛:“赎身,说个价吧。”


    老鸨脸色隐隐有些得意:“不二价,三千两。”


    齐乐乐哼了一声:“没问题,去叫人来,把她的卖身契拿来,还有你要在府衙把她的贱籍消了。”


    第1127章 灭家的童养媳11


    老鸨心里既高兴,又有些遗憾。


    这小公子应得这么痛快,是不是自己价格要低了?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小公子看着也不是好惹的,可别踢到铁板,给自己招来灾祸。


    真要出了事,自己一个人老珠黄的女人,主子可不会保着。


    想到这,她哼笑了一声:


    “这丫头买来不到一年,还在调教呢,她只有个卖身契,哪里入过户籍。


    想来小公子也知道,多一个人,我们怡红楼就要多交一份人头税,我还等着调教好了再给她办理户籍呢。”


    这个朝代有严格的户籍制度,如果不拿着代表身份的户贴出行,住店都只能住黑店,一旦被官府抓住没有户贴的人,就会被抓走沦为苦力。


    齐乐乐把三千两银票放在桌子上:“把她的户贴和卖身契拿来。”


    没有入贱籍就好,否则她还得去想办法帮着抹除。


    老鸨拿起银票,一张张地看。


    然后扭着腰往外走:“等着,东西一会就着人给你送来,便宜你了。”


    她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龟公追过来,看着老鸨一脸不悦,奇怪地问:“红姐,这也算卖上高价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老鸨哼了一声:“这个小子把咱们楼子里的桌子都拍坏了,结果带走的是个干干净净的人。”


    “我要不是为了省些税钱,没有把那个死丫头的户籍改了,她赎回去的,就是个妓女。早知道有这一回,不如早点把人开苞了。”


    “但是......算了算了,要是真的开苞了,也不一定能卖上价呢。”


    龟公思索:“看这两个人,怎么长得有些像呢?”


    老鸨顿住了脚:“是有些像,按说一个富贵一个穷苦......可能是远房亲戚?那还多亏了没开苞,要不那小公子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呢。”


    老鸨那一闪而逝的神色,齐乐乐自是得明白。


    她冷笑了一下。


    不一会,龟公卖身契和身份户贴送了过来。


    齐乐乐从袖子里拿出一条白色的轻纱,小小的一团,展开却很大。


    她把轻纱盖在女子的脸上:“放心跟我走。”


    龟公看着轻纱下的人,轻轻啧了一下:还真是看不到人的样子了。


    齐乐乐拉着女子的手出了怡红楼。


    小小的个子,小小的手,但却有着无比的力量。


    后面跟着几个尾巴。


    天色将晚,齐乐乐随手往后面挥了一下,几个尾巴倒在了巷子里。


    很快出了巷子,齐乐乐抓着女子的手奔向齐贵两人守着的马车。


    贵重两人正伸着脖子往巷子里看。


    他们是真怕齐乐乐出事。


    看着远远走来的小身影,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种要流泪的冲动。


    “主子。”


    主子带回来的是什么人?怎么会从那个烟花巷子出来?


    齐乐乐摆摆手,拉着年轻的女子上了马车:


    “跟着我要学会闭嘴,什么都不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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