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深打开她拿来的盒饭,湫灵淡声道:“吃她的吧,她是医生,知道你哪些该吃,哪些不该吃。”


    “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呀,我又没说什么。”她语气依旧轻快。


    谢深坐好,吃的是她带来的那份。


    看上去是随便在厨房拿的,但却刚好是他常吃的几样。


    湫灵看着他吃饭,忽然问:“钢琴的事,是你和时炀说的吧?不然怎么就那么巧,刚好送了我会的乐器?”


    谢深面色如常,“他有心,早晚都会知道,而且有钢琴,你也能开心些。”


    “是啊,我当然开心,来的时候就想要一架钢琴了,不过我知道F区没有,也知道你没本事,弄不来,就没和你说。”


    她最擅长挑伤人的话说。


    谢深早已习惯了她的性子,只顿了一下,继续吃着饭。


    湫灵说:“所以你是找好下家了,就急着把我送给别人?”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她声音微微拔高了些许,“我知道什么?你怎么会出现在污染区,又怎么会弄一身伤,你有和我说过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事情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你!”湫灵深吸一口气,“我不管你去那是要做什么,但你应该告诉我,你知道我不喜欢有人瞒我。”


    “……”


    谢深放下筷子。


    “我去污染区,是为了接任务换钱,”他冷冷反问,“你呢?”


    “我当然是有我要做的事。”


    “分化,被时炀临时标记,也是你要做的事?”


    “这不是你该管的!”


    “你就没想过万一他完全标记了你该怎么办?”谢深鲜少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候,“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


    “在乎怎样?不在乎又怎样?反正你已经不是alpha了,我就是让他完全标记我,你又能怎么样?”


    一阵沉默后,谢深点点头,“是,我已经不是alpha了,你要做什么也都和我无关。”


    “……”湫灵吸了吸鼻子。


    “你哭什么?”


    恶语伤人的是她,委屈流泪的还是她。


    可从始至终都被瞒在鼓里的却是他。


    当初她找上他,求他和她一同来F区,他以为她是真的走投无路,所以他来了。


    一直到某天夜里,他看见她在使用光脑,才反应过来,至少,她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走投无路。


    他知道她向来有主见,所以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想办法尽量让她在F区过得好些。


    受伤的时候,他想的是,如果他没按时回去,只留她一个人在家,她该怎么办?


    可等他回过头,看见的却是穿着时炀衣服的她。


    谢深走到她身边,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声音很轻,“湫灵,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湫灵别过脸,避开他的手,“我没哭。”


    他的指尖顺势向下,落在她颈侧,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


    这是她腺体的位置,很痒,湫灵咬住嘴唇,咽下呻-吟声,身体忍不住颤栗。


    “我记得,你一直都很想分化,”他收回手,“你是怕我会标记你,所以才让我挖了自己的腺体么?”


    湫灵嘴唇动了动,还是如实说道:“我当时不知道自己是omega。”


    “嗯。”


    “你不信?”湫灵语气有点急,“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信。”


    他和她之间,或许总是差一步。


    “标记这种事,总是omega更吃亏些,你……还是要谨慎些。”


    她父母不在身边,平常总是自己一个人,谢深担心自己不说,没人会和她讲这些。


    “你才有了腺体,或许还不习惯,以后要多多小心。”


    “……”


    “如果你的事还没办完,可以留在这里,在F区,时炀可以保护好你。”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你以后都不想管我了是不是?”湫灵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我才不用时炀,你也可以保护我。”


    谢深说:“你知道,我受伤了。”


    “受伤又怎么?反正我只要你!”


    湫灵情绪正激动,丝毫没注意到有人打开了门。


    时炀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片刻后,轻嗤一声,“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湫灵上前一步,挡在谢深面前,“你来干什么?”


    呵,这么防备,她以为他是来干什么的?


    时炀按下心中的苦涩,“我看谢深吃的不多,就吩咐厨房又准备了些饭菜,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他转身离开,却没关上门,心里期盼着她能喊住他。


    他还是不信,明明她都已经和他做过那样亲密的事了,不可能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时炀。”


    时炀停住,回身看她。


    “既然你也在,那我就说清楚好了。”


    像是预感到了她要说什么,时炀后退了一步,慌忙转过身背对着她,抬脚欲走,“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也不想听。”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这种人,让你临时标记我也是因为这里只有你一个alpha,你大可不必对我还存着什么心思,”湫灵没给他逃避的机会,“如果是在A区,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


    湫灵说话时一直紧盯着他的背影,看见他抬手在下巴上抹了一下,眼眸闪了闪。


    时炀什么都没说,直接离开。


    湫灵看向谢深,笑了一下,“明天我们两个就回家。”


    -


    第二天,小武喊人帮忙往车上搬东西。


    这里的人对湫灵两人的态度没什么变化,小武看见他们两个,打了声招呼。


    “这些都是老大让我给你们带的,谢哥,你想想还缺什么,我好给你装上。”


    谢深扫了一眼,看见里面大多是些衣物和生活用品。


    “都是老大之前买好要送给湫灵姑娘的,也不知怎么,非让我都给你们带上,要我说也少留两件啊,万一下回再来呢?”小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过也许我们老大是想再多买点备着。”


    “哦对了,那架钢琴实在是太大了,能运它的车又不在,短时间内我是没办法给你们运过去了。”


    湫灵摇摇头,“留这吧。”


    小武装好东西后拍了拍手,“上车吧,老大说谢哥的伤没办法长时间开车,让我送你们。”


    “请等一下!”


    湫灵停下,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那三个小孩。


    小南三人拉拉扯扯,一齐从门后出来。


    他们几个姿势有些别扭,一起对着湫灵弯下腰。


    “对不起。”


    湫灵冷眼看了一会,想到时炀,还是出口道:“起来吧,省得被人看见了说我欺负小孩。”


    小南拿出微型防护仪,手上还有一道道青紫的痕迹。


    这痕迹眼熟,一看就是被打了手板,湫灵上学的时候,有的老师就爱这么教训学生,不过被教训的通常都是家世不好的孩子。


    “我们没想要伤害你的,对不起。”


    “这东西我已经用不到了,拿回去吧。”


    杰西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是我看不惯你,那些坏主意都是我想的,你如果想做什么就冲我来吧,随你解气。”


    “杰西!”小北忙走到他身边,拿出一样东西,神情紧张,“我们已经知道错了,这样是我们的赔礼,希望你能收下。”


    湫灵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是个很小巧的水晶吊坠,里面放着的是一朵花。


    小北解释说:“里面是静默白兰,我们找人,微缩后存在里面的,只是改变了大小,但功效一点都没变。”


    杰西怕她不识货,说道:“静默白兰很稀有的,它——”


    “我知道,这东西对你们来说或许是很稀奇,”湫灵打断他,“不过我家的花房里有的是品相比它还要好的。”


    “……”


    “我不会原谅你们,我不追究是因为……”她抬眼看向楼上时炀的房间,有窗帘挡着,什么都看不见,“你们老大给你们兜了底。”


    “至于这东西,”湫灵扔给他们,“自己留着玩吧。”


    第39章 39


    叶丹青推开门,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


    窗帘紧拉着,房间内昏暗无比,时炀陷在单人沙发里。


    “他们已经走了。”


    “……我知道。”


    身为顶级的alpha,车辆行驶的声音他能听得一清二楚。


    叶丹青上前将窗帘拉开,晨光盈满室内,时炀被晃得眯了下眼睛。


    她踢开脚边的空酒瓶,“一夜没睡?”


    时炀十分坦荡地点了下头,喝了一夜酒的嗓子沙哑无比,“嗯,是啊。”


    他咧嘴笑了一下,“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叶丹青弯腰捡起一个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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