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笛显眉头紧皱:“别胡说,崔慈不会那么对我 ”


    这点他还是有信心的,哪怕以后崔慈以后不喜欢他了,但也不至于会要他性命。


    周郁宁嗤笑一声:“崔慈可能不会,但宋幼书呢?”


    顾笛显愣住……


    而顾笛显的反应被周郁宁看的清清楚楚:“你应该没见过宋幼书吧……”


    顾笛显没有说话,他是见过的,虽然隔的很远,而且时间很短,但他直觉那就是宋幼书。


    那还是在他落水那日发生的事,皇帝回宫,崔慈作为随行人员也跟着回来,他一眼看过去时,崔慈骑着高头大马,而他身边跟着一个身形略为娇小的男子。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告诉对方了。


    而周郁宁以为自己说对了,继续道:“你别看宋幼书长的跟朵小白花一样,其实是朵食人花,这么多年来,想接近北平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都被他一个人摆平了,你以为他是吃素的?就你这样的,落在他手里,怕是活不到天亮。”


    周郁宁承认自己是有点夸张了,但是也差不多,就夸张了那么一丢丢吧。


    “与其白白送命,还不如跟着我享受富贵。”


    顾笛显实在是烦的很:“我说不愿意,你就会放我走吗?”


    “当然不会。”周郁宁语气很惊讶,似乎在问你为什么说这样愚蠢的问题。


    “既然不会,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顾笛显在想,要是他一脚踹在他脸上,自己能不能跑的掉。


    这人实在讨厌,也实在气人。


    周郁宁无奈道:“我这不是跟你打个商量,也许我们可以两情相悦呢。”


    顾笛显扯起被子遮住自己,不想再说话了。


    他也反应过来了,这人哪里是在跟他商量,明明是在调戏他。


    周郁宁见他把脑洞藏在被子下面,嘴角微勾,声音正经了几分:“明日我会带你离开,你乖乖听话,我会好好对你,好好休息。”


    顾笛显不应他,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有些出去的声音,把头顶蒙着的被子揭了,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周郁宁果然已经离开。


    明日就离开?


    崔慈会来救他的吧……


    顾笛显重重叹息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锁住,窗户又没有用,他就算有翅膀也飞不出去。


    想着养精蓄锐,等时机来了也好逃跑,所以送来的午饭和晚饭他都吃了。


    送来的饭菜虽然不是很丰盛,但还算用心。午饭是两荤两素,配一碗米饭和一碗汤。晚饭是两荤一素配两个馒头。


    那两个馒头顾笛显没吃,而是留了下来。


    周郁宁上午来了一趟后,直到晚上才来,来的时候很匆忙,一身风霜直接冲了进来。


    虽然顾笛显没睡,但当时已经是半夜了,他都脱了外袍躺床上了。


    周郁宁冲进来被子一掀,扛着人就走。


    顾笛显都没来得及骂人,就已经头朝下了。


    “喂,你干什么?”


    周郁宁扛着人就跑:“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顾笛显也没指望他会解释:“我衣服还没拿呢……”


    尾音消散在寒风中,只剩突然被撞开的门还在咯吱咯吱响。


    顾笛显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周郁宁突然扛着他跑,可能是因为崔慈腰找过来了,那他还客气什么,两条腿那叫一个不安分,又是蹬又是踢,恨不得一个跟斗从周郁宁肩上翻下来。


    但他才大病一场至今未恢复元气的身体,哪能跟自小习武如今是一名武官的周郁宁相比,那点子力气轻轻松松被镇压,甚至被一掌拍在屁股上。


    “你老实点,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办了你。”


    顾笛显脸都气红了,这个人竟然打他那里……


    崔慈都没这样对他,太过分了……


    顾笛显当然知道对方在吓唬他,此时明摆着在逃命,哪里有时间去做那挡子事,于是挣扎的更用力了。


    “你放开我,快点放开……”


    虽然顾笛显的力气对周郁宁来说作用不大,但他拒不合作在这重要关头还是有影响的,于是周郁宁再次把他放下来。


    顾笛显还以为他想开了,要把自己放了,还有点不可置信,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再次被敲晕。


    周郁宁抱着安静软倒在他怀里的美人,总算是满意了,他这才发现顾笛显连件外袍也没披,鞋都没来得及穿,冷的浑身发抖,他默默脱下斗篷,将顾笛显全身裹起来,抱着人,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周郁宁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了。


    而来人正是崔慈一行人,有五十名黑甲卫,一百多名当地衙役,以及四十多条凶猛的猎犬。


    这是一处民房,周围只这一户。


    崔慈一见屋外连个人都没有,心便沉了下去,对方已八成经离开了,但他并不死心。


    他冲进屋内,只看见那散落在地的一双靴子,以及那熟悉的外袍,他认得,这是顾笛显的靴子和衣服。


    他把手探进被中,竟然能感受到余温。


    崔慈顿时心喜起来,这说明顾笛显才刚离开,他刚要把手抽回,却摸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被子用力一掀,只见被下有两个被压扁的馒头。


    疑惑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为什么馒头在床上?难道那些人不给他饭吃?


    崔慈顾不得细想,大步奔出门外,继续追捕。


    方圆百里的猎犬都已被他找来,找到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


    顾笛显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已经不在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内,而是在一个山洞里。


    他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盖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斗篷,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不远处点着火堆,而周郁宁此时正靠着洞壁闭着眼睛。


    好像睡着了。


    山洞内不止有他们两人,还有十几人也歪七扭八的躺着休息,但离他们都有一段距离。


    还有人在打呼,声音不小,似乎很累。


    而且顾笛显发现,只有他身下才有干草。


    顾笛显神色复杂地看了周郁宁一眼,然后小心翼翼起身。


    他要趁机离开。


    然后他发现自己连鞋都没有……唉,顾不了那么多了。


    顾笛显踮着脚一步步越过躺在地上的人,朝洞口走去,就差一步他就可以离开了。


    一道幽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要去哪儿?”


    该死!!


    顾笛显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他都看到睡在地上的人因为听到声音已经睁开了眼睛,还打了个喷嚏。


    顾笛显想都没想,提起斗篷下摆就提步狂奔。


    然后洞中有人反应慢的,只见他家公子突然飞奔出洞外,动作极快。


    洞外响起一阵喝骂声,没过多久,就见他家公子把人扛了回来,一双沾了泥却显得更加雪白的脚在半空中扑腾,不由看的人喉头一紧。


    不得不说他家公子眼光一直不错,就是这次的脾气不小……


    眼见那脚丫子重重踢在周郁宁身上,周郁宁的属下都替他疼,但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老实点!”


    顾笛显怕被打,于是真的老实了下来。


    周郁宁见他这么听话还有点惊讶:“现在知道怕了。”


    顾笛显又不是什么都不懂,昨天他在下风,对方占上风,所以对他多有包容,明明他没有一句好话,态度也非常不好,但对他却始终笑眯眯的。


    但那是因为周郁宁觉得自己逃不掉了。


    可现在不同。


    看看这些人多狼狈就知道了。


    明摆着崔慈就要来了,此时可能正大肆搜捕着,这些人都只能睡山洞了,说是穷途末路也不为过,这样的人最是不能惹。


    顾笛显可不想在此时惹怒他们,不然挨顿揍都是轻的。


    第50章


    顾笛显蹲在草堆上安静如鸡, 一句话不说,但那双眼却滴溜溜乱转,因为没穿鞋,刚刚在外面跑了一会儿, 此时脚底脏的很, 他便拿身上的斗篷擦脚。


    不知道为什么, 顾笛显肚子饿的慌, 好像自己一天没吃饭一样, 身体软绵绵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才跑两步就被抓回来的原因,完全是饿的。


    可他才刚醒,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只是没吃早饭而已。


    “你们先出去!”


    怎么了?顾笛显动作一顿, 看向说话的周郁宁。


    只见山洞内其他人都陆续出去了,里面只剩下他和周郁宁。


    “你没必要对我有敌意,我并没有伤害你不是。”周郁宁正往火里添柴, 因为一时放的太多, 火光反而变小了很多。


    听到这句话, 顾笛显很想摸摸后脖颈,那里还有点疼呢, 还说什么没伤害, 是对方不想吗?明明是没有机会吧。


    因为崔慈追的太紧,根本不给周郁宁时间空间伤害他。


    心里明白,不过顾笛显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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