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指责琴叶,听风就是雨的,竟把她的气话当真,简直傻得可怜。
最后将一切归罪于这个该死的破原生家庭,让她两两相望,唯余失望,她就是呆不了一点,有问题吗?
她可是小孩子啊。
小孩子说话不过脑子,不是很正常吗?
“【愿意!】”
琴叶用力点着头。
她好像很开心,脸上再无一丝忐忑。
她紧紧抱着雫衣,语调依然奇怪,可她的怀抱却是那样温暖,“【姐姐和妹妹,永远在一起!我们,永远不分开!】”
“【你不喜欢,我们就离开!】”
琴叶的行动力相当强。
甚至直接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就要从这个贫苦的小山村走出去。
雫衣:“??”
雫衣:“!!”
雫衣震惊了。
不是,这么勇的吗,姐妹?
带着她这么一个累赘,还什么都不拿,就这样说走就走,真不怕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连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不行不行!”
雫衣立刻拉住琴叶,“不能这样走!你带着我这样的、这样的……”
她词汇量实在过于贫瘠。
不会说累赘,脸憋得通红也想不出其他替代词。
只好指了指旁边的大石头,再指指自己,摆出背着石头,累得走不动的模样。
“我是【累赘】!【累赘】你懂不懂?!!带着我这样的【累赘】,你根本不可能逃离这里!就算去了外面,恐怕也……”
“不是累赘!”
琴叶猛的打断雫衣的话。
她双手捧起雫衣的脸,凝睇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才不是累赘!”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也是我最心爱的妹妹,绝不可以用这种词语形容自己。”
她表情极其严肃。
看得雫衣都不由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一时竟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我一直都觉得,能跟你成为一家人,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爸爸妈妈都离开了,就只有你一直陪着我,因为你的存在,我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说到这里,琴叶脸上的凝重渐渐褪去。
她害羞地抿了抿唇,那双生机盎然的绿眸深深凝睇着雫衣,一点点弯成漂亮的月牙,“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雫衣,你不要害怕,不管去了哪里,姐姐都会保护你。”
“放心。”
她说,“一切都有姐姐在。你只要安安心心长大就好了,姐姐会处理好一切。”
雫衣注视着琴叶。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
“那我们也不能就这样离开。”
雫衣叹了口气,“我们需要钱,很多很多钱,没钱会很辛苦,他们家的钱,都应该属于我们!”
“【我绝不允许他们有一丝过上好日子的可能性!】”
“【所有通过压榨我们获得钱,必须加倍返还到我们身上!多出来的,就当他们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钱啊……”
琴叶大概听懂了。
她蹙着眉,认真思忖起来,“他们很谨慎,每次取钱的时候都会让我离开,每次位置也不尽相同……”
“没关系。”雫衣说,“我们可以慢慢观察。”
“……万一找不到呢?”
“那也简单。”
雫衣想也不想地说,“【再过段时间,山林里会长满菌子,到时候,我们直接采点放他们碗里,人都快死了,我不信他们不找医生……要是这样也骗不出来他们藏钱的地方,那就直接一把火将房子点了。】”
“【现在梅雨季点不着,可一旦入秋了,木头就会变得干燥,一个火星子都能烧起来。连自己的女儿都恨不得敲骨吸髓,我就不信他们那么大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生积蓄化为乌有!】”
“【要是他们真没家底,那房子烧了也好。我得不到的,他们也不准得到,原生家庭的痛苦,不能只落在我们身上,他们必须也得我们一起承受!如此,我才会快意。】”
琴叶没听太懂。
但望着雫衣成竹在胸的模样,就知道她有了主意,信服地点点头。
她们在村外溜达着。
直到天色渐黑,才回家。
耀祖破天荒的在门口等着。
见她们回来,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你们去哪里了?”
耀祖迎上来,“一天没回来,父亲母亲都很担心你们,生怕闹事的人不罢休,把你们抓过去还债……”
担心我们?
雫衣翻了个白眼。
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担心琴叶不回来,你们再也不能继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别挡路!”
雫衣毫不犹豫撞过去,把耀祖从琴叶身边挤开,拉着她回家。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呢。”
耀祖很惊喜,跟在她们身后,“雫衣,没想到你的声音跟琴叶的一样好听。”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哑巴,就连我也这样以为……幸好,琴叶没放弃。”
说到这里,他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不然,那未免也可惜,这么动听的嗓音,我就要听不到了……”
雫衣莫名打了一个激灵。
就好像被人扒开衣服凝视了似的,肌肤上都冒出一层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可这是不应该的!
耀祖和盼娣,不就是太子和彩礼的关系吗?
……他说话怎么这么恶心?
如是想着,雫衣扭过头。
探究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投向耀祖,琴叶的胳膊就伸过来,垂落的衣袖遮住她的视线。
“快走吧。”琴叶说。
“之前不是很有骨气吗?!”
刚进到庭院,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雫衣思绪被打断。
不怎么愉快地循声望去。
果不其然,瞧见了老虔婆吊梢着的眉眼。
老虔婆:“现在又回这里干什么?不会是发现在外面活不下了吧?”
“关你屁事!”雫衣毫不客气回怼。
老虔婆一口气没上来。
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忤逆,整个张脸都涨成猪肝色。
“你、你你你……”
她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我给你吃,给你喝,就是为了让你跟我顶嘴的?”
那不然呢?
雫衣心下冷笑。
我不顶嘴,直接上去给你两嘴巴子?
也许是被雫衣轻蔑的眼神激怒,老虔婆气急败坏冲过来,非要给她一个教训不可。
雫衣面无表情。
目光锁定老虔婆的膝盖和下巴。
“别怕!”琴叶紧紧护住她,“姐姐不会让她打你!”
“差不多得了!”
耀祖一把拉住母亲,不耐烦道,“都闹了一天了,能消停一会儿吗?她们还没来得及吃饭,有什么不能等吃饭了再说?”
“还想吃饭?”
老虔婆横眉怒目,刻薄的声音骤然拔高,“一个给我们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说她两句就甩脸色的小贱人,也配吃我家的饭?”
说着,怨毒的目光倏然落在雫衣脸上,死不得划破她的脸,“……要我说,她们这种除了吃,一无是处的废物,早就应该赶出去,冻死、饿死在外面!那么多粮食,我就算养条狗,狗还知道冲我摇尾巴呢!”
“母亲!”
“好啊,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帮着她们说话了?我就说她们都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你父亲都不信,这下可好,只是靠近,你就被她们带坏了!哎哟喂,我可真是命苦啊,怎么养了你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耀祖愈发不耐烦。
“行了!”
老登是如出一辙的沉着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他似的,“都多大年纪了,还学着孩子闹腾?整天撒泼打滚的,是嫌自己不够丢人现眼吗?”
老虔婆瞬间息声。
雫衣牵着琴叶进屋吃饭。
路过老虔婆的时候,仰起头,迎着她怨毒的眼睛,微微一笑。
“与其关心我,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雫衣指了指自己耳朵,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我啊,听到了神明的声音……”
在她悚然一惊的眼神中,缓缓道,“神说,【你这种精神男人,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年老体衰后,被亲亲耀祖丢山上,不得好死。】”
“……什、什么?”老虔婆没听懂。
雫衣笑而不语。
之后,无论谁来问,她都不再解释。
被问烦了,就直接用“神明的谶语,只能重复一遍,多了会死人”,把人打发走。
老虔婆被吓得精神恍惚。
雫衣心情舒畅。
托着脸,冲她吹了声口哨。
老虔婆抖得更厉害了。
与此同时,投来的眼神也愈发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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