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书表示自己很有骨气:“不用你拖,我自己出去。”


    顾笛显看着崔慈不说话。


    崔慈赶紧解释:“是有这么回事,但我没同意。”


    顾笛显很想相信他:“可那是皇上,你能不听他的?”


    崔慈轻轻环抱住他:“太后还在,他说的不算。”


    顾笛显的担心当然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抚平的。


    如果真的有一天,崔慈不得不娶别人了,那自己会怎么办?


    顾笛显陷入沉思……


    他脑子很乱,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很确定的是,他无法做到跟另一个人分享崔慈,也无法让崔慈去欺骗一个无辜的女孩和自己在一起。


    顾笛显将头靠在崔慈肩上,脑子里很乱。


    崔慈见他忽然不说话,心里有点着急:“等过段时间,我们回北疆。到时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了我们。”


    “真的?”要是能够不在京都待着,到了北疆,崔慈是老大,他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到时谁也别想给崔慈塞人!


    “当然是真的,我会尽快把事情办完,然后我们就回北疆,那里是我的地盘。”


    顾笛显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忽然反应过来:“你这段时间忙的是不是就是回北疆的事?”


    崔慈点头:“你放心,很快就要结束了。”


    顾笛显听得疑惑,在他怀里仰起头问:“什么结束了?”


    崔慈没有解释:“这段时间你想买什么就去买,到了北疆那边,可能就买不到了。”


    顾笛显瞬间被转移注意力:“那我要好好逛逛京都,多买点吃的用的备着。”


    也是,北疆是苦寒之地,条件肯定不能像京都这么好,但想想以后能和崔慈永远在一块,这点缺点根本不算什么。


    接下来几日顾笛显天天往外面跑,每次回来都是一大车东西往府里拉,从吃的到用的,无所不有。


    直到半个月后,晚上,两人温存过后。


    “你先过去北疆,我晚几日到。”


    顾笛显当然有点不乐意:“啊……我一个人过去吗?”


    “对,别怕,你先去熟悉熟悉环境,我在这里还有点事要忙。”


    顾笛显趴在崔慈身上扭了扭:“不能一起吗?我可以等你的。”


    虽然很好奇北疆是什么样的,听说那边生活条件比较差,但想到以后能和崔慈一起平静生活,顾笛显充满了期待,但是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过去,期待感顿时下降。


    “我怕两个人一起过去太危险,目标太大,谁也走不了。”


    听起来有点道理,顾笛显妥协。


    “好吧,那你快一点,我可不要一个人在那边。”怕这样说崔慈不重视,又加了一句,“你要是不快点过去,我就回来找你。”


    “好,我一定早点过去。”


    第二天深夜,顾笛显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离开。


    这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崔慈急着把他送走,而且还是半夜摸黑把他送走,到底是为什么。


    总觉得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顾笛显本想去逼问马车外护送他离开的柳承,但转念一想,就算是知道崔慈的目的又怎样,他能帮上忙吗?


    好像并不能,很有可能会添乱,给崔慈制造麻烦。


    虽然不安,但离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顾笛显叹息一声,等他们都回去了北疆就好了……


    顾笛显见到宋幼书是在两天后,他们车队走的慢,被赶上也正常。


    宋幼书一路风尘仆仆,一见到他眼神就变得很奇怪,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哎哟,又碰上了,还没恭喜你呢。”


    顾笛显白了他一眼:“恭喜我什么?”


    宋幼书笑吟吟:“崔慈娶妻了,恭喜你有当家主母了。”


    一道惊雷忽然从头顶炸开!


    顾笛显什么都听不到了,只看见宋幼书的嘴不停张合。


    “……也是你跑得快,不然你还得给主母敬茶嘞。”见顾笛显许久没有回应,宋幼书不太耐烦,“喂,我跟你说话,你听没听见?喂……”


    顾笛显脑子嗡嗡的,只有一个念头……崔慈他娶别人了……


    直到被宋幼书轻轻推了一下,顾笛显才回过神来。


    柳承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赶过来,正好瞧见顾笛显失魂落魄离开,他察觉到不对劲。


    “你跟他说了什么?”柳承黑沉着脸。


    宋幼书心虚,哪里敢说自己干的事:“我没……没说什么……”


    “宋幼书,你就不能老实点,要是真坏了王爷的事,谁也救不了你。”


    宋幼书这才有些害怕,怎么可能说实话:“我真的没说什么,我就是挑衅他几句而已。”


    柳承警告他:“你别仗着顾公子脾气好总在他面前没有规矩,被王爷知道,没你好果子……”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身后响起砰的一声,柳承忙往后看,原来是顾笛显撞石头上了,捂着额头疼得直不了腰。


    糟了,顾公子要是在他手上出了事……


    柳承快步跑去查看顾笛显的伤势,宋幼书则趁乱跑了。


    “顾公子,可是伤着哪里了?”


    顾笛显嘴里说着没事没事,可紧捂着额头的手指间沁出血来。


    柳承有些吃惊,都撞出血了,还说没事?


    很不对劲。


    柳承一面让人为顾笛显处理伤口,一面搜索着宋幼书的踪迹。


    半个时辰后,暗卫将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宋幼书抓了回来。


    “宋幼书,你老实说,你到底说什么了?”柳承气得踢了宋幼书一脚。


    宋幼书不察直接被踢翻,都被抓住了,他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干脆躺地上不起来:“你怕我跟他说什么?或者说你觉得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柳承顿时明白,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了。


    “你嘴怎么这么贱!”


    一个耳光扇在宋幼书脸上,宋幼书半边脸都红肿起来。


    踢一脚就算了,竟然还扇他脸,宋幼书顿时怒了:“你们都能做,我为何不能说?”


    “宋幼书,坏了王爷的事,这个后果你能承担吗?”


    “别拿王爷来压我,告诉你不管用,我就是说了怎样?”


    柳承恨恨地看着他:“要是顾公子出了什么事,王爷不会饶了我,但更不会放过你。”


    宋幼书笑了,脸上的伤让他看起来神情狰狞:“出事?他会出什么事?我告诉了他真相,让他不至于像个傻子一一样被骗的团团转,他应该感激我才是。”


    柳承命人将宋幼书绑了起来,然后密切关注着顾笛显的举动。


    他以为顾笛显会跑来找他打听些什么,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接连几天,顾笛显都没找他。


    一连观察了好几日,顾笛显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多大不同。


    只是不太愿意出现在人前,更喜欢一个人在马车内待着。


    好几次他心里觉得不踏实,去掀车帘,顾笛显脸朝里睡着,看起来并无异常。


    一连几日下来,柳承渐渐放松下来。


    就在他以为他们会顺利抵达北疆时,顾笛显不见了。


    毫无预兆,这个人消失了。


    ……


    京城,北平王府,大红喜字高高挂,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顾笛显去时花了大半个月,回来才用了六天,甚至连一直不会骑的马都被迫在短时间内学会了。


    一回来,就瞧见了满城喜色。


    竟是如此巧,他正好碰见了崔慈的好日子。


    他多日不曾沐浴更衣,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整个人都像是蒙上一层灰,混在人群中是如此不起眼。


    以至于崔慈穿着喜服昂首挺胸骑在高头大马上时,根本发现不了他。


    望着渐渐远去的迎亲队,顾笛显只觉自己好像被世间的尘嚣隔绝了,眼前的热闹与繁华与他格格不入。


    他好像不该穿越的,要是他没有穿越就好了。


    那样就不会认识崔慈,就不会像现在这般难受了吧。


    崔慈爱那个女人吗?他究竟要干什么?他究竟把自己当作了什么?


    这些问题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占据他所有精神和注意力,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承认。


    崔慈终究还是放弃他了。


    他看了一眼离他越来越远的迎亲队,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没有回头。


    ……


    反方向的崔慈若有所感,忽然扭头往后看了看,可等他做完这个动作,却不知自己为何要这般做,他只觉得心头帐然若失,捂着心口,一阵阵发慌。


    他找不到原因,只当是这几日太过忙碌,没有好好休息所致。


    崔慈大婚第二日,柳承连滚带爬地敲开了王府的大门。


    “王爷……顾公子不见了……”


    崔慈确定自己听明白了柳承在说什么,但脑子却没有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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