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同村的婶子问她:“这是,五丫?你怎么这么瘦?模样好几年都没变呢?”


    哎呦,这是在婆家遭了什么罪呦,除了更瘦,身高模样还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这孩子离开已经五六年,现在都是大姑娘了,怎么像没长开一样?


    又一个婶子问:


    “五丫,你几个姐姐都嫁去哪里了,你知道吗?这么些年,你们姐妹一个都没出回过娘家,你还是第一个回来的。”


    原主摇头没说话。


    旁边一个大娘撇撇嘴,悄声和身边的人说:


    “听人说那前面的几个,都被卖得可远了,活不活着都不知道,怕是回不来了。”


    旁边的妇人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别说了,五丫听了也是徒增伤心,她一个小丫头,又没有什么办法。”


    原主低着头,也不接大伙的话。


    大约一个时辰后,牛车进了齐家村。


    原主挎着篮子,往老宅走去。


    越是靠近那个大院子,她越是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这里她住了十二年,也被奴役了十二年。


    她越想越恨,既然已经没有活路了,那就一起死吧。


    进了院子,齐家的男人们还没回家,只有几个婶娘和奶奶在院子里坐着说话。


    齐老太太一看见原主愣住了:“五丫?”


    她难以置信。


    毕竟六年了,这死丫头怎么一点长进没有,还是那副穷酸样?


    她准备开口把这没用的东西骂走,但是转眼就看到了原主手上的篮子:


    “你回来了五丫,这是回家来孝敬我和你爷了?”


    原主微微垂着头:


    “嗯,我婆婆准我回家看看。”


    别的她没有说。


    因为她控制不住心里的恨意,怕奶奶发现了她的异样。


    齐老太上前一步,从原主手里夺过篮子:


    “你这么长时间没回过门,这是给我们带回什么好的了?”


    原主任由她抢过篮子,然后声音低弱地说:


    “奶奶,我这么久没回来,有些想家了,就回来看看你们。”


    齐老太从篮子里拿出收拾干净的两只鸭子,一边暗喜一边撇嘴:


    “你说说你这妮子真是小气,回一次娘家,就带回来两只破鸭子,怎么还放了把菜刀呢?”


    原主忙说:“我一个人回来,婆婆怕路上不安全,让我放在篮子里的。”


    齐老太嗤笑:“一个贱丫头,有什么稀奇的,你婆婆也真是闲得慌。行了,礼物我收到了,你就回去吧。”


    原主担心他们舍不得吃,把鸭子卖了再害了别人,忙又一把夺回篮子:


    “奶奶,我在婆家可是学会了好几样菜,我最擅长做鸭子了,一会我给你做一道鸭子汤,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你可不能想着把鸭子留到明天卖掉换钱,这玩意放到明天也不新鲜了,再说鸭子本来就不值钱。”


    原主手脚麻利地进了厨房,咣咣咣一顿剁,然后淖水,翻炒,香味很快传满了院子。


    齐家几个婶婶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她,互相打着眼色,脸上露出些嘲笑。


    原主就当没看见 ,继续在厨房干活,那手艺娴熟的,一看就是天天做饭。


    齐家的女人们叽叽咕咕地笑,连几个堂姐妹都在嘲笑看原主的热闹。


    等到齐家的男人们回来的时候,一盆红烧鸭块,一盆酥鸭汤已经上桌子了。


    齐家的人还挺齐整,包括上学堂的齐成宣也回家了。


    原主脸上露出些莫名的笑意,真是,意外之喜啊。


    齐老太拿着勺子,给老头子,儿子和孙子一人分了几块鸭肉,她一边分一边说:


    “你个死丫头,往家里拿肉也不说多拿点,这么一点够谁吃的。”


    原主垂头没有说话,她可是拿了两只鸭子呢,这还嫌弃少,真是贪婪无耻。


    齐老太给几个媳妇和孙女一人分了一块鸭肉并一勺子汤,然后看看盆子里的鸭肉,都分给了齐老头和几个儿孙。


    原主抬头看着齐老太。


    齐老太看看盆子:“肉没有了,五丫在县城吃得好,也不差这一口,就不给你分了。”


    原主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喝着碗里的清粥。


    这是她有生以来,在老齐家第一次上桌吃饭。


    楚家要不是打算把她卖到脏地方,她是不会这么发疯的。


    毕竟在楚家时,她还能坐在桌子旁边吃饭。


    虽然总被孔氏说阴阳话不敢夹菜,只能吃稀粥和粗粮干粮,至少没天天喝刷锅水。


    原来在家的时候,奶奶说桌子上人太多放不下,让他们姐五个去厨房吃。


    吃着最稀的粥,干着家里最脏的活,这就是她们大房五个闺女的待遇。


    他们爹一声不吭,他们娘没生儿子,在家里更是低人一等没有话语权,抗争几次,被男人打几次。


    就因为自己爹娘没生儿子,一家人欺负他们大房,他们就活该受气吗?


    第1120章 灭家的童养媳4


    原主嘴角带着一抹笑,闻着鸭肉的香味。


    就算是喂过老鼠药的鸭肉,也香的让人口舌生津。


    看看齐家从老到小,一个个吃得嘴角流油。


    就连小姑和二叔,三叔,四叔的几个女儿,虽然只分到了两块鸭肉,但喝着鸭汤也是一脸的享受。


    而她这个送肉的人,却是一口汤都没分到。


    没有一个人想要同情她一下。


    他们大房母女,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吗?


    他们勤勤恳恳,不停地劳作,挨打受骂,是他们活该吗?


    第一个毒发的就是齐老头,因为他吃得最多,年纪大了身体最弱。


    接着是五个堂弟,三个叔叔,然后是老太太。


    他们口吐白沫的样子,真是太有意思啦。


    二婶看着原主诡异的笑容,嘶哑凄厉地叫着朝她扑来:“是你,是你这个小贱蹄子,是你给我们下毒了。”


    原主这么多年一直不停干活,身体虽矮小瘦弱但很有力气很灵活。


    她朝着扑来的中年女人踹了过去:“你们不是吃得香吗?怎么,卖我们姐妹的银子供你儿子读书,这钱好花吗?”


    齐老太已经倒在地上开始抽搐,几个堂姐妹也都开始呕吐。


    另外两个婶子吃肉少,但汤也没少喝。


    她们不停地干呕,还在抠嗓子。


    原主这个时候眼睛已经红了,她身形灵活地抄起了篮子里的菜刀。


    三婶和四婶眼看要跑出屋门,还发出凄厉的叫声:“救命,救命啊.....”


    原主挥舞着菜刀,对着两人的脖子就砍。


    怕有人听到刚才的喊叫声闯进来,她迅速把屋门给关上了。


    她对一个个本来就被药倒的人砍过去......


    等到有人听到声音反应过来时,齐家的大门已经被原主从里面插死了。


    外面的人贴着门听了听,互相嘀咕:


    “没什么声音啊,刚刚听到女人喊救命呢?”


    另外一人说:“今天好像看到齐五丫挎着个篮子回家来了,这孩子是不是傻?都被卖了还回来干啥?看样子,齐二根家的又把她给打了。”


    “大房这几个丫头也是可怜,从小在家干活,挨打受骂的,估摸着就等着嫁了人能有个好日子过,结果都被卖了。”


    “齐江年年出去服徭役,其他兄弟在家还要嫌弃老大一家,这齐二根够狠,齐江够蠢。”.....


    原主已经把齐家能动的人都结果了。


    她满身满脸的血,呆呆地坐在屋里喘着粗气。


    她越想越是悲苦,想不出自己还能逃到哪里去。


    原主就这么坐在屋子里,到半夜时才站起来。


    她麻木地给老齐家放了一把火,然后自己跑到了村外,跳河里淹死了。


    临死的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姐姐们,你们都在哪啊,五丫一个人,这些年过得太难了。做人实在是太苦,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人了,希望你们来生,能过上好日子。”


    回忆虽长,但对齐乐乐来说,梳理起来很快。


    她站了起来,回到了原主的屋子。


    给楚家母子做饭?他们配吗?


    不过原主够狠,她很喜欢。


    孔氏一觉醒来,已经日头西斜。


    她舒适地打了个哈欠,捶了几下腰坐起来。


    她的声音中透着慵懒:“五丫,五丫,你过来给我捶一下腿,我这腿麻了。”


    那样子做作的,像个大家夫人在叫小丫头。


    齐乐乐笑了笑:“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不过被人伺候嘛,你还是有机会的。”她缓步走了过去。


    她看着孔氏,脸上露出些笑容。


    不知为什么,孔氏看着那笑容,感觉到骨头有些发冷。


    齐乐乐微微垂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孔氏:“要捶腿吗?”


    孔氏心里有些不悦:“你这孩子,怎么连一声娘都不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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