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雫衣,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痛苦哽咽,“你是我的妻子啊,我们明明才刚刚结婚……为什么、为什么要为黑死牟阁下的离开而流泪?”
“是因为我没能像黑死牟阁下那样,让你安心吗?”
“还是因为我让你感到痛苦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雫衣,求你原谅我,别不要我,我会改的,我真的会……”
委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仰头堵了回去。
嘴唇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不知是谁的泪水,在唇齿碾磨间化开,冰凉咸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很快,对方反客为主,灵巧地探入其中,细致周到舔去所有的苦涩。
“我没有不爱你。”
雫衣及时退开些许。
她被吮得舌尖发麻,双手抵在童磨胸前,不让他继续,“我只是、只是有点难过……他说过会陪着我的,可最后,他竟然不告而别,甚至都不愿意叫醒我,跟我说一声再见。”
她并不是很难过。
相反的,她很喜欢这种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捻灭的感觉。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很可怕的事,她不该有这种软弱的瞬间。
只是不知为何,更多泪水顺着面庞滑落。
“他这样的武士,都会言而无信,那你呢?”
她看向童磨,闪烁的泪光一滴接一滴没入鬓发,“……童磨,你会永远爱我吗?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对我好,绝不伤害我,永远也不会令我难过吗?”
“这是当然的啦!”
童磨脸上还挂着大颗大颗的泪水,嘴里却已经快活地笑出声。
他轻轻擦去雫衣眼里好像止不住的泪水,一种又酸又涩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的声音愈发爱怜,“雫衣,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爱你,永远对你好,绝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令你难过!”
他分不太清那是什么。
只觉得看到她含泪的眼睛,心脏就莫名不太舒服。
并不是那种被无惨大人捏碎,至今没能长好的不舒服,而是另外一种,他无法描述的难受。
“我会一直陪着你……即便无惨大人就是不愿意把你变成鬼,那也没关系,我还是会跟你一起寿终正寝,我可不舍得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啊啊啊,你怎么又哭了?不要哭不要哭,是我哪里说错了,惹你不高兴了么?”
“那你看这样好不好?”
童磨眼睛一亮,他忽然就想出了绝妙的、安慰人的办法,“我把眼睛挖出给你玩!我的眼睛这么漂亮,摆在哪里都很好看,你肯定会喜欢!”
第75章 浴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
雫衣哭不出来了。
她无语地看向童磨。
好好一只鬼,能不能别学brO?
之前还知道送她金扇,怎么一结婚,就开始送她这些没人要的东西?
“你是不是也觉得一个太少了?”
童磨手指顺着眼眶刺进去,鲜血瞬间涌出来。
雫衣顿时震惊瞪大眼,可他却像是无知无觉般,完好的那只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盯着她,语气轻快又得意,“其实,我也不觉得不够,你可是我的妻子啊~”
“我应该把眼睛串成一串,挂在你脖子上,这样的话,就能时时刻刻看见你了……哈哈哈,这种事,只是想想就感觉好开心哦!”
“你、你干什么呀?!”雫衣吓得脸都白了。
她慌忙扯住童磨的手,在鬼强悍生命力的作用下,被抠出一半的眼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就连皮肤上沾着的血迹,都被吸收殆尽。
如果不是有枕头上还残留着斑斑血痕,刚刚可怕的一幕好像只是幻觉。
“欸?”童磨迷茫,“你不喜欢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
雫衣怒目而视,“我又不是变态,怎么会喜欢抠出来的眼球?”
她太生气,又才哭过不久。
一发飙,鼻涕泡没控制住喷了出来。
童磨:“扑哧——”
雫衣:“……”
雫衣毫不犹豫低下头。
把鼻涕眼泪统统蹭童磨胸膛上,抹出一片亮晶晶的痕迹。
童磨没脾气似的。
不管雫衣对他做什么,都笑眯眯。
雫衣不想理童磨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很不爽。
可她刚坐起身,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身体深处就骤然涌出一阵热流。
反应过来到那是什么东西后,她陡然僵在原地,耳廓一点点变得滚烫。
……还、还没有流尽吗?!!
心中小人发出尖叫鸡的惨叫。
啊啊啊,都怪童磨!都怪童磨!!
雫衣瞬间恼羞成怒,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应该允许他……
童磨好奇地凑过来。
七彩瞳仁自下而上凝睇着她,温热的掌心抵在她小腹上,似有似无地抚摸、揉按,“……雫衣雫衣,你说,这里会不会孕育出我们的孩子啊?”
雫衣倏得盯向童磨。
迎着他期待欢喜的目光,毫不留情重重打手!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纯纯是在想屁吃!
童磨吃痛。
捂着手不停吸气。
“简直胡说八道!”
雫衣拢着衣襟。
无视童磨可怜兮兮的目光,踢了他一脚,“我要洗澡,快去准备。”
“这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
童磨不乱摸了,改盯着瞅,越瞅越觉得里面应该已经孕育着他们的孩子了,“虽然碍于无惨大人,我没能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你,但那时候,你已经装不下了,而且,它们还在里面带了那么久,说不定……”
雫衣瞬间涨红了脸。
想也不想又一脚踹过去!
他、他他他究竟究竟能不能有点羞耻心!小嘴一张就乱说!
“你不知道鬼先天不育不孕吗?”
雫衣强忍脚指头尴尬抠地的冲动,“要是人跟鬼能生孩子,这世上早就该有半人半鬼的家伙了,可你活了这么久,你见过吗?”
童磨瞪大眼。
这个还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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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无法随意出入无限城。
在这样寒冷的冬日,想要随时随地洗上热水澡,是件很困难的事。
所幸,玉壶一键换水浴桶已经送了过来。
“再去帮我找身干净的衣服。”
雫衣拒绝了童磨的跟随。
用手盖住他的脸,直接把人推出去。
薄薄的障子门几乎是擦着他鼻尖,重重阖上,完全不给他黏着不放的机会。
房间里氤氲着的水汽。
呼吸间,能闻到淡淡的硫磺味儿。
雫衣呼出口气,解开腰间的系带。
她穿的白襦绊原本就不合身,失去束缚,衣襟立刻凌乱敞开,过长的衣摆也整个拖在地上。
“咚——”
有什么砸在地板上,发出明显的动静。
雫衣低头看去。
就见木质地板上滚着一颗深色珠子。
随着动能散去,珠子摇摇晃晃地停在原地,露出赫金色的鬼纹。
过于鲜明的特征,让她一眼认出这是黑死牟血肉化成的珠子。
他这是什么意思?
雫衣忍不住想,是想告诉她,他没有食言吗?
可是,他人都走了,甚至连一个体面的告别都不愿意给她,再留下这种东西,除了搅乱她的内心,让她胡思乱想之外,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雫衣脸上表情一点点淡了下去。
或许,在他的观念里,她现在应该感恩戴德的,为之前误会他的事,诚恳地向他道歉。
可他是不是忘了?
她从来都是个很贱很贱的人。
不仅养不熟,而且,还会因为一点点不舒心、不高兴、不痛快,就直接翻脸不认人。
雫衣捡起地上的东西。
想丢出窗外,眼不见为净。
可刚往窗边走了两步,身体就猛地顿住。
不对不对!
我为什么要丢掉?
雫衣忽然冷静下来。
她盯向手里活物般暖呼呼的珠子。
难道就因为觉得被他欺骗了,所以就要彻底断绝关系,就连他给的,疑似保命符的东西,都要丢掉吗?
这种任性的行为,能对他造成一毛钱的伤害吗?
如果不能,那她现在在干什么?
她扪心自问地想,妄图站在道德高地,无声指责他的行为让自己难受了吗?
可这样的话,跟那些跟<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离婚,净身出户,不带走一分钱的骨气女主有什么区别?
她是那么有道德、有骨气的高洁之人吗?
当然不是!
她可是贱人啊!
她这样的贱人,就是会抓住一切可利用的东西,拼命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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