雫衣身体软了下去。
无数烟花在眼前炸开,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力地伏在柔软的枕头里,长睫反复被雨水打湿的蝶翼,颤巍巍敛着。
汗水洇湿丝绸般的长发,一缕一缕地黏着侧脸,随着她深深浅浅喘息,凌乱的发尾被吹得左右摇晃。
黑死牟紧随其后。
宽厚的大手揉按着她仍在痉挛抽搐的小腹。
一下一下啄吻着她泛红的肩头,垂落的鬓发羽毛般划过,激起阵阵战栗,露在外面的肌肤肉眼可见地起满细细密密的颗粒,绷紧的肌肉无意识绞紧。
几乎是瞬间,她就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黑死牟感受到了。
更加耐心地安抚她。
并不是单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让她得到更多的快乐。
雫衣被周到的侍奉着。
恍恍惚惚中,她觉得他们之间也是有爱的。
轻飘飘的。
蛛丝一样微弱,并不强烈,也不明确。
或许只是身体交缠太过快乐而产生的错觉,又或许是她昏了头而产生的幻想。
可在这一刻,在被他抱着,被他爱怜亲吻着的瞬间,它的确好像出现了。
——爱上黑死牟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雫衣感觉到内心的动摇。
很想很想抱住他,很想很想继续向他倾诉爱与真心,很想很想再跟他聊聊原生家庭的痛,聊聊那些无法释怀的过去,以及那些充满悲伤和绝望的眼泪,互相舔舐彼此所有的委屈和怨恨……
可是,她做不到。
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连抬一下手指都感觉很累,就更别说转过身抱他了。
……太、太好了。
雫衣松了口气。
****
****
黑死牟偶尔还会进行探查的任务。
只不过,他的确像他说的那样不擅长。
雫衣原本还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见到什么可怕的场面,败坏她鬼混的好心情。
但黑死牟从秋后找到冬日飘雪,都没有找到关于鬼杀队一丝一毫的踪迹,甚至,连鬼杀队队员都没有遇见一个。
雫衣看在眼里,怜在心里。
如果她是好色的纣王,那她必然会用鬼杀队讨他欢心,但她是传统的女人,只好暗自庆幸自己不用面临两难抉择的困境。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太喜欢大半夜出去逛。
晚上没有阳光,还常有风,偶尔还会飘着雪花,真的太冷了。
即便骑在马上,被黑死牟从后面抱着,下方还有马儿的体温温暖她,她也依然觉得手脚冰凉。
雫衣皱起眉头。
绞尽脑汁思考两全的法子。
忽的,脑海灵光乍现!
她顿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黑死牟黑死牟,你变小吧!”
雫衣兴奋极了,抓着黑死牟的手摇来晃去,“嗯,就变成两三岁小孩子那么大!”
“这样的话,我就能把你放背篓里!到时候,你要去哪里我都带你过去,如此一来,我们就能在白天赶路了!方便、省事、还不用受冻!”
雫衣越说越亢奋了。
一想到终于能见到真正的小黑死牟了,激动得浑身发抖!
不,不对!
准确来说,应该叫幼月才是!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看向黑死牟。
望着他沉静的脸庞,心中立刻就又有了一点压抑的想法!
黑死牟:“……”
黑死牟无语地看向雫衣。
望着她闪闪发亮,所思所想不加掩饰的眼睛,忍了忍,没忍住,给她一个脑瓜崩。
“呀!”
雫衣疼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她捂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被子弹贯穿的疼痛中清醒过来。
刚准备泪盈盈谴责他的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却发现他已经走出去好远!
雫衣大惊失色!
不是,他这个鬼怎么这样?
打了人都不道歉就走,人家无惨都会乖乖地说“对不起”的!
“哎哎哎,你等等我呀!”
雫衣一边腹诽,一边追上去,看在幼月的份上,姑且原谅了他,“你生气了?为什么?是觉得我在骗你,准备取得你的信任后,把你丢太阳下晒死吗?”
“这怎么可能?!”
她恨不得赌咒发誓,“我这么爱你,任何伤害你的事我都不会干!”
黑死牟不说话。
雫衣:“……你有在听吗?”
黑死牟一个眼神都欠奉。
“我真的不会那样对你!”
雫衣抱住黑死牟的胳膊,轻声细语地哄,“你对我这么好,就算我是纯纯的白眼狼,也不舍得对你做这种事啊~”
“再说了,我们一起过得这么开心,你不仅保护我,还帮我抵挡来自无惨的清算,我爱你都来不及呢……黑死牟黑死牟,你真不考虑一下吗?”
黑死牟置若罔闻。
雫衣泄了气。
“好吧。”
雫衣退了一步,“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我也不勉强。就是,我有个问题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都想问你……你能别不理我。稍微回答我一下吗?”
“什么?”这次黑死牟理人了。
“你出生在四百多年前的武士家庭吧?”
“嗯。”
“那你怎么不剔月代头啊?”
雫衣仰望着黑死牟茂密的发顶,完全看不出月代头的影子,“月代头不是你们武士的标配吗?可你好像一直都是高马尾,头发这样贴着后颈垂下来,你行军打仗的时候怎么戴头盔啊?不是很容易戴不紧么?”
她小嘴叭叭的,“系不紧的话,在战斗中很容易被打掉吧?感觉好危险哦……”
黑死牟很无语。
她还真是什么都一知半解。
可见在离开他之后,就只有苦练,没有勤学。
以至于都不知道,在真正的战场上,一旦主君被人近身,不用被打掉头盔,就已经意味着他失败了。
而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还是说,你也觉得月代头很丑?”
雫衣还在絮絮叨叨,“其实,我也觉得月代头很丑,完全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丑的发型存在,还不如全剔掉呢,简直跟鼠尾辫一样,丑得人眼前一黑又一黑,是彻底的邪教、异端,存在之初,就应该被统统绞杀!”
“不过不过——”
她忽然变了腔调,一脸的语重心长,“就算你觉得丑,那也不能拿自己生命当儿戏啊!你不是一直告诉我不能大意么?那你怎么还这么大意呀?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头盔里会有放发髻的地方,不会系不紧。”黑死牟说。
“哦~~”
雫衣拉长了音调。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果然是因为爱美么?”
黑死牟:“……”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黑死牟。
“并不是所有武家都剔月代头。”
黑死牟率先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继国一脉的先辈出身公家,所以,即便后来成了武家大名,也依然是总发。”
“哦~~”雫衣悟了。
黑死牟看过来。
雫衣眼睛闪闪发亮。
她好似发现什么,更紧地抱着黑死牟胳膊:“……怪不得你跟无惨相处得这么好,原来你们都是公家出身呀!”
“并非如此,我已经算不得公家人。”
黑死牟说,“只是家族里还保留着公家的一些传统,无惨大人才是真正的大贵族。”
“哦~~~~”
雫衣又悟了。
她激动地用手肘直捣黑死牟侧腰,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兴冲冲地说,“你说,无惨从小体弱多病,是不是因为他是真正的大贵族啊?”
黑死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捂着嘴窃笑。
“我记得天皇家很乱啊,各种近亲通婚。而近亲通婚的人,由于基因相似度太高,非常容易生出奇形怪状的孩子,短命、身体残缺、智力有限、精神不正常,更是家常便饭!”
“虽然无惨长得人模狗样的,但他其他各方面,真的都很符合近亲结婚的特征,哪儿哪儿都不太正常~”
黑死牟:“……”
黑死牟表情一言难尽。
这种犯上的话都敢乱说,你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吗?
第140章 吃个不停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丝毫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
说完无惨的坏话,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就又落到黑死牟身上。
“黑死牟,你这一支是什么时候分出来的?”
她眼里的好奇不加掩饰,把他从头打量到尾,从尾打量到头,“你就很正常,哦,不对,缘一好像有点不正常……不对不对,也不能说他不正常,他顶多算是被虐待的有点不正常了,真正不正常的,是你父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