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这么多年的猎鬼人,他经常被不知真相的普通人当做怪人,但这还是第一次被当成了欺男霸女的人渣。


    不过……


    审视的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姐妹俩身上。


    炼狱槙寿郎想起她们之前的争执声,忽然也就理解了,为什么他一个孩子会说出这种话。


    美丽的女人总是会经受男人的骚扰和觊觎。


    尤其是她们这种看起来家里没有男人,只能孤身在外漂泊的女人,就更容易遭受欺负了。


    尚未长大的孩子为了维护家人,变得紧张激动,是很正常的事。


    对此,炼狱槙寿郎非但不讨厌,反而格外欣赏。


    如果不是他的确感觉到了鬼的气息,他很乐意跟他聊聊,尽可能出手相助什么的。


    可他也明白,身为鬼杀队的柱,他不可能感受错。


    ——眼前这群人中,隐藏着鬼。


    炼狱槙寿郎没有轻举妄动。


    鬼们邪恶又狡猾,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的话,在场的其他人肯定会出现伤亡——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是鬼杀队的柱吧?”


    正分辨着哪个是鬼,前方传来询问的声音。


    炼狱槙寿郎神色一凛。


    锐利的目光倏然扫向说话之人。


    雫衣镇定自若地笑了一下。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琴叶,在她紧张不安的目光中,把快硬成小<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的伊之助推到她身边,轻声说:“你先带着他们先回家,我很快就回去。”


    “我们不一起吗?”琴叶不愿意。


    “别担心。”雫衣推着他们从小巷深处走,“鬼杀队里的人都是好人,他是柱,就更是好人中的好人了,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快回家吧。”


    堕姬还想要说什么,被妓夫太郎拽了一把。


    “没事的,快回去吧。”


    雫衣安抚地看向堕姬,“我能处理好。在我回去之前,你们一定要乖乖留在琴叶身边,哪里也不要去,不然,我会担心的。”


    目送他们离开后,雫衣才看向巷口处的男人。


    “你在做很危险的事。”


    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严肃道,“既然你知道鬼杀队的事,那你一定知道鬼是多么危险的存在吧?让你的家人同鬼混居,你就不害怕吗?”


    “他们不是鬼。”雫衣说。


    炼狱槙寿郎正色:“柱不会认错鬼的气息!”


    “我没说你认错了。”雫衣叹了口气。


    她解下系在腰间的香囊,从里面倒出一颗赫金色的眼球,托在掌心时,那东西活物般转向炼狱槙寿郎,“你之所以会感受到鬼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我身上带着……”


    犹豫一下,她才吐出堪称不敬的话,“……带着战利品。”


    炼狱槙寿郎身体骤然紧绷。


    如果说之前还是很淡的鬼的气息,那么,被那颗眼珠凝视之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笼上心头,让他都有种被压得无法呼吸的错觉。


    “……战利品?”


    “对啊。”


    雫衣眨眼之间就想好了托词。


    她轻飘飘抛掷着手里的眼球,漫不经心地说,“过去,我在游历过程中,曾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鬼,我们之间发生了战斗,这枚眼球,就是我在战斗中得到战利品。”


    “你杀了他?”炼狱槙寿郎问。


    “这怎么可能呢?”


    雫衣好笑地说,“他可是鬼啊!我要是杀了他的话,他的血肉只会化作飞灰,留不下一点。”


    炼狱槙寿郎松了口气。


    知道的这么清楚,很显然不是说假话。


    “那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眼神探究,继续问,“……因为天亮了,对方逃跑了么?”


    “并不是。”雫衣摇摇头,“我没有嬴,不过,我也不算输。他很赏识我的强大,便给我留下了这个东西,以兹鼓励。”


    炼狱槙寿郎:“??”


    炼狱槙寿郎:“你不是说这是‘战利品’?”


    “嗯,怎么不算呢?”


    雫衣理直气壮,“我靠实力赢下的东西,自然是我的战利品!”


    炼狱槙寿郎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属于成熟男人的稳重表情,都在此刻出现裂缝:“你怎么敢把这个东西带着身边?那可是鬼啊!难道你就不怕他事后来找你吗?到时候,你的家人怎么办?”


    “他不是那样的鬼。”雫衣把眼球重新装回香囊,系在腰间。


    “不是那样的鬼?”炼狱槙寿郎瞳孔地震,“难不成鬼还会跟你讲道理吗?!”


    雫衣点点头。


    虽然鬼们都挺混账的,但有的时候,就又挺讲道理的。


    像黑死牟这种时时刻刻把武士尊严和精神放心上的封建大爹,自然不用多说。


    再过几年,还会有个鬼,抓住狯岳没有吃,而是跟他做了交易,只要他熄灭寺庙里的紫藤花熏香就放过他,狯岳照做了,事后,也的确也被放过了。


    同样都是鬼,他们可比无惨讲道理多了!!


    炼狱槙寿郎两眼一黑。


    比鬼混在人群中更可怕的事出现了!


    这世上,竟然有人会觉得鬼是讲道理的存在!


    “你不能拿着它!”


    炼狱槙寿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伸手索要,“这东西明显是活的,你戴在身边,跟时时刻刻暴露自己的位置没什么区别!”


    “就算他一时兴起放过了你,也不代表他以后还会放过你!”


    他表情极其严肃,“把它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掉。你真的不能继续带着它了,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家人考虑,她们跟你不一样,她们根本就没有自保能力,不是吗?”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把它留在身边。”


    雫衣拒绝,“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清楚意识到,我还不够强。”


    “即便我已经顺利出师,已经是被老师认可的剑士,可我依然还需要继续努力——这世上还有很多现在的我无法战胜的存在,他们都躲在暗处,只要我稍微大意,他们就会一拥而上,试图伤害我的家人。”


    闻言,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


    审视的目光重新将她从头打量到尾。


    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她气息很强。


    再加上鬼的气味纠缠在她身上,黏稠得化不开,一行人围在一起的时候,她比其他人看起来都要像鬼。


    “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用剑士自称了。”


    炼狱槙寿郎问,“你的老师是谁?你对鬼杀队这么了解,他也是鬼杀队的人吗?”


    雫衣深谙多说多错的道理。


    之前怎么敷衍鳞泷左近次的,现在就怎么敷衍他。


    炼狱槙寿郎:“原来如此……”


    “没有其他问题了的话,那我就回家了,再不回去,他们就该担心我了。”说着,雫衣用力伸了个懒腰。


    “我送你吧。”


    炼狱槙寿郎主动说,“现在天已经很晚了,你自己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


    雫衣看向炼狱槙寿郎。


    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


    雫衣率先收回目光:“随便你。”


    一路无话。


    “神篱……”


    炼狱槙寿郎念出挂表上的字。


    他愣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看向雫衣,“你姓神篱么?”


    “当然不是。”


    雫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诚实回答,“这是神篱小姐的房子,后来,她送给了我们,我们一直感念神篱小姐的恩情,就一直原封不动挂着。”


    “你要不要加入鬼杀队?”炼狱槙寿郎忽然开口。


    雫衣:“??”


    “你很强。”


    炼狱槙寿郎说,“而且,跟我们鬼杀队还有很强的缘分。如果你加入我们的话,那你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全问题了。你们不仅生活水平会比现在更好,更不会再被无聊之人纠缠、骚扰。”


    雫衣有一瞬的心动。


    那可是鬼杀队啊!


    就算只是个最低级的队员,也可以得到丰厚的报酬。


    虽然她现在做家庭主妇也挺好的,但她也想偶尔上班摸摸鱼。


    女人嘛,总是有很强的事业心。


    无论何时何地,都想有属于自己的天下。


    可转念想起家里不能见人的弟弟妹妹们,她顿时熄了火。


    “以后再说吧。”


    雫衣婉拒了,“我现在跟家人生活的很好,目前没有换工作的念头。”


    炼狱槙寿郎定定注视着她。


    没有勉强,礼貌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雫衣刚准备回家,后面忽然传来堕姬冷冰冰的声音:


    “我要杀了他!”


    “这可不行哦。”


    雫衣捏了捏她写满不高兴的小脸,笑着说,“他是鬼杀队的柱。一旦他死在这里,鬼杀队的人肯定会前赴后继过来探查,到时候我们就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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