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慈又跪了一个白日,直到太后得知消息,急匆匆赶来。


    “快起来,不必跪了,你跪多久了?来人,快扶王爷起来,如今哀家说的话也没人听了吗?”


    太后话一落,顿时有人将崔慈扶了起来。


    太后见崔慈嘴唇发白,心疼的像在割自己的肉:“皇上是老糊涂了吗?自家人做甚罚如此重,又不是旁人,哀家的怀善啊,乖乖你怎么了。”


    太后敢这么说,其他人却不敢搭话,全当没听见。


    崔慈笑了笑:“太后不必担心,孙儿没事。”


    瞧出崔慈完全是在硬撑,脸上的笑也是勉强挤出来的,更心疼了:“你快别说话了,太医快好好看看北平王的腿,要是出了什么事,哀家唯你们是问。”


    崔慈却拦住太医不让人察看:“太后,孙儿没事,并未跪多久,孙儿回去擦擦药就好了。”


    太后一见他不肯,更是铁了心要看伤:“你不让哀家瞧瞧,哀家如何能放心?”


    崔慈知道阻止不了,只能算了。


    等太医将崔慈的衣摆掀起来,裤脚往上撩,看到那一双青紫的腿时,太后眼泪当即夺眶而出。


    “这是要杀我啊,我已经没了女儿了,皇帝这是要把我的乖孙也夺走吗?这是要我的命啊……快快上药,天啊,为何这般严重……”


    崔慈听着太后的话,微微一愣,眼神略有深意的看着太后。


    太后到底知不知情呢?


    其实这伤看着严重,但好好养养并无大碍,崔慈并没放在心上,更让他在意的是皇上的态度。


    皇上看似给了他选择,只要他认认错,这事就揭过去了,但他知道不能。


    若刺杀太子的罪名都能认,那他也离死不远了。


    若是传出去,外面的人会如何说?


    北平王骄横跋扈,目中无人,竟然连太子都敢刺杀,偏偏陛下宠信,哪怕北平王犯下大罪,却只因北平王认错就不作处罚。


    从此他的名声怕是彻底毁了。


    皇上明知道他不会认。


    所以这更像是一个警告。


    呵呵,警告。


    两个时辰后,在太后的挽留中,崔慈坚持离了宫。


    他到底是男子,怎能在后宫留宿,昨日被罚实属不得已,今日既然有太后解围,那就必须得离开了。


    “王爷……”刘思以一直以为自家王爷在宫里没出来,估计是被皇上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谁知道竖着进去,横着被抬出来,尤其当他看到崔慈那跪的青紫的腿,眼泪吧嗒吧嗒就下来了。


    柳承最是见不得他哭哭啼啼的样子,头疼道:“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王爷您看我们是回别院还是王府?”


    崔慈想都没想便道:“回王府。”


    至少得把伤养好,才能去见顾笛显,他不想看顾笛显哭。


    刘思以赶紧收了泪,想问点什么,但见崔慈已闭上眼休息,便闭嘴不言,与柳承退出马车。


    等出来他就憋不住了,小声问柳承:“陛下对王爷不是很好的吗,为何要罚王爷呢?”


    柳承也很郁闷:“我也没跟进去,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刘思以知道他说的有理,但不问他,自己没人问了啊:“你脑子不是好使吗,你快想想啊,怎么帮王爷度过难关。”


    柳承虽然不知道皇宫内发生了什么,但他明白一点:“天家能有几分真情?”


    之前他就觉得皇上一直放任自家王爷打压太子很不对劲,还让王爷管着巡城司,可以说信重的有些过了,若是哪一天皇上驾崩,王爷管着巡城司,造反成功几率很大的。


    可偏偏皇上就是这么做了,不说没点坏心思,柳承是不信的。


    皇上把他家王爷捧的太高了,王府门口每日车水马龙,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献上来的奇珍异宝更是不计其数。


    当初王爷同意南下,也不是没有暂避风头的原因,只是没有想到会找到顾笛显,这才多待了一段时间。


    柳承心想,难道是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变化……


    “好了,一切自有王爷,我们跟着王爷就是了。”反正这个蠢蛋操心再多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老老实实相信王爷就好。


    刘思以被说服了,心没有那么慌了:“对,王爷肯定有对策,我们只需要听王爷的就好。”


    宋幼书虽不再住王府内,但崔慈一回王府,宋幼书便得知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兴冲冲来到北平王府,却被拒之门外。


    刘思以看着昔日的同僚,鼻孔朝天:“王爷今日不见客。”


    要不是急着见崔慈,宋幼书是真不想跟刘思以这个蠢货打交道,真不明白崔慈留着这货做什么?毫无用处好吗。


    “我有要事要与王爷说……”


    刘思以不耐烦打断他:“王爷说了,谁也不见。宋幼书我警告你,不许盯着王爷的行踪。”


    宋幼书看不上刘思以,刘思以又何曾看得起宋幼书,他向来是用鼻孔看宋幼书的。


    王爷还在养伤呢,就不让这糟心家伙进去破坏王爷心情了。


    宋幼书当然没把他的话放心上:“我说的要事可是与顾笛显有关,你确定王爷不想知道。”


    一听有关顾笛显,刘思以面露迟疑,他明白顾笛显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如果真牵涉到了顾笛显,他还真不好擅自做决定。


    宋幼书看出他的犹豫:“若是耽误了大事,你最好掂量掂量你能不能担当的起。”


    刘思以鼻孔朝天扭头就走,没多久再次出现在宋幼书面前。


    “王爷让你进去,”说完又不想他得意,又道,“别想耍花样。”


    宋幼书笑了,他好像知道崔慈的死穴了。


    “我怎么会耍花样呢,我可是来告诉王爷真相的呢,王爷很快就会感激我了。”


    笑的好欠揍啊,刘思以握了握拳,好想怼脸打一拳。


    但是柳承不在,不一定打的过,唉……


    见宋幼书进了书房,刘思以一脸不满,赶紧找柳承去了。


    ……


    宋幼书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这是生病了?不对,更像是受伤了。


    宋幼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崔慈的脸,人看起来似乎没有哪里不对,就是好像脸色不太好啊。


    然而等了一会儿,宋幼书都没等到崔慈主动询问,没办法他只能开口了。


    “我要说的是与顾笛显有关,你难道不想知道?”


    崔慈不耐烦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冷:“不想说可以出去。”


    宋幼书一梗,不想说他就不会来了好不,他就不信了,崔慈难道真的就不好奇?


    哼,肯定是装的。


    “顾笛显根本没有失忆,他在骗你。”其实他根本不确定顾笛显有没有失忆,但是他可以肯定一点,顾笛显早就想逃离崔慈了。


    所以哪怕失忆这事他没猜对,但只要他接下来的话把崔慈震住,估计也没心思去追究失忆是真是假了。


    而两个错处加在一起,崔慈怕是会气坏吧,哈哈哈哈,宋幼书差点笑出声来。


    但他没想到,崔慈看他的目光依旧很冷,神情根本没有丝毫变化,好像他说的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就如问对方有没有吃饭一样。


    宋幼书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你难道早就知道了?”


    是不是有病啊,早知道了还在装什么不认识,难道这是情趣?


    宋幼书表示不理解。


    崔慈不屑的冷哼一声。


    宋幼书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崔慈果然早就知道了,难怪了,他就说嘛,顾笛显的谎言如此拙劣,怎么可能骗过精明无比的崔慈。


    宋幼书顿时泄气了:“那顾笛显早就计划离开你,落水只是个幌子这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宋幼书觉得真是没意思透了,深深吐了口气,所以他没注意到崔慈眼神一凝,但很快恢复平静。


    “就这?”


    宋幼书从来没有哪刻觉得这两个字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什么叫“就这”,他也是费了功夫查出来的好吧。


    但他无从辩驳,气弱道:“就这……”


    ……


    刘思以没在书房门口等多久,宋幼书就出来了。


    看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吗,这么快就出来了,然后冲上去对着宋幼书的脸打了一拳。


    当即宋幼书两管鼻血就流了出来。


    宋幼书捂着鼻子气的要命:“刘蠢蛋!”


    刘思以赶紧往柳承那边跑,还朝宋幼书做了个鬼脸。


    宋幼书更气了,但柳承他的确打不过,只能捂住鼻子跑了:“刘蠢蛋,你给老子等着。”


    妈的,倒霉的一天。


    刘思以捂住肚子乐的不行:“哈哈哈哈,柳承你看他那个蠢样,也太搞笑了吧哈哈哈……”


    就在他以为事情结束时,书房内响起砰的一声,像是什么炸了。


    “王爷!”


    柳承忙往里冲,刘思以紧跟其后,却在书房门口被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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