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实也正如他预料的那般。
无限城中总是时常传来她的气味。
尤其是今夜,那道连通了极乐教的障子门,源源不断渗来浓烈的香气。
明明隔得很远,却仿佛近在咫尺,时刻不停地往他鼻子里钻,扰得他根本无法专心进行实验。
鬼舞辻无惨对此感到厌烦。
想呵斥她赶紧滚远点,不要再不知羞耻地勾引他了。
再如此不知好歹地挑衅他,那他就会毫不顾忌地成全她,才不管她是不是生理期,只会让她痛苦死在自己的野心和欲望之下!
可忽然之间,愤怒的情绪戛然而止。
他倏得看向气味传来的方向,聪明的大脑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今天并不是她生理期。
他也并没有闻到血的味道。
……如果不是生理期的缘故,那她现在在干什么?
鬼舞辻无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丢下手里的试剂,转身朝着障子门的方向走去。
恼人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空荡荡的过道里,也隐隐飘来说不出是痛苦,还是愉悦的声音。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逐渐听到了男女微妙的喘息,几乎瞬间,他的脸色就铁青了下来。
如果是旁人,可能会讲究非礼勿视,可鬼舞辻无惨不是人。
他完全没有避嫌的想法,毫不犹豫拉开了那道薄薄的障子门。
霎时间,香气混杂着声音扑面而来。
交缠起伏的身影,清晰地映入他眼帘。
甚至,就连那些细弱颤抖的哭声,压抑又破碎的呻吟,又湿又重的黏腻水声,以及无法承受溢出喉咙的哀求,也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鬼舞辻无惨面沉如水。
只可他们太专注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平日里,童磨看起来没有正常人感情。
可此时此刻,他就像随处可见的普通男人那样。
失控地纠缠着雫衣,全身心沉浸在男女浅薄的快乐之中。
像极了他最嫌弃的那些低级劣鬼,变成鬼的后,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本能,只能像野兽一样的行动。
他用力亲吻她红肿的唇瓣。
吮去她脸上不止是泪水,还是口涎的液体。
坚实健壮的身躯牢牢锢住她,贲起的肌肉几乎要把她撞出去,却又在下一息,掐住她湿滑绵软的腰肢,重新把人拽回来。
“呜……”
雫衣发出不堪重负地呜咽。
脑袋无力垂落,露出天鹅般纤细的颈项。
混杂的液体顺着她似乎要烧起来的滑腻肌肤滚落,没入下方同样湿漉漉的的床单上。
身体无助地瑟瑟发抖,她试图把人推开,可贪婪的本性却让她缠住童磨不放,肌肤都因为过分用力绷得发白。
她忍不住哭出声,扭动身体想要从他身下挣脱,却被他得寸进尺地凿开,近乎一步到胃的可怕深度,让她失去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
……
她是如此贪婪。
明明比童磨更早一步发现他,却并没有停下来。
反而死死绞紧他西装裤脚,随着愈发浓烈的香气从她身上满溢而出,似乎是觉得还不够一般,情不自禁向他依附过来。
鬼舞辻无惨看得很清楚。
即便现在,她还在无法自持地颤抖流泪,意识都不太清醒,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指尖黏腻的汗水,都把他挺括的裤面,绞出清晰的深色水印。
如果不是童磨抓得太紧,他毫不怀疑她会直接贴到他身上,用她这具难以被满足的身体,贪婪地缠上他、攀住他,用泪水和汗水把他也弄湿!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对此感到愤怒。
她怎么敢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
他生气地想,就因为他没有满足她那些下流的欲望,她就要跟童磨做这种事吗?
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过来拉他的衣服?
难不成童磨还不能让她满足?
明明就只是个人类而已,竟然贪婪地想要这么多……她究竟有几张嘴?!
就算他肯满足她,她又真的还能吃得下吗?!
是不是童磨的侍奉给了她错觉,让她以为其他鬼也不过如此?
如是想着,鬼舞辻无惨都气笑了。
盯着她仍抓着自己的手,冰冷的斥骂脱口而出:
“滚出去。”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他凭什么要满足一个刚爬上童磨床,就妄图又爬自己床的女人?
想要他像童磨这样侍奉她,下辈子吧!
鬼舞辻无惨心下发出冰冷的嘲笑,他才不会这样对她!
就算哪天他愿意大发慈悲,也只会站着抱她,才不会允许她轻易得到快乐!
可她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脸上血色褪尽,眼神可怜地闪烁着,泪水再次漫过眼眶,无声滚落。
原本就湿成一缕一缕的纤浓长睫,黏成一团,糊在泛红的眼睑上。
鬼舞辻无惨:“??”
你哭什么哭?
鬼舞辻无惨烦躁地想,是我让你爬上童磨床的?
你因为你自己贪婪,导致自己落入眼下这种难堪的场面,我不让你滚出去,难道你真想被我跟童磨按在这里,被享用到死?
……总不会是想要我像黑死牟那样对你吧?
不确定的念头一闪而逝。
鬼舞辻无惨瞬间勃然大怒。
他狠狠瞪了眼异想天开的雫衣,扭头迁怒童磨。
“你在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盯着童磨。梅红色竖瞳不善眯起,“不理会我的召唤,就是为了跟女人做这种无聊的事?”
“啊,您召唤我了吗?”
童磨先是惊讶地捂住脸,旋即露出不好意思的羞愧表情,“真是抱歉呢,无惨大人,今天是我的新婚之夜,我太专注了,都没注意到……”
鬼舞辻无惨皱眉:“……新婚之夜?”
“是啊!”
童磨规矩地跪坐在一片狼藉的御帐台里。
姿势颇为端正,就是有点过于坦荡荡了,完全没有要穿件衣服的意思,“您知道的,我跟雫衣两情相悦,在很早之前,我们就决定要结婚了。如今,我们终于完成了婚礼,黑死牟阁下还是我们的证婚人呢……啊,我原本也是想告诉您的,但……”
忽的,童磨轻快的声音顿住。
他一把扶住艰难爬起身的雫衣,忧心忡忡,“小心!不要太勉强了哦,你现在还……”
体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狠狠打手。
“怎么了?”童磨看向雫衣。
雫衣没回答。
她低着头,濡湿的眼睫仿佛被雨水打湿的蝉翼,沉重垂着,投下的阴影遮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拒绝童磨的搀扶,靠自己摇摇晃晃站起身,双手紧紧拢着裹住自己外衣,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外走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鬼舞辻无惨脸色更难看了。
她这是什么态度?是在给他甩脸子吗?
可他都没有追究她擅自触碰他的责任!她怎么敢这样对他?
不就是没有满足她吗?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地想,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就算本性贪婪,能不能先从童磨床上下来,再来骚扰他?
好歹也是个女人,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童磨却瞬间恍然大悟。
……一定是生气了吧?
也是呢。
她是个很害羞的女人。
总是无法放开手脚地跟他一起享乐。
即便他们结婚了,她也不喜欢被看见、被听到,更不喜欢被讲出来。
而如今,他竟然让她用这副绝对不能被外人看见的面貌,直接面对了无惨大人……
望向她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童磨陷入深深地自责之中。
真的很对不起。
可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太快乐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无惨大人的降临。
是我不好。
他内疚地想,请你再稍微等一等我。
等我处理完无惨大人的事,马上就去跟你道歉。
到时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哪怕是让我去阳光之下……
外头下雪了。
轻柔的雪花从夜空坠落。
茫茫白雪覆盖了整间庭院,四周静极,甚至能听到雪花飘坠在积雪上,发出的细微声响。
雫衣赤着脚,从寝殿走在廊檐上。
她几乎是本能的,朝着琴叶的房间走去。
脑海里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恣意翻腾搅动,无数过往的回忆,针一样刺痛她的神经。
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绝望和惶恐不可阻挡地涌上心头,让她迫不及待想看见琴叶的脸,想用力抱住她的身体,然后想告诉她,想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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