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心头的火噌一下烧起来!
竟然敢无视他!
真是有够瞧不起人的!
光靠她自己或许砍不掉他的脑袋,可在他的帮助下,那就不一定了吧?
想到这里,猗窝座狠狠一跺脚,毫不犹豫发动术式展开!
……
……
三人乱战不分胜负。
倒不是受限于鬼与鬼无法自相残杀,又或者没有日轮刀就砍不掉鬼的头,而是因为他们打一半就不打了。
猗窝座和童磨打得血肉横飞都无关痛痒。
可雫衣只是不小心吸了口气,就中了童磨的血鬼术。
雫衣及时捂住口鼻,止住呼吸。
可冰冷刺骨的空气还是顺着气管涌入肺泡。
那感觉仿佛大冬天掉黑龙江里,来了个铁人一日游,脆弱的口鼻黏膜不可避免严重出现冻伤,只是一瞬之间就绽开无数细微的口子,温热的血一点点涌出,顺着鼻子冒出来。
喉咙也又痛又痒。
她蹙着眉,压抑不住地闷声咳嗽起来,口腔霎时弥漫出一股浓烈的铁腥味。
猗窝座反应迅速。
立刻拖着雫衣跳出童磨的血鬼术范围。
“啊,抱歉抱歉!”
童磨像是刚刚意识到什么,双手合十道歉,“我忘记跟你说了,我的血鬼术天生克制使用呼吸法的剑士。猗窝座阁下是鬼,就算肺泡坏死了,很快也会恢复。可你就不同了,你只是个柔弱的人类女人……”
说到这里,那双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珠眨了眨,歉疚的泪水扑簌簌流了出来,他捂着脸,失声哽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使用血鬼术的……一定很疼吧,雫衣?”
……你这不是废话吗?!
雫衣很想骂童磨脸上
可她实在太痛了,一呼吸,整个呼吸道就泛起针扎似的疼,根本不敢呼吸!
可她又没长腮,憋气到极限后,身体求生的本能会强迫她大口大口呼吸,于是就更痛苦了。
雫衣痛得眼泪汪汪。
第一次深刻体会到童磨究竟是多难缠一对手!
怪不得蝴蝶忍要以身为饵呢,就这血鬼术一出,谁能抗住不减攻减防啊!
“你还好吗?”猗窝座问。
雫衣摆摆手。
她用嘴巴小口小口吸气。
空气不通过冻伤的鼻腔黏膜,直接从嘴巴流进气管,虽然喉咙也痛,但不至于一呼吸就疼得她涕泗横流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雫衣也渐渐适应了那份疼痛。
她放下捂着口鼻的手,鼻子里的血还没擦干净,身边冷不丁响起来自猗窝座的邀请:
“你要不要变成鬼?”
雫衣吓得一激灵。
她猛地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猗窝座。
不、不是!
你这个小子浓眉大眼的怎么说话呢?
我们刚刚不是默契得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吗?干嘛忽然想阴招整我?
做鬼真的很好的话,你怎么不邀请恋雪成变鬼?
雫衣有点生气。
只觉得她对他的兄妹情义真是错付了!
“你可以变成鬼。”
猗窝座一次上下打量她一番,说,“虽然你有点弱,而且还是个人类女人,但我觉得你很勇敢,比很多人都勇敢。只要变成了鬼,你这具脆弱的身体就会得到强化,不至于再发生只是吸一口气,就痛苦地失去战斗力的情况。”
雫衣怒目而视。
我是不至于吸一口气就失去战斗力,可我会一晒太阳就死啊!
猗窝座不明白她在气什么,继续跟她讲道理:“而且,我们鬼之间不能相互残杀,只要你变成了鬼,那童磨就不能违背无惨大人的命令吃掉你,你也就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了。”
“哎呀哎呀,就算她不变鬼,我也不会吃她啦。”
童磨抹去眼里的泪水,把胳膊搭在猗窝座肩膀,跟他做哥俩好状,“她可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恋人,我以后是要把她留到寿终正寝的!”
猗窝座不理他。
固执向雫衣伸出手:“跟我一起变成鬼吧,雫衣!”
雫衣满脸都写着抗拒
面对他的招揽,非但不感激涕零地接受,反而还警惕地退后了一步。
猗窝座皱眉。
雫衣又退了一步。
猗窝座眉头皱得更紧。
“哈哈哈,你吓到她了哦,猗窝座阁下。”
童磨笑着靠在猗窝座身上,无视他额头骤然暴起的青筋,搭在他肩上的手拍了拍,“雫衣是不可能变成鬼的。她不仅是我的恋人,还是黑死牟阁下的继子。”
“你知道的吧?黑死牟阁下最注重上下等级了。”
他轻柔地呢喃着,低沉的嗓音贴在猗窝座耳边响起,令他额上突突乱跳的青筋又多了一条,“没有他的允许,我都不能品尝她。之前,我仅仅只是用牙齿咬了咬她手指而已,就被黑死牟阁下无情削掉了脑袋……唉,你这种行为就更是僭越了,可是会被他狠狠惩罚的哦~”
猗窝座一拳打爆童磨的头。
他才不管那个,持之不懈发出邀请:“不用在意他们,只要你想变成鬼,我就会帮你。”
“欸——”
童磨捂着新生的脑袋,大声叫嚷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啊,猗窝座阁下?!雫衣可是我的恋人,你不能抢走她!”
猗窝座不语,只一味盯着雫衣。
雫衣不语,只一味后退。
直到退至她感觉安全的距离,才毫不犹豫再次拒绝:“不行,我不能变成鬼。”
“为什么?”猗窝座不懂,“你这样勇敢,难道不是为了努力活下去吗?”
雫衣没立刻回答。
她直视着那双蓝金色的鬼目,眼底闪过一丝悲哀。
这个叫狛治的男人,已经忘记了此生最重要的存在,也不记得自己为何要变强,茫然地活在这世上,以“猗窝座”为名,犯下不可饶恕的杀戮和罪孽。
可她不一样。
她什么都记得,她什么都没有忘记,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就是因为我想活下去,所以我才不能变成鬼。”
雫衣太清楚自己的德行了,不由放缓了声音,一字一顿解释,“我是个很没定力的人,连面对不良诱惑说‘不’的毅力都没有。一旦变成鬼,我肯定会成为被欲望驱使的奴隶,别说维持自我了,恐怕连自己的本心都会失去。”
“变成鬼后,我就不再是我了。”
顿了顿,她又说,“……也正是因为深谙我的为人,老师才从来没说过让我变成鬼的事。”
猗窝座咬牙。
变成鬼后怎么就不是她了?
完全搞不明白她究竟在抗拒什么。
明明变鬼才是解决她目前困境的最好办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是想死吗?
“啊!其实,我也不希望雫衣变成鬼哦。”
童磨又靠了过来,凭借身高,屈肘压在猗窝座肩上,即使被蓝白的鬼目死死瞪住,也没有自己被讨厌了的自觉,腆着脸冲他笑,“她现在已经长大了,浑身上下都散着花朵尚未完全绽放的甜美香气,每次闻到,我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进食欲望。”
说着,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委屈巴巴盯着雫衣,“唉,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养这么大,要是一口都没品尝过,她就变成跟我一样鬼,那该多……”
“噗滋——”
猗窝座一拳捶爆童磨的头。
在他恢复之前,抱起雫衣,瞬身而去。
“呀!啊……唔!”
雫衣猝不及防。
刚失态叫了一声,就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吹得嘴歪眼斜!
幸好被猗窝座及时护住脑袋,按入怀里,才不至于被吹折脖子!
猗窝座一直奔跑到天色将明。
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童磨没跟上来,才把雫衣放在附近的村镇上。
“你不能留在童磨身边。”
说着,他推了雫衣一把,催促她赶紧离开,“我不知道黑死牟怎么会放心你跟童磨一起行动的,但他最喜欢吃女人了,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也很危险,你还是快跑吧。”
“我们鬼无法在阳光下行走,趁着天亮,你最好使劲跑远点,不要让他再次找到你。”
说话间,东方渐渐浮出鱼肚白。
猗窝座不再多言。
几个兔起鹘落,身形就消失光线照不到的密林中。
繁盛的枝叶藤蔓遮去所有视线之际,他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雫衣。
她还站在原地。
宛若枝头新叶般嫩生生的瞳仁,深深凝睇着他离开的方向,向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他……
不是,她究竟明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处境啊?
猗窝座不免烦躁地想,虽然他跟童磨不一样,没有吃女人的爱好,但他也是鬼啊!
鬼就是会吃人的!她究竟懂不懂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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