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用了。”雫衣握住琴叶的手。
“用的用的!”
琴叶反握住雫衣的手,声音都变得急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来就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就算有教主大人的书信,我也还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我、我知道你有事要做,可你放心,我们会乖乖跟在你身边,绝不会给你添乱!”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雫衣把热水杯从琴叶手里抠出来,放回桌子上,免得水溅出来烫到她。
之后,轻轻捏了捏琴叶被汗水浸透的掌心,望着她依然紧张不安的表情,莞尔一笑,“……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不再需要外出游历了。以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琴叶讶然:“……真的么?”
雫衣点点头:“老师说我已经合格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琴叶霎时喜笑颜开,就着跟雫衣交握的动作,顺着指缝伸进去,一点点同她十指相扣,“我好开心啊,雫衣……我就知道,新的一年会有新的好消息!果然啊,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未来就总是美好的~”
“是啊,我们的未来一定是最好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连屋外的风雪都随着夜色的降临,一点点安静下来。
黑死牟却说要他走。
“老师,不要走不要走!”
伊之助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他死死挂在黑死牟胳膊上,抱着就不撒手,“我非常非常喜欢老师,一点也不想老师离开!”
“怎么这么匆忙?”
琴叶望了眼外边的天色,忧心忡忡,“天都黑了,而且,刚刚才下了那么大的雪,山路难行,如今并不是适合外出的时候,老师再多留几天吧……”
伊之助狂点头。
黑死牟不语。
“是我惹你生气么?”
雫衣羞愧不已道歉,“对不起,老师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之前,是我心胸狭隘,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怀疑你……”
“不是你的缘故。”
黑死牟打断雫衣的话,“是我在这里停留太久了,那位大人已经颇有微词,而且,你也已经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剑士,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教给你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再留下来,只会妨碍到你。”
雫衣张了张嘴,
很想挽留,可理智上又知道他说的才是对的。
“要不然,黑死牟阁下还是再多留几天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童磨忽的开口,他依然没什么正形盘腿坐着,用掌心撑着侧脸,笑眯眯看向黑死牟,“……我跟雫衣要结婚了,你既是她的老师,又是她信任的前辈,如果能让你做我们证婚人的话,我想她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
琴叶瞳孔剧烈一震。
就连伊之助都仿佛受到惊吓,一脸懵逼。
雫衣:“……”
雫衣面无表情盯向童磨。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结婚了?
就算我答应过,可女人在床上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说起来,这一切都要感激黑死牟阁下呢。”
童磨俊美无俦的脸上红似火烧,他害羞地捧住自己的脸,真诚的喟叹接连不断地从他嘴里冒出来,“雫衣之前一直都在拒绝我,她总说她不能玩物丧志,她要成为你的骄傲,绝不让你失望……原本我还有点很担心,她无法让你满意,我们根本无法在年前结婚,幸好你也认可了她。”
“哈哈哈,好开心呀!”
他仿佛一只快乐的不倒翁,左摇右晃,“一想到马上就能雫衣结婚了,我就忍不住高兴得想流泪!”
“呜,今天真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黑死牟阁下,我真的好爱她,你爱她吗?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不理解也没关系,那位大人也不理解,反正我就是好爱好爱她,一看到她,我的心就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童磨似乎发自内心感到欢喜。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情到深处,眼泪更是说掉就掉。
雫衣很无语。
黑死牟没说话。
琴叶注视着雫衣,也没说话。
倒是伊之助。
跟琴叶相似的眼睛瞅瞅这个、瞧瞧那个,小小的脑袋瓜灵光一闪!
他一拍脑门,顿时想出个绝妙的主意!
“小母,你要跟童磨结婚的话,那能让妈妈跟老师结婚吗?这样的话,老师也不用走了,我们就又是完整的一家人了~”
伊之助想得很好。
虽然童磨给他感觉有点奇怪,但只要有老师在就好了啊!
别看老师存在感那么弱,可他亲自抱过、也摸过,万分确定老师就是个强壮无比的男人,比童磨还要强!
只有老师这样强壮的男人生活在他身边,才能带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不至于因为童磨一惊一乍。
此话一出,寝殿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黑死牟一动不动。
童磨也不哭了。
晶莹的泪水挂在脸上,湿漉漉的眼睛不着痕迹看向风暴中心的姐妹俩,七彩瞳仁深处隐隐闪烁着异样的神光。
雫衣看向琴叶。
琴叶看向雫衣。
四目相对的瞬间,琴叶把眼一闭:“……果然,还是揍他一顿吧。”
琴叶有令,雫衣当即撸起袖子。
一把抓住妄图跟她玩秦王绕柱的伊之助。
无视他小野猪一样的挣扎反抗,强行把他从黑死牟身后薅过来,按在腿上,朝着屁股就是啪啪两巴掌,打得他哇哇叫。
“啊啊——”
“再胡说,你看我打不打你了就完了!”
“我又没说错!”
伊之助据理力争,“你都能结婚,妈妈跟老师两情相悦,他们为什么不能结婚?难道小母不想老师留下来吗?”
“你乱讲什么啊!”
琴叶震惊地睁开眼,她吓得脸都白了,“老师品行高洁高洁,为人光明磊落,对我更是从没有过逾矩的行为!我对老师也只是纯粹的敬仰和尊重,从来都没有过冒犯的心思!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们?”
“啪啪——”
雫衣毫不犹豫又给了伊之助两巴掌。
她的确想要黑死牟留下来,可她不想黑死牟跟琴叶结婚!
一个心中除了弟弟,就是剑术的男人,绝对做不了一个好男人、好丈夫!
就算琴叶喜欢,她也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谁教你说的?!”雫衣质问。
“呜,他、他们都这样说……”伊之助哭哭啼啼。
雫衣了然。
她就知道没有旁人说三道四,他一只大脑发育不完全的小野猪,知道什么是“恋爱”,什么是“两情相悦”,什么是“结婚”?
想归想,雫衣又给了伊之助两巴掌。
她的手毫不留情地扇在同一个位置,孩童软嘟嘟的肉立刻肿了起来,疼得他哇哇大哭。
“呜,妈妈……”
琴叶扭过头不看他。
“呜,老师……”
黑死牟在发呆。
“呜、呜呜呜,童磨……”
童磨倒是跃跃欲试。
只不过,他看起来倒不是想救他于水火之中,更像是想取而代之,尝一尝被雫衣按在腿上打是什么滋味。
伊之助求助无门。
小小年纪,却已经品尝到心如死灰的滋味,顿时泪流满面,满心悲伤无法言说。
“真是愚蠢!”
雫衣把伊之助扶起来。
他因为脑袋充血,小脸涨得通红,晶莹的泪痕纵横交错,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看起来无比可怜,“我们才是一家人,旁人算个什么东西?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声音依旧冷厉,拭泪的动作却异常温柔,没有弄疼他,“这种敢在你面前冲你家人指手画脚的货色,你不上去给他们两巴掌就算了,竟然还把他们的浑话拿到家人面前乱说?我给你的木刀是摆设吗?你就是这么保护家人的?”
“我、我打不到他们。”
伊之助被泪水浸湿的睫毛颤了颤。
似乎是想起了不高兴的事,刚被擦干的眼泪又重新落了下来。
他努力咬住嘴唇,声音里却还是带上无助的哭腔,“……呜,他们把我木刀抢走了,我打不到,我试过了,我很生气了,可还是打不到……”
“这有什么好哭的?”
雫衣忍不住笑了,“当面打不到,不会从背地里下手吗?”
“你可是个小孩子啊,趁着他们睡着了,一闷棍抽过去,他们身为大人,好意思跟你计较吗?”
她丝毫没把伊之助当个孩子看。
毫无保留地跟他分享应敌的经验与心得。
恢复温度的声音轻飘飘的,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莫名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要是真要跟你计较,你也不用怕,直接跑去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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